这是……珠珠的声音？
也就只有她，完全不同于哥哥姐姐，敢对堂堂武将侯爷亲爹不敬！
楚鼎喂了药。
孟老也松了一口气，摸着白须：“喂得进去，小小姐好好休养当无碍。”
甄氏让郝嬷嬷封了二十两，恭送收起溶血草药粉的孟老，走内门到西耳房休息。
“这是怎么一回事？”楚鼎到底是掌家侯爷，立刻问道。
甄氏检查着女儿的呼吸，将丈夫拉进寝间，不敢叫珠珠察觉她的神通。
若是泄露天机，可能破功再无法听见。
先前等待之时，甄氏书写于纸上，想着叫心腹秘密送信，这会儿直接叫丈夫揽阅。
楚鼎越看眼睛睁得越大：“她、你，二房他们……”
他们夫妻情深，信任至极。
永宁侯不再怀疑，眼中焚火，压下滔天怒气：“卫卫是否知晓？”
甄氏摇头：“卫妹四处为珠珠寻药，今日尚未归府。”
卫妹便是珠珠口中的二婶，只是她其实并非楚家骨血。
而是和老侯爷楚天羽共同有从龙之功的军中兄弟许建功遗孤。
老侯爷不负兄弟临终所托，将许卫卫收为义女，养在府中同亲生无二致。
待其长成，许卫卫自主从楚家外戚招赘婿楚有望为其夫婿。
因许卫卫初入府仍在襁褓，又小楚鼎两岁，时至今日，京中大多以为她就是亲生，只不过正好嫁于同姓表哥。
楚家将错就错，经他们夫妻同意，没有过多解释。
故，楚沁珠几个孩子都以二叔二婶称呼二房，小辈尚且不知，更别提外人。
“现在，二弟还等在角亭……”甄氏没有说完，这还是小女儿想出的好主意。
五岁的孩子一时高兴，到底没有防备住老嬷嬷，才能拿得那溶血草药粉。
楚鼎站了起来，一身风雨，气焰冷冽：“认是不可能认的！”
“夫人，你拖住他们！为夫去去就来！”
……
永宁侯匆匆而入，又萧萧出门。
楚有望一句不敢多问，待家主离去，他才让人催甄氏。
“大嫂，雨停了。您瞧，这不是正对了张天师的箴言？”
楚沁珠被吵醒：【催催催，催你的乌龟命！】
甄氏被逗乐不敢笑：“正是，侯爷听了也说，小满八字不错，他这次旗下比武拔得头筹才能赶回来。连老天爷都开眼春日不下雨，侯爷高兴，想叫一家人都过来祭天，也好叫小满认认人。”
【就是这样，雨停了，爹赢了，二叔和私生女觉得他们又行了！】
【这一祭天，就是送崽走……崽好命苦……呜呜呜。】
甄氏不舍，坐在榻边，轻拍女儿：“只希望，珠珠能真的好起来。”
【嘿嘿，我哭了，我装的！】
【方才爹不是喂药了吗？娘怎么忘了……】
【噢……娘是在演戏！差点连崽都骗了！】
【戏精爹娘！】
【好好演，崽看好你们！给你们颁小金人！】
什么小金人？还没睁眼，就躺在床上尽胡沁……她不变成小木人就行！
楚有望倒是欣喜大哥这么快同意，只是怕夜长梦多：“这……风大雨大，人要喊齐可不容易。不然让小满先给大嫂敬茶如何？”
“这……二弟说笑了。我哪能排在天地之前，二弟可真是关心则乱。”甄氏感受女儿逐渐温暖的身子，慢条斯理道，“侯府正宗主脉也就三房，瑜姐儿和琅哥儿去道观为珠珠祈福不在，剩下你和卫妹，再找齐三弟就行。”
“二弟该不会是想着连老侯爷也要请出来吧？”
【好啊！到时候叫爷爷打死这个凤凰男！】
甄史听不懂，什么凤凰麒麟的……就楚有望这无耻小人哪里够得着？
“不、不用了！”
见楚有望老实了，甄氏连忙将他赶走：“你怎么将小满一人放在角亭。绿央，快准备斋饭给小满垫垫肚子。”
楚有望：“………”
小满在巷子里都还有大鱼大肉，甄氏居然让自己的女儿为珠珠吃斋！
这小肥猪也配！
算了，不过一口青菜，这侯府有的是荣华富贵等着小满享用！
*
“偷养外室，连生三孩，长子十七，次子十岁，小女儿五岁？”
“那岂不是……整整十八年？”许卫卫听完楚鼎的话，人都木了。
脖后似乎趴着一只阴湿恶鬼，黏腻潮湿的触感，令她整个后背生寒，如坠冰窟。
“大哥，这是真的吗？”
楚鼎点头：“已去意平巷查过，就住在巷尾，邻居们都见过二弟。”
“那不是离褚大夫的住处不远，就隔着侯府三条大街，他们这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许卫卫的眼神逐渐冰冷。
加上婚后三载，整整二十一年，她的半生就叫人诓骗至此？
许卫卫，你当真眼瞎如此？
那年她已经十八岁，京中出了名的犟种顽劣老姑娘，不忍老侯爷日日忧心。
年节有雨，侯府全族守岁，楚有望打伞而来，见她贪玩淋雨，赠她一伞。
雨丝被隔断，抬眼是一双脉脉幽瞳，含光看她。
他并非十足俊秀男子，但许卫卫觉得踏实，一查知是旁支落寞外戚，为人还算诚恳干净。
许卫卫招他入赘，顺遂无碍，二十载相敬如宾，从未有一日红脸。
她自以为恩爱两不疑，全是假的！
原来这张床上早已挤满了人。
不，是鬼！
吸血的鬼！
她和一群恶鬼相伴二十载，也亏得她金刚之躯，竟未残败，竟还活着！
许卫卫起身，察觉四肢依然僵硬，她的心是空的，唯有复仇支撑着她。
“带我去见她，大哥！”
楚鼎毫不犹疑，吩咐备马！
两匹棕骏，驰骋街上，须臾而归。
雨未停歇，抵达侯府东院。
听见声响的楚有望笑着抬头：“大哥，你带着大家回来了？”
“正是。”回答他的是妻子清脆有力的声音，“人还不少！”
“楚郎……”
“爹……”
又一声“爹……”
“楚有望，你们一家整整齐齐。”
许卫卫鞭子一甩，她亲自把人都绑好了！
【刺激！】
屋子里的楚沁珠听见声响，人都醒了。
吃瓜系统立刻启动：“宿主，想不想知道楚家二房许卫卫绑人的经过？”
“那是相当刺激！”
“吃瓜系统为您服务！”
【哇，什么东西！吓我一跳！】
甄氏也被吓了一跳，还要强装镇定，这时出门，权当是被二房这一连串的葫芦给吓得……
“侯爷，卫妹，这是怎么回事？”
楚沁珠看不见，听声音吐槽道：【哇，娘的演技太假了！】
【嘻嘻，统统，我吃吃吃……你说说说！】
“吃瓜系统为您在线直播、录播、转播，可前进后退，不能倍速，无法长时间暂停！”
“更多功能，敬请获得瓜力值尽情开发！”
【Let‘sgogogo！】
角亭夫妻，面面相觑。
许卫卫眉头一皱，谁在骂人？
还狗狗狗？
不过楚有望和外室一家确实挺狗，少骂了两只。
是狗！狗！狗！狗！狗！
*
意平巷。
烟雾蒙蒙，巷尾旧人家，瓦缝不密，屋中又开始潺潺滴雨。
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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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上的美妇人不耐：“你不是说这个药见效快，怎么还没传那个死丫头的消息过来？”
褚潘倚在门框，双手藏于袖中，脖子瑟缩着：“涟涟，跟你说了，要耐心！”
“满友都快十八了，亲事亲事没着落，秀才秀才没考上的，叫我如何不心急？”于涟涟拢了拢敞开的领口，凑到跟前，“说到底，还是楚有望怕那个不下蛋的恶婆娘……占着位置怎么也活得下去？”
“对咯，所以我们才想着把人送到大房，才能将她赶出去。涟涟，要不说还是你的脑袋瓜好使……”
马蹄声近，多亏褚潘“带路”，许卫卫一眼就找对了门。
不下蛋的恶婆娘？
那就让他们看看她到底有多“恶”！
许卫卫抽出腰上软鞭，勒马扬鞭，第一下就将褚潘打翻在泥地里。
“哎哟！”褚潘叫喊出声，抬头惊呼，“二夫人，您怎么会到这儿来？”
“这不是先前你领到府上的表妹，我记得姓于？”
“涟涟见过二夫人！”于涟涟吓得花容失色，跪地发抖。
她也叫涟涟？
某日楚有望回来发了高烧，半梦半醒唤了一声“lianlian”……
许卫卫问过他，楚有望笑得深情：“这是我私底下为夫人取的爱称，爱恋的恋，恋恋，可使得？”
当时还觉得甜蜜的她，此刻得知真相如同吃到半条虫的果子，直泛恶心。
扬鞭再落……
于涟涟同样滚到泥地里，眼睛含恨：“二夫人，您不能仗着家世，欺凌民妇啊！”
……
天大的热闹叫邻居们不顾雨天凑了出来：“这是怎么了？还打人！”
楚鼎正要示意手下帮忙……
许卫卫扬声道：“都出来！看我如何教训阴沟里的蛆。”
“当日我见你落魄可怜，又是褚潘的远亲，曾接济于你住在府上，可你如何报答我的？”
“转头爬上我丈夫的床，偷偷为他生儿育女，拿着我的钱睡着我的人，吃着我锅里的饭十八年了，还咒我早死给你让位？”
看客们咋舌：“哇，那是该打！平日尽摆正头娘子的谱，原来给人偷偷做小……”
“她整日穿红戴绿应都不应我们一声，到底谁看不起谁？白眼狼一只，半点名分没有，她还有脸了！”
“大娘子，就该打死这个贱货！”
于涟涟还做着不久就是侯府主母的美梦，哪想一朝成为落水狗被人奚落于街上。
如何能忍！她扬指：“你胡说！许卫卫……”
“砰！”
许卫卫飞鞭再起，于涟涟又吃满嘴泥。
“捆了。”
侯府健仆当即将一家五口捆好，绑于马后。
没等他们站稳，许卫卫驱马再次飞奔还不忘喊一句：“想看戏，来永宁侯府。”
居然自报家门！这可是一顶一的丑闻！
邻居们蓑衣蓑帽都顾不得穿，连忙跟上。
大儿子褚满友忍不住：“有辱斯文！堂堂侯府二夫人无能为夫产子，竟然如此宣扬家丑，不顾脸面！”
“哈哈哈哈……”许卫卫大笑，“你们敢做，我就敢让世人知道，到底是谁的家丑！是谁不要脸！是谁叫天理难容！”
楚满友见楚鼎完全不阻止，还想挣扎……
很快他们只能一起整齐呐喊：“啊！救命啊！”
“放了我！”
“爹，娘……救、救救我……”
倒地的便只能被拖着走。
观赏全程录播的楚沁珠乐得直想拍大腿：【哇！绑得好！】
【痛快！二婶这也太帅了！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就该直接给这些狗东西大大的嘴巴子，跟这些low比谈什么礼义廉耻！】
【他们听得懂吗就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