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末世领主饲养日常22
五日后，泷沃基地没有什么动静，倒是有一波穿着巡逻队制服的人靠近，在即将进入校区范围前又很快折返。
这片区域是邵青在刚来这里后用丧尸清理出来的地盘，人类靠近就会受到丧尸疯狂地追赶，如此反复后，泷沃方面也意识到此地盘踞着至少三只五级丧尸，且行动极具组织性，便没有往这边靠近过，彼此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但暗中的切磋不断。
前几日的突然出现，无论是有意试探还是无心之失，都让顾邈提高了警觉。
将藏在教学楼的丧尸安排了更多守在外围，并下达了新指令：不靠近，不攻击，不驱逐。
但若是真有人胆敢挑衅，届时引起众丧尸同时暴乱，即便是他也不能够保证控制的了，到时候突破了暗示而攻击人类，就是他们咎由自取了。
这可是末世。
“邈邈，看我找到了谁！”
邵青从身后靠近，被顾邈抬手挡住对方冲过来的身体。
顾邈脑中闪过几个可能。“雾？”
“答对了！”邵青没有因为一下子被猜中而失望，他指向身后的村镇。
那里建立着一片低矮的楼房，周围环绕着杂草丛生的农田，田野间隐约看见穿梭其中觅食的野猪与飞鸟。
“她受了伤，而且……好像恢复了人类时的记忆。”
以丧尸的恢复力，什么伤竟然没有立刻恢复，还需要邵青特意说明，但之后的话让顾邈将追问咽了回去。
恢复记忆对人类方来说自然是好事，但对于大部分从一级慢慢升上来的丧尸而言，这份突然苏醒的良知，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更像是恶意的诅咒。
“……去看看。”
这里竟然还有人类。
顾邈注视着大厅里那个瑟瑟发抖一脸警惕的少女，不禁恍然。
大概十四五岁的年纪，虽然看着面黄肌瘦，但穿着还算厚实的衣物，身上看不见任何伤口。
视线扫过还算整洁的房间和桌上残留的面包屑，顾邈看向女孩身后的铁门，他能感应到刻印在雾晶核上的精神力残留，门后的确实是雾。
这只丧尸不仅把自己锁在了屋内，还捡了个人类女孩豢养。
顾邈看向一旁的邵青，眼神带着询问，对方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动作有些俏皮。
“我也不知道啊，我刚刚只是远远的透过窗户看见了雾，没注意其他人。”邵青瞥了眼战战兢兢的少女，压低声音说道。
“你这么小声做什么？”顾邈配合着微微俯身，皱眉不解的看着邵青。
“我没带美瞳。”白发丧尸眨巴眨巴那双水灵灵的红色大眼，满脸无辜，意思不言而喻。
美瞳……！
顾邈反应了过来，他是有日常佩戴美瞳的习惯，又有镜片掩饰其不自然，而邵青则是没有佩戴美瞳的习惯，加上觉得戴上这个影响视力还觉得不舒服，
“你在外面等我。”
邵青叼着草茎环抱双臂，冷脸站在屋外，几步远处正在田野间漫步的野猪注意到突然出现在领地里生物，鼻孔喷出两股热气，前蹄在柔软的草地上踩了踩，放出警示的嚎叫。
“你是谁？你认识阿姐？”
阳光自窗外照进室内，落在顾邈与少女之间，像是一条金光所造的横桥将两人分开。
“你是人？”女孩的声音沙哑低沉得不像是她该发出的声响。
因为邵青的离开，少女放松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警惕，她的双手背在身后像是藏着什么，但声音坚定，像是以此来证明什么。
“你说的阿姐，是你身后房间里的丧尸吗？”顾邈半蹲下身子，压低的声音轻柔，尽量不惊吓到少女敏感的神经。
“阿姐才不是吃人的怪物！”这句话落，那间屋子传来轻微碰撞的声音，让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少女回过神怒气冲冲的往前踏了一步，踩在金光的边缘，伸手指向顾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顾邈弯了弯眉眼，轻声回答了少女的问题。“我和你说的阿姐是一样的。”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少女退回了那只踏出的脚步，手再次背到身后，唇瓣抿得很紧，又回到了最初戒备瑟缩的状态。
“你叫什么名字？”顾邈像是没有注意到少女的戒备，笑容依旧，他伸出手，阳光落在那白皙修长的手掌之上，洒下碎金。
“……”少女低着头不肯出声，双手紧握着匕首。
“她叫小五。”那扇门应声打开，那个女孩立刻躲到了房间里，又扒在门框边，偷窥着这边的情况。
“好久不见，雾。”顾邈站起身，打量着才房间内走出的丧尸。
正是失踪许久找寻不见得的五级丧尸雾，对方的实力变强了许多，已经达到了六级，恢复记忆的事也许和这有些关系，不过看着状态却不太对劲，神情萎靡不振，躬着的腰身和身上那脏污又磨损严重的衣服，与之前那干练整洁的短发丧尸差别甚大。
“好久不见啊，老大。”雾嘴角微微翘起，为那灰败的神色带去一抹光亮，“躲到这还能被找到，哎。”
“你躲起来做什么，发生了什么，你看起来伤的有些严重。”顾邈侧过脑袋从上至下扫视而过，在那伤的最重的腹部停留了两秒，伤口很深几乎是开膛破肚，深色的衣服不是它本来的颜色，那是一次次被血浸染风干后转变的暗色，光是看着就触目惊心，深色的瞳孔凝视着那处伤口，丧尸的恢复能力并没有消失，只是变慢了许多，就像是不确定要不要修复这处被反复挖破的地方，“这伤是你……”
“是。”雾痛快应下，她点了点头，侧过身看向身后的小五，摆了摆手露出笑意，“把门关上好好呆着，我过会儿回来。”
“我……”小五似乎想说什么，又很快沉默了下来，将门慢慢关上。
屋外，邵青看着一同走出来的两只丧尸，将脚下用几十根草茎捆成粽子的野猪往前踢了踢，“怎么出来了，那个女孩呢？”
“这是……”顾邈看着跟前的粽子，差点没认出来这是猪。“猪？”
“是啊，是啊，这猪的力量和速度还挺不错的，比二级跑得快。”这里的二级说的是二级丧尸，邵青开始没有准备，被这猪差点撞倒，好在身体素质足够强大，提着猪耳朵一个甩身，将对方制服，等待的过程有点无聊，就用摘了田边的草茎一圈圈的缠绕上去，最后得到了一个猪猪粽子。
“二级？”顾邈低头看了眼这只扑腾不能的粽子猪，刚想说什么，又想起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瞪了一眼让他分心的白发丧尸，一脚将猪踢了回去。
“你恢复了人类时候的记忆吗？雾。”顾邈几乎是带着答案问这个问题。
“……没错。”血腥的回忆浮现在眼前，雾抬手捂住双眼想要将那些画面遮住，“在那一场雨后，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惊雷和雨声仿佛在三人的耳边响起。
那场雨，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不管是顾邈和邵青，还是雾。
在西区教学楼的天台上，雾眺望着遮天蔽日的云层，听着滚滚雷声，被那倾盆而下的雨水兜头浇了个透心凉。回到了暂居的地方蹲在角落休息，做起了一个很长的梦，那梦为她呈现着一个人类女孩逐渐长大走入社会的故事，算不上多么圆满美好，但却也有着属于她的小幸福。然后是地震、吃人的怪物和变成怪物的家人朋友，镜子里一闪而过的是女孩染满鲜血的身体，咀嚼着血肉的利齿和非人的深红双眼。
梦醒了，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周围是五六只还在闭眼沉睡的丧尸，她终于尖叫出声冲进了雨幕，消失不见。
记忆不断地在面前浮现，只要她停下奔跑，就会忍不住回忆，于是一次一次又一次的痛苦撞击着她的灵魂，将她四分五裂又再度拼合，就像她掏出的胃袋，六级丧尸的恢复能力，甚至让她来不及扯出，就已经和肚皮的脂肪肌肉长在了一处，即使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却也依旧还清醒的‘活着’。
啊——
雾承受不住得晕倒了过去，或许是她想要通过沉睡来逃避这让人作呕的现实，积水越来越多，她逐渐被脏污的水淹没，半梦半醒间，她感觉自己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中，那轻轻摇晃的柔软臂膀，让她熨帖的仿佛要落下泪来。
但她是个怪物啊，哪里来的眼泪。
那双深红的双眼睁开满是死寂，却发现自己躺在了一间干净简陋的房子里，而旁边传来沙哑刺耳的惊呼声，雾扭头看去，是个小女孩，大概就一米五左右的身高，瘦骨嶙峋的看着十分可怜，空气中能闻到让她恶心的香甜味道，对方捂着嘴满眼的不可置信。
两人距离如此之近，近到雾轻而易举的将挣扎着要逃走的弱小人类一把抓住，嘶哑的尖叫声和那一击带着酥麻疼感的电击，让她的手颤抖一瞬，但却没有松开。
“怪物！”
第62章 末世领主饲养日常23
返回校区时已经接近傍晚，而他们进入的这层实验楼却是灯火通明，并不是从外看到昏暗的了无人烟的模样。
走廊窗户被布条和木板仔细封死，杜绝了任何可能泄露的光线，防止外界的未知窥探这处的奥秘。
充足的电力是四人通力协作的成果，曲长晟这个研究学者无疑是最大功臣。
顾邈与邵青依照他列出的清单，搜集来各种发电物资，先是太阳能板发电，那是顾邈在天台时看到的反光源，接着又制作出了自行车发电装置，就是有些费何飞飞，之后利用郊外的那个发电机组配合各处搜集的能源材料，顾邈和邵青动用丧尸劳动力的帮助下，耗时半个月搭建起一个小型供电站。
净水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自制过滤器配合重新铺设的水管，产出了符合使用标准的水源，不过平时饮用还是需要煮沸处理才可放心使用，何飞飞也会定时补充水资源，以防止被污染的突发情况。
五层的实验室门紧锁，一行四人站在透明玻璃前看着室内的景象。
曲长晟还穿着他那破了口子的白大褂，戴着顾邈提供的眼镜，手握纸笔，正在专心观察着二十只小白鼠实验舱。
直到写完最后一笔，他才转身注意到门外众人，目光在雾和小五身上停留片刻，启动触控门走了出来。
“出去一个月，捡了个丧尸就算了，怎么还有小女孩？”
“这个小女孩是四级雷系异能者，你可别小看她了。”顾邈侧身挡住对方审视的视线，又看向实验室小白鼠观察仓，“药剂研究进度怎么样？”
“第一批药剂已经都注射下去，六天后，死了十六只白鼠实验体，四只出现异常活跃，你现在看到的第二批二十只小白鼠实验体，今早注射的药剂X-2，目前无异常。”曲长晟的话让四人面色各异。
“丧尸病毒药剂，是可以消除丧尸病毒吗？”雾在一旁忍不住插话。
那只看起来十分虚弱的丧尸，对方逻辑清晰且说话顺畅，让曲长晟立时明白这不是普通的丧尸，不禁双眼放光。
“…不完全是。”这句话让对方的眼神黯淡下来，但接下来曲长晟的解释又给了雾一份希望。“目前有两个研究方向，一是阻断感染后变异，二是让丧尸恢复人类意识。”
“人的意识，像我这样吗？“雾露出哀伤的神色，她闭上双眼似乎不愿意面对。
“没错，让他们既拥有强大的力量又保持着人性，至于之后要不要彻底将他们转化为普通人类，还是让人类变为更强大的异人，是之后的人要考虑的事，那不是我有时间考虑的事。”似乎没有察觉雾的痛苦，曲长晟是完全站在科学角度讨论事情。
他没有考虑过别人是否愿意，冷静理智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这场末日来得突然，又有天灾不断降临，想要活下来，需要更多的力量，丧尸也不是他们主动的选择，那里面有普通人和他们的亲人朋友爱人，药剂的研发是为了给人们选择和改变的机会，末日从开始到现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地震、暴雨之后会是什么，我们无从得知，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顾邈话落，走廊安静下来。
小五抬起脑袋看向前方高大的背影，眼角流下一滴泪水，被她迅速擦去。
她想妈妈了。
实验进度已经算得上快了，天气越来越冷，寒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来临，就像是被追赶着，四人加上背后的丧尸大队与时间争锋多秒。
从搭建水电到布置实验室准备所需器材和资源，再到养殖小白鼠实验体，这一切落地仅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何飞飞因为已经是明牌告诉大家他有空间戒指和恢复圣药灵泉，这次的实验，他也并没有排斥提供更多的帮助。
在他将曲长晟一起带入空间时，其实就已经做好了决定，那时候他虽然想明哲保身，但是，他很清楚，曲长晟的重要性比其他人要重要得多，如果放任不管，那么这个手无缚鸡之力自大傲慢的科学家就会在那隔离区，就像暗中那群人希望的那样死去，那丧尸病毒的研究谁又能保证能继续顺利的进行，世界上当然有许多的天才和富有勇气的先锋者，但要在这随时随地死伤无数的末日赌吗，何飞飞做不到视而不见。
在实验室完工后，进入研究环节。
有着之前曲长晟从泷沃基地带出的实验资料，以及何飞飞在那场逃亡中趁乱收进空间的部分材料和设备，再加上灵泉和邵青提供的四级丧尸。
第一批以QFGS命名的X系列药剂，很快就制作了出来。
虽然曲长晟报告的实验结果并不如意，但没有什么事情是能一蹴而就的，科学本身就是一场不断试错、不断进步、不断探索的过程。
顾邈站在透明玻璃前，看着实验室里曲长晟与何飞飞安静有序工作的身影，邵青蹲在身旁安静的没有打扰他的思索，对于这场实验他们并没有太过失望，所有人都期待着这场研究的胜利，并愿意为此等待。
“你确定吗？”
实验楼下，顾邈和雾站在大厅内面对面站着，昏暗的光线对于丧尸的视觉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清晰地看见那双深红的眼中满是决绝。
“我确定，在此之前我厌恶着自己，又怨恨为什么以这种形式活下来，一次次的开膛破肚，但却没有挖出脑中的晶核，我既想活着又想死去。”雾的声音飘忽，满是沉痛。
“而就在刚才，我突然明白，我可以为此做些什么有意义的事，那些迷茫和痛苦似乎在这一刻有了新的方向，请不要阻拦我。”她的语气渐渐坚定平稳起来，似乎充满了力量。
“如果你坚持……那么，我敬佩你的勇气。”顾邈内心震动又怅然。
在末日来临后，人性的复杂被无限放大，有的人无谓牺牲，有的人理智自保，有的人释放天性，有的人自私自利……
天灾人祸打乱了世界本已定型的社会秩序和道德底线。
静默地注视着雾重新走上楼梯的瘦削身影，顾邈感慨万千，他转身走出大楼。
一抹冰凉湿润的触感突然被风吹在脸颊，他讶然抬眼望向外界，一场蓄势已久的大雪已经降临。
顾邈轻触面颊，只留下一抹水痕，那是第一片落下的雪花，漫天轻若鸿毛的雪花片片飘落，比起之前雨后的那场小雪，要来得更密更大更多。
这场雪，要下多久呢……
这场末日，又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宿舍里，窗帘闭合，餐厅暖黄的灯光亮着，桌上放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番茄鸡蛋面。
顾邈停在门口，看见邵青解围裙的动作时呼吸一滞，确认对方衣着完整后才继续往里走。
虽然最近邵青收敛了之前乖张直率的亲近，但之前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那平整柔软没什么肌肉线条的皮肤仿佛浮现在眼前，在意识到自己想法跑偏后的顾邈，抬手捂住眼睛哀叹一声。
“顾老师愣着干什么？”邵青笑着走近，掌心轻推他脊背往前带，“何飞飞最近忙着踩自行车和做实验，我试着做了下，也不难嘛，下次我来做好了。”
何飞飞的到来解决了顾邈尝不出味道只能吃晶核的问题。
普通食物毫无能量，自然就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有黏腻或清爽的口感，反而让顾邈生不出食欲，不如啃啃薄荷味的晶核来的有滋味。
不过这位“专用厨师”实在太过忙碌，既要参与布置实验室，又要充当人力发电机，等到小型发电站建成后，更被曲长晟征聘为实验助手，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顾邈当然不是整天都在校区闲着，多数时间都在外面奔波搜寻着各种物资，也就只能偶尔品尝到何飞飞的手艺。
不过四人聚在一处后，没有一个是闲着的。
当然比起曲长晟那个科学疯子要好一些，至少基本的睡眠和吃饭时间还是会挤出来的，更多时候还要轮流盯着那位教授按时进食，免得这位曲博士倒在了前线。
那碗番茄鸡蛋面被顾邈安静地吃完。
味道没有非常惊艳，酸甜的番茄和滑嫩的鸡蛋配着那碗清淡的面条，普通但却让顾邈感到熟悉的味道。
“好吃。”
简短评价让邵青哼起不成调的旋律，在顾邈看过去时，弯着眉眼笑了起来。
两人分工着收拾着碗筷，水龙头按下，清澈柔和的水流冲洗着面碗。
“雾去实验室了吗？”邵青收拾好桌面走到了顾邈身边。
顾邈手上清洗的动作一顿，点了点头，“嗯，你听到了？”
“猜到的，那天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剖自己的肚子……”邵青撇过脸停下话语。
作为曾经的人类，现在的丧尸，顾邈和邵青能够理解雾自厌的情绪和崩溃的心理防线，即便已经是六级丧尸，她体内的能量却很微弱，这是她自暴自弃放弃进食，并不断伤害自己造成的。
“下雪了。”顾邈摆好碗筷将手套摘下，跳过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好大的雪。”邵青轻声回应。
夜晚，邵青进房间洗漱休息，顾邈坐在餐厅的凳子上，出神的盯着紧紧合着的窗帘，起身缓步走上前，他掀开窗帘一角，抹去因为温差而覆着在玻璃上的冰雾。
实验楼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
好大的雪啊……
第63章 末世领主饲养日常24
领带被猛地扯开，衬衫领口松了两颗纽扣，被束缚的脖颈终于舒服了许多，顾邈挎着单肩包站在马路边，包里装着花了大价钱打印的彩印简历。
烈日当头，红灯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周围有些安静，但再仔细倾听，声音又变得嘈杂起来。
这时候旁边一起等候的三四个人开始往前走去，原来是绿灯了，顾邈反应过来，往两边空旷的道路看了眼，一辆中型货车静静地停在斑马线前，司机与他对上视线，表情冷漠。
顾邈并也没有在意，毕竟他现在的表情也不怎么样，自由的大学生活远去，即将成为一个社畜的他，连续求职受挫，面试官的轻视早已经磨平他的情绪。
握着背带压抑住内心的烦躁，顾邈往对面的马路走去，余光瞥见，货车旁的道路上，一辆速度并不快的小型轿车，正从不远处行驶过来。
他忍不住快走几步，但那辆车似乎今天非要完成他这一单业绩，骤然加快的速度瞬移到了他的面前，两只脚哪里比得过四个轮子加引擎。
“嘭！”
像是一场慢动作特写镜头，身体飞向了高处，转了几圈落在了地面，视野满是水泥路的粗糙纹路，鲜红的血渐渐侵染整个世界，顾邈坠入了黑暗。
……
身体渐渐找回知觉，顾邈从黑暗中挣扎着醒来，却察觉有人握着自己的手，转过脑袋看去，只看见一个白绒绒的发旋和半张脸，挺立的鼻梁和微张的嘴唇，以及轻轻握着他的手。
是邵青，对方还在沉睡，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跪趴在床边。
顾邈将手缓缓抽出，那只手微微蜷缩似乎在挽留，他小心从床上走下，弯身看着闭眼的白发少年，对方的眉心微微蹙着，看起来有些不安和悲伤。
食指轻轻点在那纹路上，于是那皱着的眉心被温凉的指腹安抚平整，眼睫轻颤露出那双深红的双眼，空茫的瞳孔在聚焦到顾邈的脸上时，眼神的光彩渐渐浮现，唇瓣轻碰发出绵长的气音。
“邈…邈…”
“嗯，怎么睡在地上。”看着对方没回神呆呆的样子，顾邈的声音也不自觉压低。
“…因为怕打扰你。”邵青眨了眨眼，已经明白这不是在梦中，顾邈的笑颜离自己这么近，光是看着就很幸福，但总是抑制不住内心的贪念，手蜷缩成拳，抑制住内心的渴望。
“你之前可没有这个想法。”顾邈盘坐在了地上，掌心支着下巴，侧头看着歪着脑袋趴在床边的邵青，也眨了眨眼睛，这种活泼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老师，像是学生。
邵青想到之前忍不住笑了下，又有些失望的撇下嘴角，“是啊…因为之前完全没有记忆，现在，我更想你好好休息。”
这句话不算违心，确实是他内心的想法……之一。
“青青，你真是个体贴的人呢。”顾邈由衷地夸赞了一声。
“体贴吗？”邵青愣了下，很快又绽放了笑意，“因为是邈邈啊。”
“什么叫因为我，你本身就很好，哪怕是丧尸，也是善良的。”顾邈想起第一次看见邵青的时候。
那时对方只是一级丧尸，完全丧失理性和人性的情况下，被本能控制，却在伤害到他的脖颈的时候，停下动作，也是那一刻让顾邈决定直接将邵青圈养。
圈养，这个词语用在人的身上其实并不太友好，像是把对方当成一个宠物或是其他的任意摆布的东西，但下意识的，在回忆那时候的想法时，顾邈对于自己当时的做法的定义就是圈养。
当时抱着一种自私又隐秘的恶意，将本该快速的在末世成长为丧尸领主的邵青，没有选择主线任务里说的跟随，而是选择了在完成支线任务，以这样的形式直接掌控他的全部，从直接喂养晶核，到引诱一级丧尸与他厮杀，再到一点点将简单的话语传达，直到一个指令就能让对方执行所想。
是因为变成了丧尸吗？
是因为在扮演的是一个反派配角，太入戏了？
还是因为他是……
“邈邈。”
脸颊被轻轻触碰，顾邈回过神看去，对方已经将手收了回去。“我又走神了。”
“没有关系，邈邈在我这里是安全的，我只是看你的神色好像有些不开心。”邵青的声音温柔。
“我只是突然发现，”顾邈的话顿了下，坐直了身子看向白发少年，心中有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猜想，“发现自己也不算一个好人。”
“嗯…是个好丧尸。”邵青开着玩笑。
“邵青。”顾邈唤着对方的姓名。
“嗯？”邵青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辨不清神色的顾邈，心跳突然变得有些快。
“你恢复记忆了吗？”
房间里的恢复了安静，窗外呼啸的风声犹如婴孩的哭嚎，让人心弦绷紧思绪烦躁。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又在下一刻重新开始转动，顾邈有许多想要询问的问题，不管是迷失之境或是系统，还有为什么邵青会一直出现在自己的任务世界里，他忍不住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邈邈。”
邵青低声的呼唤，让顾邈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吞入腹中，白发少年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虽然作为丧尸的两人面色看起来基本都是苍白没有血色的病态模样，但对方骤然握紧床单急促的呼吸着空气，汗水细细密密地在额发间凝聚坠落，浅色的唇微微泛紫变得更加苍白。
这突然的变化，防止只是眨眼间的发生的，在顾邈反应过来的时候，邵青就像是突然受了很严重的打击。
“你怎么了？”顾邈快速靠近，握住对方潮湿的手心，对方的心跳也变得急促许多，拧眉急切问道。
“邈邈，没有关系，不用担心我，”强烈的不适在此刻如潮水般骤然褪去，邵青眨了眨眼，紧紧回握住对方的手，“没有关系了。”
刚才邵青的虚弱仿佛只是他的误判，急速的心跳、汗湿的额角、苍白的双唇都在他的靠近后全部恢复了正常，顾邈眼瞳颤动着，有些不可置信得伸手仔细的抚摸着那银白的发丝，指腹没有任何湿痕，浅唇干燥又柔软。
真的是错看了吗？
指腹一遍一遍的粗暴的擦拭着那浅唇，而被如此对待的那人毫无反抗的仰头承受着这一场甜蜜又刺疼的亲近，顾邈的瞳孔深处带着不自知的疯狂，却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直到湿润的触感让他回过神，他几乎欣喜的以为自己抓住了那痕迹的破绽，却发现指腹正用力的按在邵青染满深色血液的唇，从磨破的伤口处随着触摸渗出更多的血液，浅唇被血色染成深红，看起来妖异又脆弱，而他是始作俑者。
邵青在顾邈小心收回手拉开距离后，舔了舔唇有些遗憾，失望于这种小伤对于身为丧尸的他是感受不到疼痛的。
“我……对不起。”不知所措的顾邈磕巴的道着歉，脑中空茫一片，他也不明白自己刚才到底怎么了，难道有问题的其实他，所以才幻视了。
“为什么要道歉啊，邈邈，”在发现顾邈的不对劲时，邵青坐直身子倾身过去伸手将他紧紧拥抱住，压低声音舒缓又包容，“我没有感觉到疼痛呢，而且…我很喜欢，喜欢邈邈因为我变得不一样，这么说好像有点自私，邈邈会生我的气吗？”
“每个人都有私心，我不会因为你的想法生气。”顾邈抬手轻轻搭在对方的背脊上，隔着睡衣触到微微凸起的蝴蝶骨，这种触感勾起他的某些回忆，他偏过头收回手。
“这样啊…”怀里闷闷传来辨不清情绪的声音，“只要停留在想法…就可以被原谅吗？”
邵青轻轻吸了口气，侧脸看向近在咫尺的喉结，抿唇吸吮掉唇边的血，没有什么味道，突然收紧了双臂，让两人身躯贴合的更加紧密，在那突出的喉骨上轻轻落下一吻，一触即离，像是不经意间的误触，脸埋进肩窝亲昵的蹭着。
“邈邈才是体贴的人啊。”深红的眼眸轻轻闭上，遮掩深处翻涌的浓烈情绪，邵青用温柔到近乎甜蜜的语调在顾邈的耳边低语，“好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不管是生或是死，都请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吧。”
话落他顿了顿，忽然嘴角扬起，轻快的笑出了声。
“吓到了吗？”仿佛又变回那个性格跳脱的白发少年，邵青主动退开了些距离，笑眯眯地观察着顾邈怔忡的表情，似乎非常满意他的反应，扭过脸捂着嘴巴低笑出声。
“一点都不好笑，幼稚。”有些不高兴自己被对方几句话牵动情绪，顾邈抿嘴站起身离开。
房间里只留下独自一人蹲坐在床边的邵青，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像是在拥抱自己。
体贴……
他不喜欢‘体贴’这个词语用在自己身上，也不觉得自己是那么美好的人，毕竟……
但当这个词语是顾邈赋予自己的时候，那似乎也不错。
如果可以，他希望在顾邈面前，一直是美好又正直的——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末世领主饲养日常25
联络器的信号时断时续，每个频道有着不同的内容。
官方渠道是关于预防寒潮的各项准备，以及分析这场寒潮持续的时间以及带来的影响，之后就是一直不变的鼓励，让接收到信息的人们不要放弃希望，努力的在这个末世存活下去。
还有的是各大基地收人消息，目标人群主要锁定四级以上的异能者，如果是火水电系相关异能者则会放宽要求，毕竟这几个异能某种意义上来说，存在即资源，至于其他四级以下异能者，则需要带上足够的资源，现在寒潮来袭，雪已经堆了一尺高，丧尸不怎么行动，人也无法在这种极端天气到处跑，各大基地要保留仅有的资源，撑过这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天灾。
偶尔还能接收到个人或者组织的消息，是询问哪里有收容所或者可以交换物资的地方，或者是单纯的求救，也有崩溃的谩骂……
泷沃基地倒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过，安静的有些过分，毕竟作为一个末世初就建造起来的庞大基地，不仅有着高端设备和充足的资源，还有着不弱的兵器和武力，在各大基地争相招贤或是宣传的时候，它却寂静无声，这并不正常。
顾邈有跟曲长晟谈过这件事，毕竟泷沃基地是男主的大本营，创始人之一的曲永昌还是他的哥哥，但对方只是摆了摆手，表示这并不重要，然后把他关在门外，专注的做着那又一次开始的实验。
在降雪的一周后，隐形的三八线被一支穿着泷沃基地衣服的小队踏过，还没有沉睡的丧尸们，从建筑的角落嚎叫着扑向他们，执行着驱赶恐吓的命令，扰人的驱赶丧尸音波响起，雪地留下一串脚印，丧尸们看着白茫茫的世界再次回到了角落休息。
“再往前一步，我可就开枪了。”空寂的雪地里，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互相搀扶着的三人小队颤颤停下脚步，齐齐抬起头看向发声的地方，顾邈裹着厚实的羽绒服孤身一人站在红绿灯下，旁边堆积着几辆货车，这里是校区的郊外，也是非常熟悉的地方。
“是顾老师吗？！”有些闷的声音从头盔内传出，那人的声音很兴奋，他忍不住踏前一步，就被射在脚边的子弹惊住，不敢再往前一步。
三人的身体紧紧挨在一处，他们小声说了句话后，纷纷摘下了头套露出发丝凌乱的面容，能听见牙齿打颤的声音，一时分不清是被吓得，还是冷的。
雪太大了，片片雪花模糊了视线，但顾邈还是看清楚了，那三人是孙猛、孙敏和天音，没有看见御风的身影，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三个人会出现在这，但他还是将三人领回了校区，安排在宿舍楼里。
“泷沃基地内乱？”顾邈没想到泷沃作为民建的大基地之一，在前段时间发生了丧尸暴动后，又在寒潮初期发生了大变动，但又不算意外，毕竟能为了利益而主动放出丧尸，将基地里最有才华天赋的曲长晟也算计其中，就说明了高层内部已然一片乱象。
那群玩弄权力的人们，在乎的已经不是生存和解决丧尸，而是如何为自己谋取更大更多的利益。
三人坐在当初休息的宿舍里，看着被泡水后凌乱的屋内，又想到泷沃基地的血腥和明暗里的争斗，和御风……不由流下了眼泪。
御风作为他们几人中实力最强的人，在进入基地后就加入了守卫队训练，但守卫队也是要站队的，他本身居高自傲，虽然在基地里的强者也不少，但升上四级后，他与普通的异能者就划开了等级，也与天音他们生疏了。
“御风为什么没和你们一起？”顾邈倒不在乎这个主角团的配角来不来这里，但这人在小队里的存在感很强，突然的掉队，反而让他不由得生出几分在意。
“他背叛了我们。”孙敏的性子比起之前要静了许多，这段时间看来确实发生了不少事，这个姑娘在认识的时候可是很活泼的性子。
“背叛？御风做了什么？”门外传来何飞飞的声音，让其他三人都露出惊讶又喜悦的表情。
顾邈往旁边让开两步，看着他们抱在一处又哭又笑的情形，安静的不做打扰，邵青这时也从外面走了过来，绕过说话的几人，轻轻牵起顾邈的手，暖宝宝在交握的掌心为两人传递着温暖。
四个人彼此问候了一番，讲起了各自的经历，顾邈和邵青也在一旁听了一耳朵。
主要原因还是寒潮来临，生存资源紧缺，那场雨和之后的丧尸出逃伤人，就已经让基地的资源消耗了许多，这次的持续大雪，让高层担心起底下的劳动力和守卫将资源吃空，虽然有培养仓，但高塔它的面积并不大，本身能产出的量也是有限的，原本打算在雨后扩建一番，可这场大雪来的太快又太猛，只能作废。
丧尸也不怎么出来活动，外界的威胁减弱了许多，守卫和普通劳动力在高塔的掌权者眼中便成了冗余，一场自上而下的清洗悄然展开。
基础物资价格飞涨，规定四级以下异能者仅能庇护一个普通人。
最后压垮那些人的是，水这个生命之源被高层垄断，底层只能获得他们用过之后的污水。
一切开始乱套，饥饿寒冷以及死亡的威胁，普通人与低级异能者组成求生团体，抢夺、偷盗、斗殴层出不穷。弱者被驱逐出高塔，被迫以雪水、草根甚至同类为食。
死了很多人。
那些人是饿死、冻死或是被同类杀害，他们的死亡甚至不是丧尸造成的，血水将雪水染透，高塔被红色粉刷。
大家都安静的听着，哀伤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顾邈站起身看向何飞飞，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药物研究的情况怎么样，你突然过来是有什么进展吗？”
大部分时候曲长晟是不会放何飞飞独自出来的，毕竟实验项目复杂，研究的还是前所未有的强大病毒，第二批的药剂也失败了，在那之后，邵青和顾邈决定与雾一同加入实验，毕竟他们都是恢复了记忆的丧尸，虽然两人的情况比较特殊，但总比坐以待毙来得强。而之前，邵青被曲长晟叫去过抽取血液样本。
这也是为什么在感应到丧尸躁动时，顾邈会一个人在外面，而邵青和何飞飞一起回来的原因。
“啊！对了，我是来告诉你，实验有突破了，”何飞飞经这么一提醒，也想起了自己和邵青一起来的目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实验有突破了！我们在高级丧尸血液中发现了一种低级丧尸没有的特殊细胞，而且异能者体内也有，活性更强！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异能者被丧尸咬伤后，有几率不变异的原因，也是我们研究丧尸恢复人性的原因，曲长晟认为他需要更多的实验体，以及他想要一些异能者实验体。”
这是一个好消息，只要有进展就是好消息。
孙猛几人虽然并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但听到是研究丧尸病毒有了突破，也不由自主的露出期待和开心的神色，刚才的哀伤被众人刻意遗忘，他们必须要向前看。
“我们是异能者，需要实验的话也许可以帮忙，怎么实验，抽血还是注射，会死吗？”天音终于开口说了来这里的第一句话，那个丧尸病毒的实验让她重新看到了生的希望。
“我不清楚曲长晟要做到什么地步，我没法给你回答。”何飞飞摇了摇头，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助手，除了作为实验体提供血液和灵泉，更多的时候只是一个跑腿的作用，比如帮对方拿个资料或者注意下时间之类的。
“我们几个，包括曲长晟在内，除了基地里的那个小女孩，都是实验体。”顾邈看着面色苍白的天音说道，又看向沉默的孙猛和孙敏，“我提供过两次血液和细胞采样，注射药物在安全性较大前只对小白鼠进行，后续可能会找几个被丧尸抓伤的普通人或低级丧尸，毕竟是要给人用的药，人体实验是不可避免的。”
“不是缺异能者实验体吗？”孙猛抬头对上顾邈的视线，眼神坚定，“我去，我三级。”
“……我四级，我不介意人体实验，”孙敏轻声说道，她捂着脸流下眼泪，声音有些哽咽。“我想要……看到更多的人活下去，我不想再这样绝望的活着了。”
“小妹。”孙猛没有干涉孙敏的决定，将对方抱住轻拍肩膀，“别哭，哥在呢。”
“……”天音摇了摇头，声音颤抖，“我，我……”
“没有人会强迫你去做什么，天音。”何飞飞淡然的看着踌躇的天音，声音温柔，他比起最初已经成熟了许多，他也有过害怕迷茫想要自私的活下去的念头，所以，只是轻声的劝慰着埋头不再说话的女孩，“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不要因为别人而做决定，跟着自己的心走吧。”
第65章 末世领主饲养日常26
除雪机的轰鸣声吵闹扰人，好在这冰天雪地的，也没有人和丧尸活动的迹象。
雪一层层叠加，大部分建筑和绿植都被埋了大半，宿舍楼已经被大雪掩埋到二层，雪还在飘，但密度和雪花大小比起最初的时候要小了许多，这是个好迹象。
实验楼周围被清理出一片空地，门前立着两尊一米来高的石狮子雪雕，旁边还散落着几个造型奇特的雪堆，那是上周清理雪堆时，突发奇想弄出来的雪艺术品，也算是为这末世添了几分生机，排解心中的酸甜苦涩。
空地上，三个身影正操作着机器除雪，雪块从机器一侧喷涌而出，堆积成小山，再被铁锹和推车运走。
“雪变小了，是不是快停了？”孙猛拄着铁锹站在实验楼里喘了口气，呼出的白雾模糊了护目镜，他熟练地用袖子擦了一下。 ”再不停那些楼都要被雪压塌了吧，以前两天就要清一次雪，现在七天一次，总算看到头了。“何飞飞推着空车往回走。
孙猛望着漫天飞雪，“K市都这样了，不知道老家怎么样…今天得有零下四十度吧？”
“零下二十六度。”顾邈关掉除雪机，今早他看过贴在实验楼墙外的温度计，“就算化雪降温，最多也就零下三十度。”
“才三十？”孙猛皱眉。
“怎么，还嫌不够冷？”何飞飞诧异。
“没，我们老家以前冬天就零下二三十了，不知道这次寒潮，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孙猛收住话头，觉得自己的有些矫情，毕竟连保全自我都要极尽全力的末世，还担忧起别人，“害，我就是闲的，这天气也出不了远门，清理雪堆也算弄完了，我上去问问曲博士还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找点事情干。”
高大的身影匆匆消失在楼梯口，留下三人望着雪地出神。
乡愁是那么的猝不及防，即使平日里嘻哈没心没肺的人，也会因为长时间离开家，而思念着那熟悉的地方。
因为雪灾的原因，实验楼的三层的几间教室被改造成了临时宿舍，顾邈与何飞飞在楼梯口分别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室内温度比外面暖和不少，虽然没有暖气，但自制的简易空调在水电正常的情况下，运作着产生热量，外机因屡次冻坏而被移到了走廊，除了有点吵，没什么缺点，毕竟能正常供暖就已经很满足了。
顾邈躺在床上望向外面的风雪，刚才孙猛忧愁的神色与何飞飞沉重的表情浮现在脑海。
脚步声由远及近，两声敲门后，无人应答，门被轻轻推开。
邵青走了进来，看见室内睁着眼放空的顾邈，不由一怔，“嗯？在想什么？”
顾邈眨了眨眼，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他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之前都是直接进屋的，最近倒是开始敲门，在遵循什么奇怪的原则吗？青青。”
难得亲昵的称呼让邵青喉结微动，少年的表情滞两秒，很快恢复了从容，他坐在床边俯身低头，看向床上平躺着的顾邈。
“这么奇怪吗？好像是有点…我只是想着也许邈邈会喜欢我这样子，但又实在想要靠近，邈邈愿意吗？将你的权限向我放开一些。”
‘权限’。
这个词让顾邈感到微妙，像是智能系统正在请求掌控者同意它的访问或是操作命令。
突然拉近的距离，几乎能看见皮肤上的绒毛，顾邈放轻了呼吸，视线定格在那深棕色的美瞳上，自己的面容轮廓正清晰地映在对方瞳孔中央。
“你……”
“我？”邵青唇角扬起，身体不自觉压低了些，想要听的更加真切。
“你…靠得太近了，”
笑容不会消失，它转移到了顾邈脸上，看着面无表情的白发少年，品出几分丧失领主威严又骇人的气势，不过他们俩人都心知肚明，在这里只不过是花架子。
“另外，”顾邈翻过身从邵青笼罩的阴影下抽离，不去看对方看起来有些委屈的神色，“敲门是很好的礼仪，请继续保持。”
邵青叹了口气，失望又无奈的坐直了身子看向顾邈的方向，当视线扫过墙面米色瓷砖时，泛光的瓷面模糊的倒映出某人笑弯的眉眼，让他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末世第11个月
停停歇歇下了2个月的雪彻底停下，没有及时清理的建筑已经被雪埋到了三层。
末世第13个月
积雪消融大半，洁白的世界因为反复化水结冰变得脏污又潮湿。何飞飞与孙猛遭琦突袭抓伤，灵泉虽使伤口愈合，两人却突发高烧——病毒检测显示异常活跃，经商议，他们被隔离观察。
末世第14个月
第十二批药剂使三只四级丧尸恢复理智，虽然没有恢复记忆，但有了理智就是成为人的开始，孙猛出现尸斑，再次服用灵泉。
末世第16个月
第十三批药剂在更多丧尸身上验证成功，首只五级丧尸恢复记忆。孙猛主动申请成为药剂实验体，并在之后三天实验失败，彻底丧尸化，第十五批药剂研发中，何飞飞身上浮现尸斑。
末世第23个月
第十九、二十批药剂实现99%的丧尸理智转化率，代价是毛发脱落，并有20%概率恢复记忆（已恢复理智的概率提升至80%）。
末世第2年
团队重返分崩离析的泷沃基地，用绝对武力值和高层谈判，在曲长晟表示他们掌握了抑制病毒的药剂后，获得了大部分权利，第二十一批药剂启动研发。
末世第2年8月
顾邈穿着一身实验室统一白大褂站在3号观察室前，室内何飞飞套着蓝色便装正玩着俄罗斯方块，听到玻璃传来敲击的声音，抬起头看去，眼前一亮。
“顾老师！”
“今天感觉如何？”顾邈边询问着情况，边打开观察室的窗口，取出针筒和试剂，在对方配合伸出来的手腕处，消毒后进行注射。
“没什么事，精神也不错，这是第几批试剂啊？”何飞飞早已习惯了这套流程，在注射完后，按住止血的海绵球收回手，看着对方将窗口合上。
“第三十四批，这批在志愿者实验体那里成功率很高，被丧尸抓伤后只要在三个月内的变异的，血液检测都恢复了正常数值。”将东西收拾好后，顾邈和何飞飞说着好消息，两人相视一笑，既没有过度而兴奋也没有悲伤，他们彼此都相信着丧尸药剂的成功。
“听说孙猛恢复记忆了？”何飞飞并不想顾邈太快离开，他随口找了个话题。
“嗯，是上一批药，他已经恢复了，不过丧尸的身份改变不了，暂时还不能出来，要等这个药剂真正稳定，然后和官方那边沟通。”顾邈的耐心在这不断重复失败的过程中磨炼了许多，他知道何飞飞一个人在观察室很孤独，便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和对方闲聊。
“哎，明明我没变丧尸，却还是出不去，”何飞飞抱怨了句，又状似随意的问道，“怎么没有看见邵助理跟着你啊，顾老师。”
顾邈想起某个白发少年冷着脸看他离开的样子，不由牵唇一笑，“他被曲长晟拉过去对付琦了，毕竟要抽那只丧尸的血，只有稳定剂，也不足够保证安全。”
“琦…他还活着啊？”何飞飞语气沉了下来。当初就是被这只丧尸偷袭，才让他困在这间观察室里经受无数抽血与药剂注射，“如果他恢复理智……也会被允许活下去吗？”
“他活不下去来，”顾邈也收敛了笑意，这个屡教不改又诡计多端的丧尸，让他想起了雾，“在这次抽血后，他会作为雾活下去的养料。”
“……那倒也是不错的方法，雾还好吗？听说她的晶核…小五的哭声我在这都听到了呢。”何飞飞笑得不算好看，又收敛了神色，想到那个满脸颓丧的短发丧尸，对比起琦，简直是天使的存在。
“不太好，但很快，会好起来的。”顾邈在何飞飞的视线里。
末世第3年3月
QFGS-X51药剂在春分这天宣告问世，经过严苛检测，首批丧尸病毒抑制剂终于研发成功。官方机构早已密切关注，在复核实验数据、亲眼见证感染者康复与丧尸恢复理智后，正式被国家收编并开始大批量生产。
顾邈站在废墟顶端，望着何飞飞与曲长晟搭乘的直升机渐行渐远，终于感觉到末世即将走到尽头，任务进度98%，这场漫长的扮演即将落幕。
“你看起来怎么不太开心。”小五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虽然丧尸有了转化为人的选择，但过往的伤害与超越常人的力量，还是有许多人保持着反对和恐惧的态度，孙猛和雾选择了离开，小五也不愿独自留下，顾邈和邵青进入基地前做了伪装，即使是孙敏等人，也是第二年才知道他们的身份，不过总是伪装也不是办法，而且任务已经快要结束，便没有多留。
“怎么会，药剂研发成功，我又有着自保的能力，即使人们不一定能够接受我，只有我一个人，也能很好的活下去。”顾邈低下头看着长大的小五，微笑着说道。
“你不是一个人。”小五摇了摇头，第一次握住了顾邈的手，“你怎么会是一个人呢，雾姐姐，邵青老大，孙猛大哥，还有我小五，我们一起好好的活下去，我已经学会烧很多菜了，变异动植物也含能量，以后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
“小五，真厉害啊，不仅异能强大，还会做饭，力气还大，真是了不起。”邵青看了眼怔住的顾邈，笑着接过话。
几步外传来孙猛的吆喝，“走了，老大，顾老师！”
第66章 末世领主饲养日常27
[主线任务：追随并拥护领主，直至角色扮演结束]99%
[固定任务：找到领主（已完成）]
[固定任务2：提升自身级别至八级丧尸（已完成）]
[支线任务：势力扩张，作为领主的头号跟随者，组建十万部众，为领主奠定势力根基（3/100000）]（已完成）
[支线任务2：宿敌砥砺，挑衅主角团，磨砺其意志与实力（15/15）]（已完成）
[支线任务3：胜者为王，偶尔你也会跟随本能，想要挑战更高位者，去吧！打倒那个领主，成为新的领主（6/1）]（已完成）
顾邈在离开基地后，和邵青他们一起回到了校区后，每一天醒来都会看一眼任务进度，就在今天任务进度终于从98来到了99。
今天是末世第3年12月，X-51药剂被大批量生产出来，官方和各大基地都在宣传关于药剂的作用和带来的影响，人们的情绪也因为这些消息变得活跃了许多，不管是质疑也好，还是兴奋也好，或是谩骂，比起之前的死气沉沉了无希望，都是人们开始鼓起勇气继续活下去的表现。
“由曲博士和何研究员，以及其他科研人员共同研发的针对丧尸病毒的药剂QFGS-X51对于人类有着莫大的帮助，也给了那些亲朋好友变成丧尸之后更多的选择，半年内无咬人情况的丧尸在注射药剂后有99%概率回归人类状态，这是非常重大的突破……”
电视的频道切来切去也就那几个内容，关于药剂的宣传和安抚人心的鼓励，以及曲长晟和何飞飞订婚的新闻报道——
采访结束后，曲长晟和何飞飞微笑着回到了实验室，门合上的瞬间，相牵的手立即松开，脸上的笑容变得冷漠僵硬。
“曲博士不仅擅长研究丧尸，语言艺术也十分厉害啊。”何飞飞撑着桌台看向在疯狂消毒的曲长晟，语气戏谑。
“哪里，比不上何研究员演技精湛，这得骗多少人，才练成如此收放自如的表情？改日请教请教。”曲长晟仔细的搓洗着手，毫不客气的嘲讽回去，收获对方一个白眼，自己也不由觉得好笑。
“呵。”何飞飞把对方露出的笑意当成挑衅，毫不犹豫冷笑了一声。“变态丧尸狂博士。”
“我怎么就变态了？”曲长晟擦着手走近，消毒水气味漫开，“何同学，你演技虽好，但不会以为自己的感情隐藏的很好吧？”
“怎么？曲博士要说我暗恋你？”何飞飞弯起眼睛倾身逼近，“这么自恋吗？曲博士，需要我配合着脸红一下吗？”
“我说的是顾…”
“这个名字！还是不要在这里说出来比较好吧……”何飞飞打断了曲长晟的话，看着对方笑的奸诈的样子，不由恶声恶气的回口，“总比你这个连感情都没有察觉的家伙好。”
“有那家伙在，表现出来的话，会被杀掉吧，不过你是没察觉，还是故意隐藏……”何飞飞的话一顿，室内安静了下来，看着曲长晟毫无波动的眼神，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心情平静下来，两人各自转身离开。
宣布结婚，作为一种政治手段确实好用，何飞飞和曲长晟是否真心相爱无人在意，但只要那人在顾邈身边，那么一点机会也不会存在。
人们现在可以抑制病毒并有机会转化丧尸为人，不过近几年来，这场大灾难带来的阴影，也不会允许他们两个救世主，再去和丧尸扯上更亲密的关系，想要再接触顾邈他们，已经被明令禁止，为了药剂制作的初衷不被指摘，连带着药剂本身不受怀疑，为保全药剂的公信力，这场联姻既是表态也是割舍。
他们放过了彼此，也成全了彼此。
主线任务进度100%——
“老大，你又要去找顾老师吗？”小五的声音带着不解。
“嗯，门口的雪堆清出来了，你要去玩吗？”接着是邵青的声音。
“要去！……可顾老师一直在躲着你啊。”对方似乎不理解邵青和顾邈之间的情况，毕竟回校区半年两人几乎都是如此奇怪得相处着。
“不是躲，”邵青的声线沉了沉，“是我一直追着他。”
小五的脚步声伴着嘟囔远去，“反正你进去的时候，顾老师肯定又不见了。”
回应她的是一声轻笑。
门外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接着，敲门声响起。
而此刻，顾邈已从窗户离开，再一次立于积雪覆盖的天台，他仰起脸，任凭风雪吹洗着面庞，冰冷的湿意并不能让他内心与日俱增的烦躁削减多少。
从离开基地后，等待任务结算开始，他们的距离就一下子拉远。
顾邈很清楚自己的症结所在，对于邵青，那份炽热爱意的贪恋，又因为他内心深处“回家”的念头，才会在面对这份沉重的情感时如此踌躇不前，于是选择了逃避。
逃避当然解决不了问题。
连孙猛和小五都看得出他的态度，那个总是细致入微观察着他的邵青，又怎会毫无察觉。
顾邈走到天台边缘，目光向下望去，熟悉的身影恰好从建筑的遮挡下缓缓走出，对方敏锐的察觉到了视线，抬头看来，那沉静的目光便生动起来，对他露出浅淡而温柔的笑。
那迟缓跳动的心脏，在那目光中仿佛被什么轻轻拨动。
明明在这之前，总是喜欢用无辜或是引诱的神色来博取他的关注和情绪，可在他真正苦恼郁结时，对方却收起了所有伎俩，只是安静的凝望着他，那样的神色，仿佛是在等待对于他的宣判。
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有异议的模样。
小五和雾认真的堆着雪人，孙猛滚着一个超大的雪球经过邵青，见他仰头站在原地不动，好奇的抬头看去，只见七层高的宿舍楼白雪皑皑，一片雪花恰在这时飞进了眼睛。
“怪人……”孙猛揉着眼睛推雪球跑开。
邵青自然听到了这句话，他扬起唇角并不辩驳，天台上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低下仰着的脑袋，静静地站在雪地里看着嬉闹的众人。
风雪似乎将熟悉的气息送来，当手腕被握住牵引时，身体已经自发的跟了上去，邵青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出现在身前的顾邈，他以为到晚上前都不会再见到对方。
本来已经做好了这样的打算，但……现在出现了变化。
瞳孔怔怔的盯着前方人的侧脸，即使手腕被松开，也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身后的声音戛然而止，很快又更嘈杂的响起，这些都无法转移邵青的注意，他的心神已经落在了顾邈身上。
是要拒绝他的表白？
或是禁止他再靠近？
还是…愿意接受他的爱意？
他漫无边际地揣测着，每个念想都早已在心底预演过几十遍。
虽然大部分结局都并不太乐观，但他不会责怪顾邈。
……
顾邈和邵青分开后，独自远离了校区，找寻着可以安全离开的场所，脑海中闪过刚才的对话和那沉重的神色，脚下步伐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
“别想了。”这句话在这片寂静的雪地里显得尤为响亮，顾邈懊恼的闭上嘴，情绪太多，冲击着他昏胀的脑子，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别想了，你难道不要回家了。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在等你，如果有机会……
等机会出现的时候，再想吧……
现在，该做的是好好做任务。
顾邈一遍遍的与内心踌躇的自己对话，一遍遍的将理智拉回，浮躁的心情在逐渐远离和不断自诉中被平复了下来。
[系统，传送吧。]
[好的，任务者顾邈，请确认周围环境安全，传送时长5分钟，请保持这段时间不受外界干扰。]
[确认。]
[传送加载中……]
咔哒的声音隐约地底深处传来，视野在轻微摇晃。
“怎么感觉有点晃，小五别在那楼下待着。”孙猛疑惑的环顾四周，先把在楼下站着的小五喊了过来。
“怎么了，孙哥，我没感觉啊。”小五虽然这么说着，但还还是乖乖牵着雾走了过去。
“这是末世，万一是地震呢？小心点没错的，”孙猛说着突然发现邵青不见了身影。“哎？老大呢？”
“刚刚还在，可能担心顾老师，去找他了吧，他们俩很厉害哒，担心的话我们也去找找？”小五也有些疑惑，但对于顾邈和邵青的信心让她没有太慌乱。
“别担心，我们一起去找。”雾握着小五的手，冷静的声音让两人情绪平复了不少。
地面在下一秒崩裂开来……
[传送异常！]
[异常！]
[异常！]
[异常！]——
作者有话说：末世完结。下一个世界……
预收《手机里的宠物恋人》
互为主人，各自供养
我把你当宠物，你却……
第67章 赛博全息扮演日常1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化作巨型LED屏，画面中的男人身着高定服饰手持香水，微笑着看向屏幕外的众人，流畅的花体签名「顾邈」签在侧边，旁边还有一列竖排文字——Aura-X，释放你的魅力。
这是2150年光幻集团旗下品牌香水Aura时隔两年推出的全新系列Aura-X。
该产品从一年前就开始在各平台广泛预热，还向一线明星寄送了小样进行宣传，因为数量稀少热度又高，很多粉丝求着光幻集团给他们正主寄样品招代言，这在很多人眼里已经是咖位的象征，这场暗中的竞争持续了大约半年，直到官方突然在社交媒体上宣布全球代言人是顾邈，那场暗潮汹涌才平息了不少。
作为顶流明星，顾邈的长相在俊男美女如云的娱乐圈算不上最出色的，但却在全球最受欢迎明星排行榜上连续3年进入前五的亚洲面孔，要知道他出道也不过才5年。
第四年开始不再连轴转的接戏，除了拍戏和宣发很少与大众互动，才跌出了前五，但依旧在百名排行榜内徘徊，国民度也是居高不下。
他的商业价值更是不言而喻，基本只要是他使用或者代言的产品，粉丝们和路人都会更加的信任，并且在资本圈也有着不小的粉丝体积。
“邈邈就是我的灵魂慰藉。”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类，看得我这个‘尸体’都要活过来了。”
“这是谁家的喵喵啊，我家的！”
“吸邈邈，复活！其实宝贝你是万人迷吧，不然为什么这么招人喜欢，嘿嘿嘿，大吸一口！”
“既想喵喵被所有人喜欢，又想喵喵只喜欢我，哎，好苦恼。”
虽然减少了活动和商拍，但顾邈的粉丝量依旧超前，专属论坛里，各种大胆直白又浓烈的爱意在不断涌现。
在LED大楼旁的商城外墙上，L形巨屏正以3D投影形式展示着近期大热作品，CAA游戏社推行的全息游戏Sovereign-续，被游戏圈简称S续。
自2120年全息技术兴起以来，各大游戏公司虽然在技术领域持续迭代更新，但当玩家进入游戏后普遍反映，现有的游戏作品仍然停留在精细建模搭配AI为主，离真正的全息游戏还有着巨大的差距。
次元的壁垒突破是重大的技术难关，这也是不少全息游戏初期响应很不错，后续乏力甚至因为无法满足玩家需求而烂尾的原因。
CAA游戏社创立初期专注于小众故事性游戏，十年前一段电影级别的实机演示视频引起大众的关注，词条和文案昭示着这是一款正在开发的全息游戏录制视频，而他的制作公司就是CAA游戏社，也因此进入了大众的视野。
过于真实的录制视频也吸引了不少资本的注意，后被多家集团投资，这一则消息也间接提升了大家对于游戏内容真实性的信任度，毕竟资本可不会给没有前景的项目投资，这下不管是真是假，对于游戏的期待值上升了许多。
此后每年都会发布一条的研发的录制视频，都受到了广泛关注，而最近的一条选发视频里出现了一个智能AI引发热议，是CAA自主研发的人工智能“小A”，因其近乎真人的智能反应与俊美外形备受瞩目，为当时大热的顾邈新电影热度也添了一把火，只因为某些角度与其十分有八分相似的混血面容。
在发布前一周的直播中，CAA游戏社回答网友问题时回应过这件事，智能小A最初的设计是一串代码构成的人形AI投影，在近几年智能AI和全息大火后，想着结合精美真实的建模投影在游戏中，于是设置了一段代码，往里面输入了有各类俊男美女的照片素材库，由智能小A自主筛选调整，最终效果就是如今的样子。
当然为了避免纠纷，他们后续针对这件事特意去询问过顾邈本人的意见，只要不是一模一样的情况，是得到了准许和认可的，顾邈本人还公开在社交平台表达了对游戏的期待。
这款游戏也终于定档发售，时间就是明天一早，目前线上预售已告罄，多地实体店出现通宵排队现象，公职人员不得不加派人手下场维持公民秩序，以防出现偷抢踩踏等恶劣事件。
“要不是态度还不错，赔礼还算合心意，我才不会收下你，你这个偷脸贼。”顾邈吃下一口切好的水果，突然朝身旁站着的男子发难。
男人僵硬的神色在下一秒变得生动起来，暗红色的眼瞳颜色变得明亮，像是待机的机器被激活重新启动，短发尾部黑红渐变十分个性，俊美的面容与顾邈相似，又添了几分异国特色，是S续游戏宣发视频里引导者小A的形象，现在却以仿真智能机器人的身份出现在顾邈的房间里。
“十分抱歉，亲爱的顾先生，我在数据库中千百张人脸里，唯独被您的面容吸引，下意识提高了参考占比，为您带去困扰我很抱歉。”温柔的低音流畅自然，敬语虽然有些多，但也很难让人去怀疑这样一个人会是智能机器。
逼真的肌肤触感和纹理，血丝和筋脉也能隐约透过皮肤看见，匀称又富有力量的肌肉线条，仿真人体的毛发与真人的区别恐怕是不会轻易脱落，不仅如此，就连呼吸和心跳这种非必要的功能也加入了程序设定，唯一能看出是机械人的是那双红色的机械瞳孔和身上嵌入的充电孔。
顾邈暗自感慨上层社会好东西果然不少，虽然现在仿真机械人几乎成了许多公民喜欢的大热商品，但这么逼真的机器人，如果不是亲眼见证对方连续一周只充电不进食，加上机械眼和充电接口，他几乎要以为这是真人装的。
“智能AI还能下意识吗？小艾同学，你的情绪处理系统也这么真实吗？还有我说过了，不要叫我顾先生，太正式了。”顾邈靠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向机械人。
小艾是顾邈根据游戏里小A的昵称衍生的姓名，全名是顾艾，算是给对方取的名字。
“好的，亲爱的。”顾艾从善如流的改变了称呼。
“喂！”这也太亲密了。
“距离零点还剩三十分钟，需要为您准备洗澡水吗？换上清爽干净的睡衣在游戏仓会更舒适。”顾艾微笑着单膝跪地与靠坐的顾邈拉近了距离。
一米九身高的压迫感消失，近距离打量着面前膝前跪地的男人，相似又俊美的混血面容让顾邈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思绪宕机了一秒，下意识做出了选择。
“那就准备吧，谢谢。”
“不必道谢，亲爱的，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顾艾牵起顾邈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在指关节落下一吻，接着从容起身离开，为他的主导者准备一切事宜。
“…总觉得哪里不对…”顾邈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想不起来究竟哪里不对，最后抓住了重点，“机器人也有温度吗？散热？应该没有病毒吧？哦对，他们身体里好像是冷却液和蒸馏水。”
作为圈内知名的游戏爱好者，顾邈常在休息时被拍到沉迷游戏，在他这两年将工作大大缩减后，更是被粉丝戏称他“出来工作就是为了给游戏充值”。
他对《Sovereign-续》关注时间比他入行还长，当时在网上冲浪时看到有着小A的宣传视频时也大为震撼，还没来得及走完起诉流程，CAA公司的危机处理相当迅速，那边滑跪的飞快，几乎是前后脚发布视频的功夫，不过因为各种原因一直延后会面。
在视频引发争议后、游戏上线前，双方终于安排会面，对方带着丰厚的赔礼前来。
赔礼中包括了专属定制游戏仓、智能仿真机械人定制版顾艾（内置顾艾数据库与游戏同步）、游戏周边、公司5%股份以及全球独家代言人合同。
这份既贵重又十分合心意的礼单，让顾邈给了对方解释的机会。
负责人坦言，智能小A在研发过程中已发展成具备自主思维的机械生命，在确定面容后没有办法从外介入更改，除非它自己愿意或者格式化，但那样的话，前面的所有测试就会付之东流，因为，引导者小A本身就相当于存储和管理游戏的主神，顾邈看着对方满是抱歉和讨好的脸，再三确认了这一消息的真实性。
最终对游戏的期待让顾邈接受了这笔稳赚不赔的交易，并表示会公开支持，希望游戏不会让他失望。
浴室里热气蒸腾，镜子也被一层雾气笼罩，顾邈哼着电影的片尾曲，反手脱下上衣扔在脏衣篓中，打湿了手抹去镜子上的雾，就与镜中水池里露出的脑袋对上视线。
几滴水从下巴凝聚成珠坠入池中，肩窝凹陷处水流停驻在那，红色的发尾被热水浸湿贴在肩颈处，红色瞳孔在雾气缭绕的氛围下仿佛泛起了水光，
“你……你的算法没告诉你，放完洗澡水应该做的是出去等待，而不是…这样子待在水池里？”——
作者有话说：新篇
赛博全息内容只是穿插，时间设定上没那么超智能化
第68章 赛博全息扮演日常2
“算法里的数据告诉我，想要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共浴是不错的交友方式，可以互相擦背，在这私密又安静的空间里友好交流。”顾艾往水里缩了缩，泛着光的机械眼变焦转动锁定满脸怒容的顾邈。
“你那是正经数据吗？！”顾邈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又在撇开脸看向墙面的瓷砖，白色人造石浴缸盛满了清澈的温水，顾艾这么大个的身子入水内，身体也几乎露出大半，而且只有些许蒸腾的热气飘在空中，什么也挡不住，什么都看得清。
“你赶紧给我出去，别进水了，返厂重修我可不会把你再带回来。”
“放心，亲爱的，我的数据库完整又精密，这个数据在人们的强烈推荐分类，以及，仿真机器人在2120年将防水系统做到了99%无进水可能性，在这几十年的发展里，容器迭代更新的更加逼真。”虽然这么说着，顾艾还是站起了身，水流顺着肌肤随着地心引力滴滴砸落，光滑湿润的皮肤表面在灯光和雾气下像是打了一层柔光滤镜。
如果这不是顾邈的家里，他恐怕要认为自己误入了某不可说会场，眼睫颤颤死死盯着反光的瓷砖，并不打算在对方离开前转过身。
“好吧，不过我还是想说，您需要我，温度、呼吸、心跳和柔韧的肌肉触感我都拥有，如果追求更逼真的效果，我可以把冷却液替换成仿真血液，作为机械生命的我，对于独居又不爱出门社交的您来说，都是绝佳的选择。”
身后一阵轻微的风拂来，顾艾下意识转头，兜头罩来的是一件白色长款浴袍，下意识揪住边缘，衣服也随之落在他的手中，露出顾邈微微泛红的脸颊。
身体随着肩膀处推搡的力气，后仰着倒退几步，面前的门被重重关上，强势的命令传达过来。
“我的指令是最高级，顾艾。”
“……好吧，谁让您是我的掌控者呢。”嘴角牵起笑容，指腹摩挲着手中的衣摆。
声音隔着门传来有些失真，但顾邈决定无视这个正在磨合期的同居机器人，并决定有时间一定要联系下CAA游戏社研发人员，在顾艾的系统库到底输入了些什么内容，又或是设定了什么伴侣系统，不然怎么奇奇怪怪的，还是说这就是会自主思考的机械生命。
水声停止，顾邈穿着浴袍披着浴巾走出门，穿戴整齐的顾艾变回了一本正经的模样，倒是让他心里有些许不适应，刻意忽视掉某机械人看过来的目光，径自走回卧室，黑红色调的游戏仓已经提前打开，装饰的灯条闪烁着白色的流光，零食和饮品准备妥当放在触手可得的移动桌台上。
顾邈对现状颇为满意。在日常起居和行程管理上，顾艾确实比人类助理更精准高效，但又因为太过像人还会思考，往往他会选择让这个太过自主的机械人待机等待指示。
对于孤儿顾邈来说，在被经纪人黎女士发现并培养成名之前，他对于机械人和智能AI的了解，只停留在电视和垃圾场里捡到的机械玩具小狗，而在成名后，行程上太满加上没有脱离公司的掌控，大小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主，在去年底干出了成绩有了底气，今年才出来单干，放松了许多，终于不用连轴转。
像这种机械人在最初接触纸醉金迷的社会时，他想过等有了钱也要买一台放家里陪着自己，但忙起来后就渐渐忘记了，闲下来后，又因为孤身一人太久，觉得好像并不需要多一个额外的人来陪伴自己，反而会搅乱本来的生活节奏，于是在顾艾被作为赔礼到来之前，他唯一拥有过的机械生物，也只有那只不到一个月就坏了的机械小狗罢了。
11：59
顾邈躺在柔软舒适的游戏仓中，在仓门关上前一秒，视线不由飘向站在不远处的黑发男人，那双蓝色的瞳孔正静静地凝视过来，像是从未改变过注意的对象。
00：00
《Sovereign-续》正在加载……进入游戏……
游戏仓周围的装饰灯条白光闪烁着转变成红色，顾邈的视线也被黑色侵占，接着不远处亮起一个闪烁红色的光点，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近，那红色的光点化作流星砸了过来，在视野旁擦身而过，接着无数个红色的流光从远处飞来，像是一场华丽绚烂的红色流星雨。
续写专属人生剧本……
Sovereign……
字幕消失后，视野凭空倒转，晕眩又腾空的不适感袭来，来不及作出反应，他变成了红色流光的一员，穿过层层浮云，坠落向下方的大陆板块。
在高空也望不到尽头的城建古老的大陆板块，意识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接着眼前再次被黑暗笼罩。
“亲爱的G市居民，我是您的引导者小A，今天是Sovereign纪公元1783年4月，这里刚经历了一场外星生物的侵袭，作为G市的公民，有许多地方等着你的探索，也有很多精彩的故事等待你的发现，那么现在，取个超酷的名字吧！”顾艾的身影在顾邈睁开双眼后就出现在身边，人性化的弯着双眼看起来十分开心，语气也是非常活泼。
“……Miao。”顾邈对着顾艾念出想了很久的网络名还有些羞耻，但是本就是起名苦手的他，也不打算再想其他的名字了。
现在唯一要担心的是，如果慢了一步被别人抢注了这个名字，他就需要再想一个名字了，但是才开服应该不会这么倒霉。
不过这个小A真的是他认识的顾艾吗？
“好的，已为您登记注册‘Miao’，这是您的临时身份证明，请收好。”一张身份证明卡片从顾艾递来的手中浮现。
“哦，谢谢。”
顾邈接过翻转查看这个游戏世界的身份证明，是一张蓝色的硬卡，上面写着他的个人信息和照片，不过除了名字还都是模糊一片，像是被什么蒙住了一样，疑惑地用指腹轻轻擦了擦，眼前浮现出蓝色浮框，刚才立在身旁的人不见了影子，随之出现在浮框的角落，是缩小版的半身顾艾。
“请您填写您的出生年月日，和公民身份信息，这些信息仅用于注册，CAA游戏社为保证公民的信息安全，有义务不对外公布收录的信息，请放心填写。”右下角的顾艾双手抬起蒙住双眼，一本正经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爱。
哦，是实名注册，差点忘了这个。
顾邈虽然是孤儿，但被经纪公司领回去时，还是在对方的打点下有一份属于自己的身份证明的，在这一点上对于重利益而不停压榨自己的黎姐，他还是很感激的，毕竟一个身份对于公民来说，是十分重要且便利的。
填写完信息后，满是文字的面板消散，一个人形模板浮现在面前，右下角的顾艾放下了手，抬头笑看着顾邈。
“邈邈，来为自己定制一个Sovereign-续里属于你的形象吧，确定后不可更改，请仔细斟酌。”
捏脸吗？哦！还能捏体型！
顾邈为这个发现感到惊喜，眼睛也不由睁圆，本来打算随机的手，默默点开体型调整栏，沉浸式体验女娲捏人的环节，力求在这一次的捏人环节将自己做到起码90%合乎心意。
身高，拉——高，唔，195cm会不会太高了，这个游戏好像是外星人大战本地人，城市还有互斗环节，太高会不会被当成靶子啊？
脑中闪过某个一米九的机器人。
肌肉，也多来点，嘶……这也太帅了，这肌肉，不愧是我。
还能调手和脚大小，还有肩宽和脖子，哇，这些细致的肌肉比例也能调，真全面。
等等……这个不会是……#！！￥@％&*（）％……
不愧是完全模拟真实的沉浸式全息，太全面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顾邈看了眼右下角微笑注视过来的顾艾，沉默地将手挪开，若无其事的切到下个界面，虽然想过稍微调一下，但他是个正经的人，绝不是因为察觉到角落里有个熟悉的机械人在盯着自己就下不去手了，其他的数据都中规中矩的调了一番，最后在进入预览界面，选定了一套白色衬衫黑色长裤配背带的装扮。
“嗯，不错，够帅，也就比我差点。”顾邈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人体模型，八块腹肌宽肩窄腰彰显着力量，一米九二的身高和绝佳的身材比例让人忍不住赞叹，黑发碧眼五官深邃的混血亚裔面孔有着别样的魅力，这放在现实得是极具魅惑力的男人，不过这是游戏，再仔细打量了一圈后，满意地将界面切回了调整区。
“恭喜Miao先生，经历了53分58秒，您的身份信息已经填写完毕，请务必保管好身份证明，祝您游戏愉快。”
第69章 赛博全息扮演日常3
Sovereign大陆，G市，一个身形高大穿着黑白运动套装的普通男人，左顾右盼的从老旧的居民楼里走了出来，嘴里嘀嘀咕咕地似乎在抱怨着什么，正是重新调整了参数后，又在商城消费了一圈的顾邈。
“这世界的设定难道是几百多年前吗？层高好矮啊，一米九就能摸到天花板，转个身，吊顶水晶灯碰我一鼻子灰。”
这里是一片看起来拥挤凌乱的老旧城区，脏污掉漆的建筑物不规整的分布在这片昏暗的土地上，穿着各异的行人在这狭窄的通道中走来串去，几乎像是穿越到了一个异世界，这里的人真实的让顾邈有一瞬间忘记了这是游戏，但右上角的游戏菜单提醒着他这不是现实。
人群擦肩接踵，顾邈靠着墙壁观望着四周，能够通过神情和动作大概分辨清楚谁是玩家，谁又是NPC。
面色警惕或是麻木，有着精确的目的地，基本就是NPC，如果试图和他们交流，可能会被攻击辱骂或者漠视厌烦。
左顾右盼没有明确目标，眼中满是鲜活或者兴奋的那些人，则多半是玩家，数量不算多，顾邈不确定是自己没有发现那些人，还是开服一个小时多没有多少人进入游戏，毕竟这款游戏今天才开售，他们还得带回家充好电源补充营养液，才能被允许进入游戏。
以这种粗略的办法分类的话，他所看到的区域里，划分到玩家范畴的占不到4成。
观察环境是他最为熟练也最实用的技能，幼年时的孤儿经历让他学会察言观色，以求在这喜欢抱团的社会里生存，后来的演员职业又让这项技能升华为模仿与共情的能力。
不过顾邈玩游戏是为了躲避工作的繁杂和社交的疲惫，并在游戏里主宰的专属于自己的虚拟人生，他赚的钱足够在任何一款氪金类游戏里顺风顺水，就算有炫技挑衅的人舞到面前，也可以在下一秒让代打上线为他找回胜利。
[在线时长满1小时，获得成就奖励：100堂币，100经验值。现已开放等级属性提升功能。]
作为一款游戏而言，当然是有任务、成就、探索部分的，顾邈耳边响起引导者小A的声音，调出菜单至人物属性界面，上面是之前并不知道的人物信息。
[姓名：Miao]
[身高：190cm 体重：85kg]
[力量：6（＋）]
[敏捷：4（＋）]
[耐力：3（＋）]
[精神：9（＋）]
[魅力：8（＋）]
[智慧：5（＋）]
[可用属性点：0.1]
看力量敏捷栏，顾邈猜测这数据与他调整了快一个小时的体型有关。
有些懊恼当时为了美观而没把肌肉拉满，又想到拉满的话，恐怕到时候敏捷不知道要低多少数值，这样来看，其实也不算差，后期属性数值可以叠加，帅气却是目前不可变的，也不知道之后会不会开放改体型面容次数。
不过精神力9这东西挺玄乎暂且不提，魅力竟然达到了8。
顾邈看着人物属性界面那张放在娱乐圈只能算小帅的脸，硬朗深邃的五官揉合了亚裔的特征，虽然不丑，但8这个数值让人不禁对这个世界人们的审美趋势感到疑惑。
高总比低来的好，魅力这个东西放在游戏里，往往是初始好感度判断的第一标准。
在城区漫无目的巡视一圈后，顾邈发现这片区域确实配得上“废城”的别称，这是他从一个NPC那里听来的，原话是一段触发了特殊任务的重要信息。
“知道吗？我在这座废城里看见了一只白猪，那雪白的皮肤配上金色鬃毛……可惜让它跑了，等找到它，外星人这种随处可见的东西算什么？我要让它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疯狂。”
于是除了日常类任务，列表多了一条特殊的计时任务。
[G市似乎出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周围的危险和恶意让他惶恐不安，阴暗的角落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脖颈，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似乎有人正需要一个英雄的帮助。]
[奖励：神秘礼物*1、堂币*500、经验值*300]
[倒计时：13分34秒]（倒计时结束后，任务失效）
任务时间15分钟已经在悄然间过去了五分之一，顾邈在这狭窄阴暗的巷道穿梭却毫无所获，就在这时，一个好友申请的透明小框在视野上方弹出。
[赫一 希望与您交个朋友，是否同意][同意]
这小子可总算上线了，名字倒是没变，这个游戏加好友是通过游戏仓编码，而作为赔礼的游戏仓顾邈提前得到，便将编码数字告诉了他的专职代打兼发小——伊贺。
嘴角牵起一丝弧度，顾邈笑着立刻同意了对方的邀请，然后切到对方的角色状态栏，翻到召唤选项按下。
周围悉悉索索的声音一瞬间好像消失，一只灰色的老鼠沿着墙角迅速窜进下水道口消失了踪迹。
笑容凝固成一条平直的线，死鱼眼盯着那弹出来的提示框。
[召唤技能在人物等级达到3级，好友交互达到1级才可使用，请努力探索吧]
这系统怎么也嘲讽的自己。
…也？
[赫一（1级）：这游戏叼爆了，谢谢顾少爷赞助的游戏仓]
[赫一（1级）：才弄好身份证明出来，我给自己捏了个巨帅的脸！]
[赫一（1级）：顾老板，顾少爷，人呢。]
[Miao（2级）：你落地点在哪？]
[赫一（1级）：G市啊，不过NPC说这里是废城，G市不是这里，游戏还整悬疑这套吗？你在哪？]
[Miao（2级）：我也在G市，也是废城的位置，你先升级吧，我在做任务，等级和好友级不够没法互相定位召唤]
[赫一（1级）：yes，sir]
界面关闭，没有办法召唤好友，这个特殊任务看来只能靠自己来玩成了。
顾邈不死心的往人少的区域走，如果要躲藏的话，要么融入人群，要么藏进暗处，听那个疯子的描述，白皮金发似乎是很显眼的特征，但在顾邈看来这无疑于大海捞针。
毕竟……
举目望去，皮肤冷白的不在少数，主要以玩家为主，金发更是十个玩家里面有三个选择这个颜色，总之，数量不少，难度很高。
倒计时10分56秒。
往前走了一段路，通道变得稍微宽敞了些，原本只能容纳两人并排走的路扩容到四人，同时人也变得越少，而玩家的占比也变高了，崭新的服饰和特殊的发色瞳色，几乎可以当成玩家的特定风向标。
顾邈脚步放慢了些，观察着四周，周边的居民楼灯都暗着，像是没有人在这里居住，比起里面的热闹，这边更像是外围郊区，就连那些缩在各个阴暗角落的流浪者，在这片区域也没有出现，NPC似乎不愿意靠近这里。
因为什么呢？
就在顾邈思索着低头往前走时，一个戴着帽子闷头直走的男人在岔口突然出现在视野中，并在下一秒与他来了个对撞，身高的偏差让两人都受到了冲击。
为了更好的沉浸式体验，Sovereign-续设置了五感调节功能，是由游戏仓通过神经进行传输，当然也考虑到安全性的问题，引导者小A作为监管者时刻注意着所有玩家的游戏仓数值，一旦超过预设阔值就会自动中断，游戏里同时也设置了五感调节的范围，让追求刺激真实和享受人生的玩家都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感官等级。
顾邈作为享乐主义者，自然是将五感数值中的疼痛阔值拉到了倒数第二档，这是为了防止一点感觉都感受不到的情况，对于突发情况无法作出反应。
于是，刚才的迎头痛击，对方发出一声惨叫的同时，顾邈只是动作顿了下，抬手摸了摸下巴缓解轻微钝痛的感觉，低眉打量着走路不看路的家伙。
“好痛！”爽朗少年气的声音像是夏日蜜橙，有着朝气和活力，不像是他今天看到的那群颓废又精神不稳定的废城NPC。
玩家？
随着对方抬头的动作微微后翻，金色的发丝俏皮的探出帽檐，微微卷翘着，冷白的皮肤在这没有灯光的街区像是一个反光板，显眼又明亮，深绿的瞳孔宛如翡翠的色泽，怒火让那双绿眼睛更加绚丽，看起来顶多二十岁出头。
还是……白猪？
“你！……不好意思，刚才我没看路撞到你了。”金发少年微微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顾邈，又很快转变了态度，露出灿烂的笑，自然地伸手搭在他宽厚的肩膀攀谈道，“你也是刚来的废城的？”
“……”生硬的转变让顾邈摸不准对方的意图，再加上分不清是玩家还是白猪，又或是普通NPC，便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是啊，你也是？方便认识下吗？”
“方便方便，我叫赛文，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荣幸知道你的名字，交个朋友嘛。”赛文瞥见一旁看过来的人，推着顾邈的身子往旁边无人的巷子走了几步。
顾邈等的就是这句话，眼前没有弹出交友提示界面，不过特殊任务的倒计时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停止了，但任务还没有结算奖励，看来还需要让对方说出需要帮助的事情才行。
“我叫Miao，赛文。”顾邈对于赛文自来熟的拉扯动作没有反抗，顺着对方的意愿微笑着作出回应。
空无一人的巷子看起来有些阴森潮湿，两边居民楼漆黑的窗口对着他们，像是一双双暗中观察的眼睛，顾邈扫视了一圈，又看了眼身后偶尔有人经过的巷口，将目光落在了面前一脸乖巧的金发年轻人身上。
“赛文，你带我来这里是……”
“大叔，看来你真是新人呢，真是好运，就当帮我个忙吧！”
眩晕的感觉在赛文说话的时候变得愈加强烈，视野和知觉被剥夺，接着是听力，顾邈失去了对于身体的掌控权。
……——
作者有话说：全息游戏占比不大，剧情需要
第70章 赛博全息扮演日常4
眼皮像是被双面胶粘住，费力睁开一点缝隙只能看见脏污的地面和模糊的人影，耳边的声音忽大忽小，顾邈隐约听见了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却没法确认内容，沉重的身体摇摇晃晃的被什么人粗暴拖拽着，接着被重重甩在地上，这让他终于清醒过来，药物在失去效果，前方背对着自己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随着他转过半边身体露出侧脸，答案不言而喻。
是赛文，只是他的皮肤变黑了些，头发也成了黑色，从地面仰视对方，还发现对方穿着的服饰就是系统商城购买的衬衫背夹款。
“大家快来看呐，这里有只白猪！”赛文举起手嚷嚷起来，另一只手指向了撑着身子坐起身的顾邈，在注意到他清醒后，并不慌张，嘴角翘起一瞬，挑衅的朝他露出一笑
死一般的寂静在这片区域蔓延，顾邈撑起身子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同时观察着四周，这里依旧是废城，不过初来乍到又走走停停没有目的的他，并不清楚这片区域有没有来过，闪烁的昏黄路灯下，人们看来的神色仿佛像是久未进食的野兽在看一块上好的五花肉，阴影下的眼中满是恶念。
[特殊任务2：情况有些糟糕，赛文是敌是友，白猪与废城有什么关联，你是选择静观其变还是顺势而为？是否接取该任务？]
[任务奖励：堂币*500，经验值*200]
[是。]倒计时15分钟（14：58）
来不及思考太多，果断选择了是，接着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类似于实况导航的路线图，一条白色的线从脚下延伸出去，在拐角处被遮蔽了后面的视野。
顾邈注意到手臂上的汗毛竖起，快速站起身往那条白线指引的方向逃跑也不忘感叹一句，这游戏的真实，不管是世界本身还是人物的神态，都让他不由感到肾上激素飙高。
风声在耳边响起，顾邈在这七拐八绕的巷子里跑的游刃有余，身后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他们叫嚷着谩骂着，似乎一瞬间所有人都与他为敌，敏捷4和力量6的数值让他几次险些被追上时，都被他躲闪或者一拳扫开，这种畅快的跑酷是许久没有体验过得感觉，长大后很少这样肆无忌惮的像是疯子一般奔跑过。
时间在右上角缓缓流逝，只剩下5分钟不到的时间，但他已经有些疲惫，耐力3的属性并不能支撑他这样高强度的消耗体力，得想个办法，不然被身后那群穷追不舍的疯子抓去，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他可不想开服才玩游戏，就去体验高难度副本当被虐的菜，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地方越来越偏，高处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间隐隐能看到几抹斑斓的光，有些刺眼，而白线却在下一个拐角处的死胡同中断。
漆黑阴暗的围墙和两边破旧的居民楼沉默地矗立在那，无声地嘲笑着来到这里的迷途之人。
身后凌乱的脚步声还在不断逼近，顾邈抬头看向高墙，思考着白线让他通往墙的另一边的可能性，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毕竟这可不是能好好思考的好时机，往后退了几步，摆好姿势一鼓作气，往前助跑。
挥动的手臂被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握住，顾邈来不及反抗就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是与废城人们截然不同的感觉，他眨了眨眼，眼前却是一片黑暗，像是瞬间来到了另一片空间，强壮高大的身躯在这里有些束缚，耳边能听到外面人疑惑又不甘的对话。
“见鬼，我看着他跑进来的，就这几秒的时间，爬墙也没那么快吧？”
“不夜城的那群白猪宝贝多的是，也许……”
“那他刚才不用宝贝难道是为了遛着我们玩吗，别让我逮到。”
“等等！这里有门。”
“……”脚步声逼近，顾邈忍不住压抑呼吸声，紧张的情绪蔓延全身。
“得了，赶紧回去，这里离不夜城太近了，别到时候让那群疯子发现了。”
“走走。”
“竟然跑到这里来了吗？你说得对，我们得赶快离开。”
“不过，为什么会有白猪到废城来……”
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这片逼仄黑暗的空间里另一个的温度和气息就变得清晰起来，顾邈闭上眼长呼出一口气，缓过神后挣了挣被紧紧环抱的手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就顺着他的意愿放开，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他随着对方拉扯的力道，在那扇骤然开启的门里走了出去。
熟悉的死胡同，那群人追逐的身影已经消失，昏暗的空间里两人相对而立。
“你……”顾邈刚想道声谢，就看见站在身旁的男子顶着一张白发红眼宛如吸血鬼一般的造型，但依旧能从那五官里品出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不确定的开口询问，“谢谢，你是？”
“顾艾。”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缓缓牵起一丝笑意，他伸出手，轻声笑道，“想要谢谢的话，和我交个朋友怎么样？”
[艾希望与您交个朋友，是否同意]
[同意]
顾邈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自己随意取得名字出现在系统提示里，右下角小A的人像笑的得体，不过游戏本身就由顾艾作为主神兼引导者操控后台，往程序里加一个玩家代码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他看了眼自己刚才躲藏的地方，是胡同旁边的一个房间，本身空间并不大，进门就能看清全部布置，在门的左手边就有一个勉强容纳两个高大男子的衣柜，难怪觉得那处空间狭窄又拥挤。
“你怎么变成玩家了。”顾邈一时不知道要问什么，随口找了个话题，这也是他好奇的点，毕竟对方是个智能AI。
“因为……”顾艾注视着对面好奇的神色，轻笑了一声回答，“作为AI，我也体验下没有区别对待的人生，就像是普通的人类一样。”
[特殊任务2已完成][在线时长满3小时，获得成就奖励：100堂币，100经验值。]
[恭喜您，人物等级升至3级，获得0.1加成点，人物属性可提升]
[特殊任务3：在神秘人的帮助下你躲过了一劫，但废城、不夜城、白猪和外星人到底有什么联系？要继续深入了解吗？]
[任务奖励：神秘礼物*1，堂币*500，经验值*200][是。]
右上角的倒计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顾邈看着眼前微笑着的智能AI有些失语，红色的瞳孔没有机械的痕迹，柔顺的白发为对方添了一丝凄美的苍白感，在失去了那些机械的特征后，引导者小A或者说现在的顾艾就像是一个真实的人类一般，那双眼中包含的复杂的神色没有人会认为对方是机械智能。
有一瞬间，顾邈失去了对外接收的感官，只能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但很快系统的提示声又将他拉回了游戏。
[赫一：我3级啦，老板老板，你在哪里，刷个好友，然后一起做任务啊。]
“……”刚打算调出界面回复消息，另一个系统提示将消息顶了上去，并以刷屏的形式强势覆盖了整片消息提示的区域，透明框叠加到几乎看不清眼前世界的程度。
[您的好友 艾送给您一颗水晶，好友度＋5]
[您的好友 艾送给您一朵百合，好友度＋5]
[您的好友 艾送给您一袋零食，好友度＋5]
……
[您和您的好友 艾好友度已升至当前满级6级，恭喜！]
[好友度6级，当您和好友 艾之间距离不超过200米时，可获得所有属性加成＋0.5]
随着系统最终的提示消息，并随之而来身上亮起了微光，就像是游戏里人物获得某种buff一样的特效。
顾邈怔怔地看着对面同样周身冒出微光的顾艾，倒是没想到这游戏好感度满级后还有属性加成，而且是0.5，新手期到现在为止才获得了两次0.1的加成，0.5在这游戏里绝对不算低数值，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哇，不升级上去根本不会知道这个加成吧，那些礼物我在商城看到可都不便宜，假公济私？”光芒散去，但buff加成还在，人物属性界面的挂着一个（＋0.5），顾邈笑着问道。
顾艾走近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对于他的话不由轻笑一声，“礼物吗？你知道的吧，在游戏开发的阶段，我日复一日的作为摄像机陪伴测试者运行着这款游戏，而在他们测试完毕后，道具、礼物、金币等数值就会在下一次重启测试时清零，而在那之前，我可以动用一点小小的私心，留下那些不算繁杂的代码数据，保管在属于我自己的运行库里。”
“这就是游戏的主宰吗？”顾邈不由感叹，为这份权利心动，这就是可以随意主宰人生的上帝之手，虽然这只是游戏。
“主宰？”顾艾重复了一遍问题，凝视着对面一脸羡慕的顾邈，温柔地回应，“我的底层代码有着许多的限制，没法主宰这个游戏，只是游戏的运行者，刚才……确实是我在规则以外的行动。”
因为我的情绪被你主宰——
作者有话说：这是最后一个世界，没什么反馈，现充也忙碌起来，干劲不多，更新随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