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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又遇童秀才

作者:呓咩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买下的庄园叫做桃李园,以满山的桃李闻名。李娴觉得不用改,以后陈二郎想改什么便改什么。


    陈茵接下改造桃李园的活,从工籍所请了一批匠人,沉寂许久的庄园再度充满活力,引来附近的村民。


    她母亲忙着应对李娴的渣父继母,推进定亲流程,有意锻炼她便几乎全部放权,只在夜里查个账。


    “桃李园有新主人了,会来村里招工吗?”


    村民观望又期盼,谁不希望工作离家近,老人小孩都能顾得上。


    陈茵挺直脊梁走出庄园大门,身后跟着苟家仆从,搬桌带椅。


    桌椅摆在路边,已有聪明人转身回村报信。


    她握拳,学母亲在手心里攥着帕子,释放紧张,又觉得自己面嫩,看起来好欺负,便学陆涯冷着脸,傲然坐在椅子里。


    仆从高声道:“桃李园招工了!佃农和仆从都招!”


    大大的牌子被竖起来,贴着招工条件。


    “把条件看清楚,再领报名表!”


    一群皮肤糙硬的村民,蜂拥而上,动作粗鲁,伸长了手臂争抢报名表,嘴里不干不净骂着本是乡里乡亲的人。


    陈茵捏了捏帕子,报社来往的都是文人墨客,而农籍工籍的同学家,甚至下乡时借宿的村民家,都对她以礼相待,属实没见过这种场面。


    社学毕业,却进不了工籍所谋生的普通人,面对赖以生存的工作机会,原来是这番模样。


    陈茵提高声音喊:“排队!”


    冷脸好学,但软糯糯的声音不好改,对于喧闹的人群毫无威慑力。她懊恼地掐着帕子,生得不够威严,好像没办法学成母亲那样呢。


    所幸苟家仆从很会镇场面,听到她的指示,立即让村民老实排队,安静下来。


    仆从敲敲牌子:“没看招工条件吗?这是解元郎的庄园,守规矩的才能签合同!”


    村民小声惊呼,这才注意到牌子上写的主人家信息,解元郎!那不就是未来的京官?


    仆从深谙画饼之道:“在庄园表现得好,就有机会进入内城工作。内城规矩重,你们这样可不行!”


    就听村民问:“小哥,你是在内城工作的?”


    仆从骄傲挺胸:“我家三代都在内城给主家工作,还被赏了一个院子!”


    当然,他的主家是苟家,这些人的主家是陈家,比不了一点。


    陈茵看似一脸平静,扫视激动又自律的人群,余光却由始至终钉在仆从身上。看来,她真的要努力习惯随身携带仆从了。


    隔着宽广的麦田,另一座山头,社学的夫子楼,三楼大开的窗户里,举着望远镜的年轻夫子喃喃自语。


    “解元郎……”


    望远镜微微移动。


    “美人皎兮,若出星汉。”


    陈茵浑身一凛,四处张望,怎么有种被盯上的感觉?可目光所至并无异常,她抿着唇,或许是寒风吹的吧。


    人手招齐,田地整饬干净,湖水打捞清澈,花园梳理一新。苟家倾情相助,拉来三大车冬菊。


    六妹陈芒愁眉不展:“二哥三哥怎么还没到?马上就要定亲宴了,匾额都没题字呢!”


    陈茵叹气:“一个解元,一个经魁,天知道他们在老家有多忙?而且……”


    她给六妹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为了不影响二哥三哥乡试,没有及时告知大姐出事。等中举之后,他们除了开祠堂祭祖,应酬老家族人和官员座师,还要祭拜外甥弥补葬礼,看望大姐。一通忙下来,能按时出席定亲宴就不错了。


    陈芒捂着微凉的脸:“那匾额怎么办?”


    “匾额才几个字呀,二哥用不了多少时间,可以写上去,过后再刻字。”


    陈茵说着,指向门两边的楹柱。


    “楹联才难办呢!”


    十二副楹联,不能都等二哥来赶工。又是婚房,大表哥他们再有文采,也不能比主人先游园题写。


    陈茵满怀忧虑,明明是二哥自己定的婚事,但怎么越来越觉得,他其实不太重视?时间赶不及,完全可以写一堆通用的楹联寄过来,先挑拣着用,等他来了再换嘛。


    就在陈茵姐妹登上马车,准备回城之时,一个清俊的男子站在路边,拱手作揖。


    “两位姑娘,请留步。”


    陈茵叫停马车,掀开窗帷打量一眼,竟是童秀才。


    她们下车:“礼见童秀才。”


    童蒿惊异:“两位姑娘认识在下?”


    那天童蒿知礼退去不曾看见她们,但她们从门缝里看清了他。


    得知她们便是曾来借宿的娇客,童蒿眼中闪过光彩,放松下来,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


    陈茵有点幻视大表哥,不过大表哥是暖洋洋的,而他的眉间萦绕轻愁:“请问童秀才,有何贵干呀?”


    童蒿面色坦然:“桃李园的旧楹联,正是区区不才所写。如今桃李园更上一层楼,辞旧迎新,在下斗胆自荐,换取些许润笔费。”


    陈茵吃过他的深情瓜,本就很有好感,如今再看他眼神澄澈,没有酸腐书生的清高矫情,还将桃李园换主说成更上一层楼,口才也是不错。


    陈茵凑到六妹耳边:“旧楹联写得还可以。”


    陈芒心领神会:“花钱请外人写楹联,和花钱请工人修房子,应当是一样的。”


    婚房忌讳喧宾夺主,但变成购买商品不就行了?童秀才可不是宾客,而是卖家。


    陈茵当即约定时间:“童先生,明日不知可否方便?”


    童蒿面色一喜:“明日休沐,很是方便。”


    真是忙得团团转,都把休沐给忘了。陈茵意外解决一桩急事,心情明媚,在阴云密布的天色中踏上归程。


    地白风色寒,飞雪打着卷从四面八方来。琉璃窗前,陈茵点亮火油灯,展开猫哥的来信。灯光暖黄,比不过她笑容灿烂。


    「持信密言之,无使呈于外。」


    有话信里悄悄说,不要再发报纸上。


    猫哥又变成文绉绉的了,不过留下了通信地址。她摩挲着地址,按捺住想去打探的心。


    其实如果她去打探,就会发现那是一个名叫王材的驿站小哥的家。


    为了不让陆世子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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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何太急”,掀了她的马甲,陆涯主动暴露跟“何太急”通信的事情。


    可想而知,陆世子有多期待看到报纸上的感谢语,陆涯就有多社死。尤其她写的感谢语越来越熟稔亲近,有种小孩子偷偷交朋友被家长围观的感觉。


    警告几次她都不听,陆涯没办法,只能给出王材的地址。私下有了稳定的联系,不用在报纸上通知取信,就不要发感谢语了吧。


    陈茵读完信,一拍脑袋,忙得忘了准备冬月刊的感谢语。好在猫哥给了地址,那就顺从他的心意,不写了。


    一直都是猫哥送瓜,她礼尚往来,将童秀才给未婚妻守丧五年,面临官配的瓜修修改改,越写越深剖,把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泪眼汪汪合上信封。


    真情难得,她不愿将之改编卖钱,又不方便跟身边人分享,能跟猫哥做瓜友真是太好了。


    次日一早,陈茵顶着红彤彤的眼睛,拉着六妹登上马车,呵出一团白气。


    “早点让童秀才写一遍,不合适还能再找别人。”


    “五姐姐,你没睡好吗?”


    陈芒疑惑,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五姐还担心什么呢?


    陈茵脸颊微热,含糊点头。她只是替童秀才伤心了一遍,哭了一场,其实睡得挺安稳。


    当她们抵达庄园时,童蒿已经在门房久候,这是他第二次走进桃李园。


    七尺宽的木色大门,改成一丈宽的青色大门。天然无雕饰的箱型门枕石,改成精美的抱鼓石。便宜的水泥路面铺上青石板,原木的湖亭楼阁刷了新漆,花园里建起玻璃暖房,寒菊怒放。


    原本隔出的每个院落只能一间正房,靠数量堆砌面积,现在打通成一个个三间正房的院落,数量少了,视野阔了。


    仅是粗粗一眼,看不到更多细节,却已尽显高雅贵气。


    这就是地主家,和解元家的差别。


    童蒿心中如熔岩翻滚,地主有钱没资格,而他是秀才,空有资格,没有钱。


    陈茵带他快速转了一圈:“时间紧迫并未大改,就这十二处需要楹联。童秀才以前来过的,想必心中有数,应该可以动笔吧。”


    童蒿温柔一笑:“除旧生新意,在下颇有感触,愿当即动笔。”


    陈茵不禁按了按耳朵,童秀才说话文绉绉的,好不习惯啊。不过等童秀才在纸上挥毫泼墨,笔走龙蛇之后,她就只剩一腔敬佩,好厉害的书法!


    陈芒悄悄戳她:要给什么价格?


    她比出手势:八百文。


    私心里,她觉得一字价值千文,顶格待遇,但文采终究比不上二哥,迟早要被换掉,还是精打细算一点。


    谈好价格,童蒿再度提笔,即将正式誊写在桃符上。


    “且慢。”


    钟鸣般低沉厚重的声音传来。


    陈茵循声望去,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的男子缓步而至。


    “有劳童秀才费心,五妹妹,结账吧。”


    “二、二哥哥?”陈茵瞠目结舌。


    不是,她过年时还顶着一副公鸭嗓的二哥,怎么快一年不见,突然长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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