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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索要感谢费

作者:呓咩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早膳时看到笑眯眯的父亲,陈茵就知道宗正寺没闹幺蛾子,瞬间精神抖擞,赶去工地。


    宗正寺这次派来的调查队伍,一个领队的郡王,两个协同的仪宾(郡主之夫),十来个真正干活的秉笔书吏,一支千人的执金卫,和两个外带的工部官员。


    执金卫包围了工地,秉笔书吏在废墟上翻翻找找,写写画画。


    远离废墟被平整过的地面上,金线银丝绣成的大伞高高支起,青纱帐幔随风轻扬,美人调香,软榻好眠。


    工地一片寂静,五个民夫共抬一根柱子,不为偷懒,唯恐惊扰贵人耳。


    陈茵笑容逐渐消失。


    民夫踩在凌乱的碎石上,一不注意就滑了脚,肩上横梁掉落,他惊慌中伸腿垫住,闷哼一声,庆幸没有吵醒贵人的梦。


    陈茵气血上涌,为什么,为什么清平县的民夫会如此“懂事”?


    她脚步沉沉走到青纱帐幔外,合手在额前,鞠躬行礼。


    “陈家女礼见郡王,礼见仪宾。”


    所有民夫像被按下暂停键,满目震惊,怎么敢去打扰贵人?


    可他们本不该震惊,反而执金卫和秉笔书吏,才是被他们深深震撼到。


    “他们不会中邪了吧?奇奇怪怪的。”


    “别忘了我们是来查谁的,啧啧啧,作孽啊。”


    在秉笔书吏的絮絮之中,郡王悠悠睁眼,缓缓皱起眉头。


    “这不是工地吗?如此安静,莫不是在偷懒。”


    静得他都睡着了。


    两个仪宾也被吵醒,唰的一下开了扇,以扇掩面打着哈欠,起来催民夫干活。


    从稷京到清平县,坐整整十天的火车,他们容易嘛,还敢拖拖拉拉不干活,耽误他们回京城。


    “当着我的面偷懒,是想大刑伺候吗?”


    民夫看着亲自来催工的贵人,这跟他们见过的不一样!


    陈茵却舒了口气,这才是她熟悉的皇室做派嘛。


    郡王撩开帐幔,看着眼前出水芙蓉般的小姑娘:“就是你在负责重建?”


    陈茵盈盈一笑:“臣女不敢无令逾矩,仅是统筹社会捐助而已。臣女倒是很愿意为郡王分忧呢,必不叫郡王屈居于凌乱之地,海阔天空岂不甚美呀……”


    清平县最大的优点就是澄澈的海,干净的水域养出鲜美的海味。


    她绘声绘色描述着,就不信掏不出这些皇亲国戚的钱。


    宗正寺先被皇帝敲打过,连淳安郡主的父亲燕王都被贬成了踬王,俸禄减半。


    踬(zhi),被绊倒。踬王可不就是被大孝女给绊倒了嘛,顶着这个封号都没脸出门。想到以后还要顶着这个封号刻墓志铭,真是掐死女儿的心都有了。


    临出发时,宗正寺又被苟阁老提醒。这边县衙的工房忙治灾,腾不出空重建慈济院,可以“顺路”把工部官员从京城带过去。


    虽然,按照宗正寺原本的流程,调查取证,把淳安郡主一党押送京城受审,再把淳安郡主一党的罚款拨下来重建慈济院,那时候县衙工房就有空了。


    但是,皇帝和阁老的态度摆在那里,他们敢拖吗?还不是只能捏着鼻子,把人和钱送来。


    第一次办这种不仅没有油水可捞,还要垫付拨款的案子,郡王本来没个好脸色。


    可陈茵父女面对郡王的臭脸,一样的笑靥如花。


    能开展慈济院重建工程,扳倒淳安郡主一党,从郡守那里讨来赈灾款,高兴都来不及呢。


    还别说,父女俩俊的俊,美的美,甜言蜜语不打嘴,郡王的臭脸没摆几天就歇了,彻底沦陷于陈茵的美食攻略,大把大把的钱花出去。


    渔民乐呵呵,今冬能过个好年。


    送走这些出手大方的皇亲国戚,陈茵抻了个懒腰,终于可以休息。


    “社长!”


    陈茵唰的一下收回手,站得端庄:“何事?”


    慈济院离报社不远,蓝冬就亲自找过来,面色复杂:“京城的读者送来了捐助。”


    陈茵怔了下,恍然想起跟刘雯印过几份特别版,走驿站的路子卖给京城的读者。


    “这是好事啊,你为何看起来不高兴?”


    蓝冬拿出一封信:“社长,你看看吧。”


    陈茵接过,来自稷京宝书阁,京城的经销商。莫非是发现京城有她的读者,来找她谈合作?


    谁不期待自己的作品能传到京城去呢,不过介于蓝冬的表情,她没有盲目自信,可最后发现,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什么意思?”陈茵眉头紧锁,“这次不给援引费也算应当。”


    毕竟为慈济院拉来了捐助,为报社打开了名气。


    “居然要我给他感谢费?知不知道一千两能办多少事情!”


    陈茵只觉匪夷所思,她但凡有点余钱都给慈济院和灾民用上了,哪来的一千两“感谢”。


    工资还发不发?房租还交不交?连消耗品都叫职员省着用呢。


    想到这批捐助,她悚然一惊:“是宝书阁带头组织的吗?”


    蓝冬深知其中风险,一语中的:“账目表非常粗略。”


    陈茵暗暗咬牙:“他这种人,难免中饱私囊,账目肯定做过手脚。”


    以防万一被泼脏水,陈茵决定将盖着宝书阁大章的账目表,直接印在报纸上公开。


    “他不是想要感谢吗?那我就好好感谢一番。”


    这封信也一并印上去。


    援引费不要,感谢费也不给,全当做宝书阁对慈济院的捐助,给所有读者看个明明白白。


    “社长。”蓝冬咽下口水,“这可就彻底跟宝书阁结仇了。”


    陈茵气鼓鼓的:“你觉得他这种人,会先干活,再收钱吗?”


    定然是京城的读者找上门,说服宝书阁援引的呀。敢顶着皇室的厌恶,扩大特别版的影响力,读者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她把宝书阁的所作所为全部公开,宝书阁首先就要面对读者的怒火,哪还顾得上她。


    京城又不是只有一个经销商,端看读者捐助的数目,岂会坐视宝书阁吃独食。


    当慈济院一事平息,报纸本身若能留住京城读者的兴趣,合作一事也便顺理成章。


    陈茵盘算着趁热打铁,站稳京城市场的计划,蓦然想到,坏猫的信是从京城的驿站所寄,想必这些事情,也有他参与吧。


    “坏猫”陆涯还不知道自己的五百两已经被宝书阁私吞,并未送到陈茵的手上。


    他给了穿越者一个痛快,烧掉尸身,在圣塔里闷头苦写报告。


    这个穿越者意外的坚韧,他怀疑是训练有素的兵,就围绕“军令”这个关键词,边猜边诈,套出重要的信息。


    银河之外的敌人不知掌握了什么技术,派出大批精锐将官来穿越,试图反向围剿守护者。


    陆涯顿笔,举头遥望窗外的银河,清冷的星光撞进他深沉的黑眸。


    由无数英灵组成的银河,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让世界屏障被大规模穿越。


    可以执行任务的守护者,从最小的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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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最大的二百六十岁,有一个算一个,总共才九十七个。


    逃无可逃的加班近在咫尺,陆涯笼罩在浓浓的怨气之中。


    “哟,陆师弟,你也在。”


    展飞懒洋洋打招呼,步履飘忽进入这间档案室,软泥一样瘫在椅子里,像被吸干了精气。


    陆涯很少遇见他刚结束审讯的样子,不由诧异:“展师兄,这就是你找的精神寄托?”


    展飞脑子一卡:“什么东西?”


    陆涯敏锐嗅到了他身上的异味,长腿一蹬,划着椅子坐得远,神色复杂。


    “展师兄,对穿越者施用此等手段,小心自己陷进去。”


    展飞:……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拳头狠狠锤在书案上。


    谁懂啊!他好好的在审讯,穿越者突然就爽飞了,为什么会有抖M这种存在!


    陆涯呛了一下,好吧,这很值得同情。


    “展师兄,不若先更衣。”


    展飞眼神幽怨:“患难与共师兄弟。”


    陆涯不发一语,唰唰几笔把报告收尾,归档跑路。这种难谁爱共谁共,反正他不共。


    明明才因嫌弃血腥味而清洗过一遍,现在又因嫌弃那股异味,重新走进淋浴房。


    隔壁淋浴房,班越坐着小板凳,抬起肌肉匀称的腿搭到墙上,悠悠哉哉涂抹精油,吹了声口哨。


    “陆师弟,矫情病又犯了?要不要师姐给治治?”


    她洗一次的时间,陆涯都来洗两次了,病得可不轻啊。


    氤氲的水汽中,表情冷峻的陆涯长睫低垂,如玉的脸庞浮起一抹薄红,啪的按下开关。


    特殊矿石做成的墨蓝色小门缓缓阖上,彻底隔绝班师姐不知羞的魂力窥探。


    什么时候班师姐才能意识到,他是需要隐私的大人了,不是穿开裆裤的小破孩了!


    可班越年逾六十,长着青春的外表,内心却当着陆涯的奶奶,小破孩长大了也是小破孩。


    她保养完肌肤,等在淋浴房外,非常关注陆涯的心理健康。


    算起来,陈茵才是陆涯第一个亲密接触的,心灵纯洁的同龄女子。


    以至于挨过一场枯燥的思想教育后,陆涯忍不住悄悄溜出圣塔,关注陈茵的消息。


    她就像沉闷压抑喘不过气的日子里,突如其来的一场新雨。


    作为消息的来源,王材默念这是老大,这是靠山,打着哈欠热情邀进家。


    “老大来得正好,何太急给你回信!”


    陆涯脚步一停:“我从未留过通信地址。”


    许是寄给别人的吧。


    王材信誓旦旦:“老大,只有你在我们驿站寄信给何太急,所以何太急也给我们驿站寄了信,写着读者收,那不就是你?”


    做这种碰运气的事情,是有什么话非要联络不可?


    陆涯心生担忧,修长的手指一拨一捻,展信一阅。


    「猫哥展信佳。」


    陆涯差点又呛住,猫……哥?


    那句软软的、婉转的、勾人心弦的“哥哥”,回荡在脑海,再对比眼前干脆的、爽利的、浩然侠气的“猫哥”……


    陆涯闭了闭眼,这只傻兔还真是惊喜不断。


    再往下看,陈茵实在困惑,淳安郡主身为皇室却违背《雝君大典》,享万民供养却草菅人命,如果身在京城的猫哥吃到此瓜,希望不吝分享。


    啧!大费周章,竟是求瓜来了。


    指尖点在“猫”字上,到底缘分一场,满足她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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