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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致命的节奏

作者:呓咩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清平县应对台风自有一套,鹅卵石做的地基砌得高。可即便如此,大水还是灌进了一楼。


    县衙所在之处满城最安全,陈县令负手立于窗前,隔着澄净的玻璃望着垂天而落的雨线,无奈一叹。


    面对淳安郡主一党的围追堵截,威逼利诱,他还能以公文为饵逢场作戏,掩护小五的报纸。


    可面对这磅礴的天地之力,他真的无能为力。


    他恍惚升起一种明悟,无论如何建设,一场台风就会前功尽弃,清平县将永远清贫。


    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黑点倏忽间变大,陈县令转身就跑,于一片清脆的碎裂声中扑倒在门边。


    门被打开,一双黑色战靴顶着陈县令的头,戏谑的声音传来。


    “大好官,因何对我五体投地啊?”


    狂风骤雨涌入破碎的窗,卷飞案上的纸张,摧残花瓶摆件,在屋内掀起一场噼里啪啦作响的狂欢。


    陈县令捡起官帽哆哆嗦嗦爬起来,扶着墙穿过一室狼藉,挨了几次砸,坐回尊位上。


    来者挑眉,颇觉有趣:“这时候还想着面子呐。”


    陈县令其实脑子一片空白,只是这把代表权力的椅子,像暗夜里的辉光一样吸引他。


    权力带来的底气让他恢复理智:“刺杀朝廷命官,凡所罪,加一等,问问你主子,本来不用死,为了一时之气,自绝活路值得吗?”


    “大好官,跟你玩个小小的游戏而已,否则现在哪有你说话的机会啊。”


    来者略施手段,想看他卑贱求生崩溃求饶,未料他如此镇定。


    被浇湿的零零碎碎已无力再飞,粘在墙上地上。陈县令一动不动承受着扑面的凛冽,冷汗津津攥着官帽。


    他用笃定的语气试探:“其实不来看住我,我也无法从你们手中救下小五。”


    来者微诧:“哦?大好官,你就这么放弃女儿了?不挣扎一下?”


    陈县令猜测成真,不着痕迹舒了口气:“对于陈家,守护者唯独联系小五而已。”


    他甚至有心情笑:“你们可真是,挑错了软柿子。”


    他是朝廷命官,主妇是苟氏女,唯有小五,既拉了仇恨又身份低,成了这些人泄愤示威的途径。


    来者嗤之以鼻:“就凭一封信,一个孤岛的故事?”


    陈县令泰然自若,整理起官帽上的褶皱:“你们大可试试,能否杀得了我家小五。”


    来者渐渐肃容,摸不准他几分演几分真:“既然预定的好戏你不肯配合,那不妨开一场赌局玩玩。”


    守护者再神秘,难道还能千里感应,瞬移过来?笑话。


    县试考院与县衙和县学同在一座山头,板板正正又灰扑扑的水泥棺材房,风吹不倒,雨泼不进,已是慈济院众人安心的地方。


    狂风稍歇,陈茵披着蓑衣,把着小推车,逐间发放食物碳火。房间太小,一次囤不了太多,只能这样找机会补充。


    仆从劝说:“五姑娘,快回去吧,别淋湿了。”


    陈茵一看只剩最后排没发到,反而劝仆从:“你们先回。”


    她把袖子拉出蓑衣外,似布非布的碧青料子上面,还有一层透明的薄膜。


    这是圣塔少量出产的材料,母亲的嫁妆里唯有这么一件,从头到脚连成一体,如今借给她用。


    “看!我有雨衣,不会湿的。你们先回去,我来扫尾吧。”


    课本上提过的雨衣!仆从看呆了,搓搓手按捺着想摸的冲动,倒是不再劝陈茵离开。


    咻!


    短促的刺耳声擦过,钉向远处。


    陈茵没看清什么东西,只是细密的雨丝飘在脸上,竟变得刺疼。


    “有刺客!”


    仆从把她围起来,手无寸铁便举起小推车当盾牌。


    陈茵摸了摸刺痛的地方,手指沾到一滴鲜红的血,又迅速被落雨冲淡。


    刺客很自信,在戏耍她。


    意识到这点,她不想让仆从做无谓的牺牲,更不想让慈济院安身立命的地方变成战场。


    她瑟瑟发抖捂住嘴,声音很轻但坚定:“我去县学,你们去县衙。”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满脸慌乱却跑得飞快,冲往县衙的方向。


    仆从来不及反应她刚才的指令,急忙追上去。


    咻!


    这回陈茵看清了,迎面而来的是黑色短箭。她一个下腰躲过,顺势甩掉厚重的蓑衣,扭身转入县学的方向。


    就好像她是慌不择路一样。


    仆从追来时早已失去她的踪影,被丢弃的蓑衣孤零零染上尘泥。记着她的话,一波人去县衙报信,一波人不怕死的追向县学。


    县学离得更近,还有授课的武师傅,习武的县学生。


    这是陈茵能想到的最大生机,却不敢暴露目的。一旦刺客决定快刀斩乱麻,她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她凭本能躲开一次次短箭,滚了满身泥,眼泪稀里哗啦。


    哭泣会浪费体力,也会看不清路,可她控制不住。


    这反而勾起了刺客的兴趣,他射出的短箭带着自娱自乐的节奏,精准操控着陈茵和歌而舞。


    狼狈的弱兔子,凄楚的娇美人。


    滢白的肌肤出淤泥而不染,柔韧的纤腰拧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尤其那双惶惶不安的含情目……


    刺客改了主意,显出身形抓住她,按在地上狠狠撕……


    什么破衣服!撕不开!


    陈茵猝不及防被一把掼在地上,好在浸出水的草地软塌塌,没受什么伤。


    一只粗糙的大手掐住了脖子,她有些呼吸不过来,找准小指拼命掰。


    可刺客似乎感觉不到疼,另一只手揪起她的雨衣想要撕开。她惊怒交加,手腕一转摸上了刺客的小臂,趁男人晃神,屈膝给了狠狠一记绝子功!


    要杀便杀!叫你欺负我!


    她将痛叫出声的刺客一推,爬起来继续跑。


    然而跑了没几步,刺客没了声音。


    她急促喘息,一颗心仿佛要跳出来,不可能一次就击晕吧?


    “五姑娘,安全了!”


    是陌生的男子声音,她才不信呢!一定是刺客疼得追不上,故意骗她!


    “五姑娘!你跑错了!”


    不用他喊,陈茵也知道跑错地方了。眼前横亘一条滚滚流动的山洪,原先只是一条偏僻的山涧,与县学南辕北辙,难怪刺客敢在这种时候动歪心思。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她宁可跳下去,死在山洪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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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还是怀抱一线希望,想要周旋拖延时间。


    她转身,霎时惊得后退一步。


    “小心!”


    对面五个瘦高的成年男子齐声喊。


    其中一人拱手抱拳:“五姑娘,我等苟氏暗卫,被台风所阻,因而来迟,还请恕罪。”


    苟氏……暗卫?


    有刺客,有暗卫,这还是她所熟知的雝朝吗?


    陈茵晕乎乎,怀疑自己摔狠了,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五姑娘,你母亲很快就到,不用怕,快过来,山洪危险。”


    暗卫边说边往后退。


    陈茵看了看他们的距离,又看了看轰隆隆石头翻滚的山洪,一点一点挪。山洪可怕,但如果他们有异动,自己也能在被抓住之前跳下去。


    没等太久,举着伞的陈主妇就到了,脚上染泥,发丝散落。


    “母亲!”


    陈茵扑过去。


    陈主妇眼角浸泪,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幸好仆从去过县学没找到你,我们才能及时改换路线,追踪而来。”


    暗卫刚到陈主妇就领过来找她,遇到第一波仆从说她逃向县学,又遇到第二波仆从说她没在县学,简直急死人。


    陈茵呜呜的应着,泣不成声。


    陈主妇没有责令她反省,仆从未曾习武,赶不上她的速度,支开仆从独自逃跑才是对的,哪怕不敌刺客,也不会枉死更多人。


    总归善良得了回报。


    将陈茵推开了些,陈主妇上下检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仅仅雨衣微皱。


    虽然跌跌撞撞免不了青肿,但比她以为的要好。


    她拉着陈茵:“走,回家。”


    一路有母亲陪伴,回到岔口时,陈茵已经止住了哭泣。


    “母亲,慈济院……”


    “别担心,自有仆从去善后。”


    陈主妇原本想封口,可陈茵并未全须全尾的及时找到县学求助,不如让慈济院出面当见证人。


    陈茵的善举有目共睹,谁敢明面上胡说八道坏了她的名声,那人的名声也别想好。


    陈茵懵懵懂懂,被母亲带着穿行于县衙,暗卫倏地消失不知在哪里。


    明明县令府在县衙后门,为何要从人来人往的前门进呢?


    雨衣上的污泥早就被淋个干净,不减光鲜,遮住里头泥水淋漓的贴身衣物。


    除了陈茵惊魂未定的神色,看起来像无事发生一般。


    陈主妇忽然停下脚步:“茵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开心些,笑一笑。”


    陈茵虽然不解,但还是展露一个感激的笑容。


    “看到没,你们杀不了我家小五。”


    陈县令的视线穿过破烂的窗户,追随着行动自如的陈茵,七上八下的一颗心缓缓平静,表面上却是成竹在胸。


    来者面色冷凝,不可能!无论守护者多看重陈茵的安危,也不可能瞬移!


    可,区区陈家,区区清平县,难道卧虎藏龙不成?


    “很多事情,非你所能知,让你主子思考去。”


    陈县令把他打发走,至于他主子是否知晓苟氏养着暗卫,是否相信守护者看重陈茵,随便吧。


    做完力所能及的,剩下就是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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