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饿坏了,姐妹……”
苏慧一步跨两个阶梯,上前抱住木叶子,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了上去:“糖醋排骨,糖醋排骨,我要吃糖醋排骨……”
木叶子半拖着苏慧进医务室,医生瞥她们一眼,扶了下眼镜框,无奈问着病患:“感觉好些没?”
时黎还不是很清醒,下意识要去拉自己的口罩,想要戴严实。
身旁功成身退,在木叶子去食堂买饭期间,代替来抵着时黎身体的害羞熊玩偶,孤零零地倒在长椅上,显得落寞可怜。
木叶子走过去抱起害羞熊玩偶,软软的,毛很舒服,不过没她的一身猫毛舒服。
她这样想着,时黎偷偷朝她瞥来视线,医生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他轻咳了一声,故意弄出声响。
时黎忙低下眼,他嗓子还有些干哑,回话说:“……好些了。”
医生刚想嘱咐生病了就要多喝热水,之前那直言没有谈的女生,已经提前用一次性水杯接来热水。
一手抱着和她差不多大的害羞熊,一手端来热水递人跟前,那放大了的掩嘴笑的害羞熊憨态可掬,对比来女生的表情有些酷,冷酷冷酷的。
只说了一个字:“水。”
还在挂吊水的男生表现的好似才看到人,伸出双手去接:“谢谢……”
“哎——”
医生看这俩学生相处,好像的确没有小年轻恋爱的氛围,女生表现的也太过冷淡了。
他按住时黎还扎着针的那条胳膊:“这只手不能乱动。”
时黎用另一只手从木叶子那接过一次性水杯时,入手一片温热。
他送到唇前润了润嗓子,才觉得好受些,抬眼透过氤氲上来的雾气又低低说:“……谢谢。”
医生就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很多余:“你是该谢谢人家同学,你没醒来的时候,可都是靠在人肩膀上的。人一直保持那个姿势也没动,还真是厉害。”
已经开始扒饭的苏慧听到这里,筷子顿住了。
她张了张嘴,将糖醋排骨咬碎吃进肚子里,挺香。
“谢……”
“谢什么,要真想感谢人家,不如以后请人吃顿糖醋排骨来的实在。”
医生迅速拔了针,用一根棉签压住,交代道:“自己按着会。”
时黎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提一下线,才能动一下,他自己是不会动,不会说的。
他控制不住地去偷看他同桌,刚才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他闻到了某种清甜的浅香,醒来看到身边的害羞熊玩偶,还以为是自己做了梦。
原来他同桌在他睡着的时候,的确有在他身边,他的心绪就这样雀跃来。
终于能下班的医生将外套穿在白大褂外面,就这样一裹,准备骑着小电驴出去买饭了:“你们就在我这里吃饭,吃完要走了,帮我关下门。”
独留下三个学生在医务室里,也真放心,苏慧回应道:“有我们在,医生你放心去吧……”
接着她转头喊木叶子:“叶子,快来吃饭啦。”
木叶子还占用一只手抱着害羞熊,单手将给时黎买的饭拿过去:“你的,吃点吧。”
她又给人接杯热水放在手边,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害羞熊,吃饭去了。
这时苏慧吃的已经差不多了,低头刷着视频咯咯乐,挨着木叶子的肩膀,分享出自己的屏幕。
她自己笑的不行,木叶子就跟个木头杵着,吃着饭还摊开英语本背单词。
“哎。”
她窝了个舒服的姿势问发小:“叶子,这样你会觉得累吗?”
木叶子给她一个眼神,不说话。
苏慧戏虐发小给人当害羞熊玩偶靠着,隐晦地瞟眼时黎。
时黎捏着筷子,小口小口吃着菜。病着的人大多都食欲不佳,时黎这会就是,硬是喝水冲下嘴里的饭菜。
木叶子也吃好了,见时黎吃饭这么难受,出声说:“不用都吃完。”
时黎又吃了两口,放下筷子,将打包盒的袋子系上,面前递来新的一杯热水。
“……谢谢。”
木叶子拎走他剩下没吃完的饭菜,等时黎喝完这杯水,就准备走。她朝苏慧喊:“走了。”
苏慧抱着手机起身就走,她眼睛还粘在屏幕上,是典型的低头族模样,不看路就很容易撞到人。
她作势捂着头弯下腰,将手机藏了起来,连连道歉起身。
“对不住啊,我发烧头晕,没看见路……”
木叶子将时黎用完的一次性水杯扔进垃圾桶里,闻言朝苏慧那边看过去。
苏慧半眯着眼装晕,入眼的是黑西装,她立即就想到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年过四十,有啤酒肚和地中海,绝穿不出这样衣服架子般的效果。
她抬眼往上看,吓得不轻。
这人怎么还戴墨镜,气质不像是坏人,虚虚抬手扶住她胳膊,展现着绅士风度:“没事,同学你小心些。”
苏慧的少女心乱撞了会儿,这个时候她难得的说不出话来。
三个黑西装的男人越过苏慧,走进医务室里,如铜墙铁壁挤占了本就不大的空间,径直将坐在长椅的时黎围住。
木叶子在角落的垃圾桶旁,看到那些穿西装的男人,来自她身体本能的警戒,使得她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
她双脚扎根在地,根本动弹不得。
一张口,声音都变了调:“时黎——”
“你们怎么来了?”时黎问站在他身前的三人。
“你妈妈……”
“我没事,好多了,陈叔你回去告诉我妈妈,让她不用担心。”
三个西装男人岿然不动,其中的陈叔开口:“你妈妈给你请了三天假,让我带你回去养病。”
时黎坐在长椅上,抬眼看过这三个西装男人。三个西装男人都是低头不语,态度很是坚决。
他握紧了搁置在腿上的手,终于起身说:“我跟你们回去。”
三个西装男人才退出医务室。
苏慧忙让开道,等人都走完了,她探头朝医务室里、还傻站在垃圾桶旁的发小喊:“叶子,走了。”
时黎抬眼去寻他同桌,他同桌与他擦身而过,脚步像是在逃跑。
木叶子努力克制身体本能的颤抖,快步走出医务室,被苏慧扯住胳膊迅速逃离这里。
注意到发小紧绷的脸:“怎么了,被刚才那架势吓傻了?”
“……没。”她的唇绷成一条直线。
“还没……你同桌是真少爷哎,家里看样子好有钱!”苏慧表现的很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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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什么,苏慧说道:“咱们班长,家里也有钱,天天上下学都是专车接送,每天早晚,校门口都准时挤满了人围观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唉,也是一样和我们规规矩矩上课,这样想,心里也平衡多了。”
木叶子倒是第一次从苏慧口中知道这些,她想的其它。
看到那些西装革履的人,她不可抑制地,又再次想起那次雪天里,在死去的猫猫面前低低笑着抽烟的西装男子。
她理智上知道二者没有关系,但就是控制不住本能反应。
那是她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若不是那时遇见了“她”,她说不定也逃不掉巷子里那些猫猫的下场。
她就是太害怕了,起初她见到穿着西装的教导主任也是怕的不敢抬头。
弄得教导主任怀疑了自己几个月,总算用自己正直的品行,在木叶子这里改变形象——一个在教育道路上工作了二三十年,仍旧坚守初心的资深教师。
不过经由苏慧这一说,她有些好奇问:“咱们学校,很多学生家里都这么有钱吗?”
这些校内还是校外的学生都公知的事,她发小不知,是她发小真做到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苏慧说:“要么成绩特别好,好到你这样的,要么家里特别有钱,花高价进咱学校……像你这样的好成绩,那一届咱班里只进来你和江余两人。”
“江余你知道吧?”苏慧不放心地问一嘴。
木叶子想了两秒:“谁?”
“得,就是第二排,正对讲台,跟班长是同桌的男生。”
看木叶子还是怎么也记不起来的样子,苏慧放弃地退开距离,朝她摆摆手:“我去厕所玩会手机,待会踩点回教室。”
木叶子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教室里有小半数的学生在说话闲聊,还没到午休时间,大家表现的都很放松。
在木叶子进来教室后,那些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几个人凑在一起交谈,有人朝木叶子的座位走过来。
“那个,木叶子,没打扰你学习吧……”戴眼镜的女生被推到最前面说。
木叶子从卷子上抬头:“有什么事吗?”
“啊,时黎同学生病了,你送他去的医务室,我们就想问问你,时黎同学怎么样了。”
“挂完吊水好些了,他午饭没吃多少,就被家人接回去了。”
“这样啊,我们不打扰你学习了,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这对于木叶子来说,只是日常里一个少见的插曲,她很快就继续低头做卷子。
不知为何,她总是心绪不高,有时做着卷子就莫名走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其实也不是不知想什么,只是她不愿深想。
因为她现在是木叶子,是“她”。
尽管来学校只是学习,大家都穿着校服,平时看不出什么。
她却为参与省里的数学竞考,需要挤占晚自习的时间赚钱,周边人就已经凭借好的家世,过着不知愁(缺钱)滋味的日子。
她心里就是有些感慨。
不过这些也和她无关,如果不是与“她”相遇,她现在应该还算是人类眼中需要被领养的宠物。
其实她想,如果领养的人是“她”,做宠物比做人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