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黎给同桌让空进去时，有意偷瞥了眼他同桌。
他在同桌走后，还是看不进卷子上的文字。他脑子里胡乱想着，反复回忆他同桌说过的话，觉察出他同桌面色似乎有些不对。
脸色煞白，眉毛也皱在一起，似乎很难受，手无意识压在肚子上。
她同他说话的声音也比以往都要轻，他起初那次还没能听清楚说了什么。
可现在再看他同桌，面色对比来有了几分血色，神情也如常。
通过他最近观察他同桌来看，似乎出去一趟，他同桌的心情也好了些，是喂猫很开心吗？
他捏着笔，偷偷瞥眼他同桌，他同桌好像是吸食日光雨露的精灵，更动人了。
想到此，他呼吸一滞。
此时午休还没结束，班里的学生大多都趴在桌子上睡觉，因此没人注意到他同桌蓝色裤子上的一片暗湿。
他注意到他同桌私密的事情，立刻正色转回脸。
他知道他同桌一个女生这是来例假了，他同桌似乎还不知道。
因为这个发现，他的脸迅速升温发烫。
恰巧这时，午休铃响了，班里的学生有被吵的醒来，零零散散组队去厕所洗脸。
这时候他更不能开口了，他抓住压在卷子下的草稿纸，迅速在上面写字，默不作声地推给他同桌。
木叶子正准备利用下课时间眯一会儿，她也怕待会上课犯困。
感觉到什么碰了她手肘，她半眯着眼，不怎么高兴地朝她同桌看去。
她同桌的脸好像一个熟透的红苹果，慢半拍地避开了她的视线。她低下眼，去看她同桌推来的草稿纸上写了什么。
待看清楚，她终于知道她同桌的脸为什么这么红了。
她慌忙去翻找书包，没能在书包里找到卫生巾，最后只能将希望寄托给苏慧，发去消息。
【叶子：我提前来姨妈了，没带卫生巾，你带的有吗？】
苏慧果然如她说的，她能第一时间看到手机消息，几乎秒回。
【苏：我姨妈刚走一个星期，就没带卫生巾了，我帮你问问班里的女生。】
木叶子按灭手机，焦急地等待苏慧消息。
教室里，苏慧小声朝周边醒来的女生说话，很快远远隔着小半个教室朝木叶子比了个ok的手势。
木叶子便要站起身子，后排男生正准备出去接水，前排的时黎突然起身看着他，让他不知所措：“……时哥，要接水吗？”
时黎将桌洞里的水杯递过去，里面还剩大半瓶的水。
那男生疑惑地接了水杯，在时黎坦荡的视线下也没问，摸了鼻子，莫名有些怯的走了。
班里还有些学生继续趴在桌子上，因此醒来的学生也都很小心，没弄出大的声响，各自做自己的事。
时黎看过周围同学，将校服外套脱掉，递给木叶子。
木叶子也是脸一红，想起裤子上的血迹，她低头将时黎的校服在腰上打了结，差点没打成死结。
她慌了声音：“……谢谢。”
走到外面走廊，从窗户里接过苏慧递来的书包，她小跑去厕所。
恰巧之前吃猫条的隔间还空着，她关了门，坐在马桶上，翻找苏慧的书包，找出两片卫生巾，她将其中一片收进兜里。
再回去教室，还了苏慧的书包道谢。
时黎紧张地提前给她留空进去，她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心很乱，什么话也没说。
时黎暗自观察着他同桌，被旁边人打断了下：“时哥，你的水杯。我给你接了热水……你怎么穿这么少，还热吗？”
“不冷。”时黎接过水杯道谢。
那男生笑说：“以后还要问时哥题呢，时哥别客气。”
“嗯。”
时黎握着烫手的水杯，绷紧了脊背，他从桌洞里摸来卫生纸缠在杯身，没那烫了，从桌下递给他同桌。
木叶子瞥了眼，最后还是接过，放在肚子上暖着。
她其实来姨妈时，肚子不痛，她在想别的事情。
之后省里参加数学竞考，来去路费以及吃住都需要钱，对她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她平日里学习，周末时间才能抽出空去补习班讲题，挣的钱用于日常吃喝及补贴家用，没存下来过。
现在还来了姨妈，买卫生巾又要十五块钱。
猫猫突然觉得，人，生存在世上好难，为什么会来姨妈啊？
如果没有姨妈，她或许还能用省下来的钱买猫条，就不用在学校里变成猫猫乞讨了。
猫猫正烦恼着，手肘又被人碰了。
她慢吞吞地转过脑袋，看到她同桌推来的草稿纸上写着——你是不是不舒服？
猫猫不想回答，做人好难，她不想做人了。
“时黎。”
时黎突然听到他同桌喊他的名字，他正襟危坐，转过头去，就撞入他同桌的眸子里。
木叶子说：“你为什么总给我写小纸条，我不是在你旁边吗？”
猫猫知道她现在的话，说的好没道理。
女生来姨妈的事又不能大声去说，时黎写在草稿纸上才是正确的。
可是猫猫现在真的很郁闷，为生存所需的钱郁闷。
她觉得自己就要过不下去了，总想着能说些什么，吐出胸腔里憋闷的气。
现在她的话，似乎就为难了她同桌。
她同桌真是无辜遭殃。
她把同桌细心缠了卫生纸隔热的水杯还回去，认真地说：“谢谢你。”
时黎拿回自己的水杯，包在手里，很快就温热了他的手心。
他看他同桌已经开始准备下节课要用的书本，低头在认真看书了。
他终是将水杯塞回桌洞里，也敛下眼，盯着桌上的卷子。
代课的语文老师也是他们1班的班主任，对自己班的学生要更为上心，除了关心必要的学习情况，还会关心学生的心理和家庭情况。
这堂课，她照例与班里学生以闲叙的形式讲课文。
上课进行了一半，她拿着书本走到下面，视线无意看到时黎桌面上只摆了数学卷子。
虽然好学生有特权，可以自主安排时间学习。
但时黎同学来到他们学校这么久，就算上课做别的卷子，桌面上也是会摆出当节课要用的课本。
她看时黎同学抓着笔很久，也没有动静，似乎心思也不在卷子上。
于是身为班主任，委婉点了时黎的名。
她拿着课本敲了下时黎的桌子问：“时黎同学身体不舒服吗？”
教室里的学生都朝时黎看过去，时黎顶着众多人的视线，起身回答：“头有点晕，老师，我能够挺住。”
“头晕？是不是发烧了？你怎么还穿这么少？”
1中秋季的校服分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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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外两件，里面是较为单薄些的polo领白色长袖T恤，外面是胸前印有校徽的蓝色外套。
班主任以为时黎是穿的少发烧了，还要再说些什么。
坐在时黎旁边的木叶子突然半站起身子，喊道：“老师……”
班主任也是女孩子过来的，在木叶子起身，看到木叶子腰上围的校服外套，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抬手按住木叶子的肩膀，让木叶子坐着念接下来的一段课文。
木叶子念过，班主任玩笑说：“老师年纪大了，不比你们还年轻，怎么感觉有些冷了，靠窗的同学麻烦将窗户都关上吧。”
一整堂课结束后，下课铃响，木叶子就要将时黎的外套还回去。
时黎眼尾的余光里瞥见他同桌的动作，他没用太大的声音说：“我不冷。我上课走神了，那样说，只是不想老师说我。”
木叶子已经结开腰上校服，还给时黎：“最近天气冷，你好好穿衣服，我待会跟老师请假就回家了。”
时黎整理着桌上的课本，动作顿住，没再说话。
他同桌脱掉外套，将其系在腰间，从他身后的空隙走出去，该是去跟老师请假。
等到回来时，恰巧上课铃响，数学老师走进教室，他同桌小跑进来，给数学老师看过请假条，得到允许收拾东西走了。
木叶子走到学校外面的公交站台时，才拿起手机看了消息。
同发小苏慧解释过后，她等的公交车来了。十五分钟后到站下车，往后步行二十分钟，回到那片老旧房区。
随着城市建设，他们老房区迟迟没等来拆迁，马路两旁的家里自主开店做起生意。
就算自己不开店，租出店面，一年也是一笔不少的收入。偶尔过节时，他们这里也会热闹些。
很难想这样的的旧房区里面，竟然还有一处瓦房，那就是木叶子和她外婆的家了。
她拿出钥匙开门进去，院子不小，到处摞着纸壳子塑料瓶等，靠墙处还留出小块地种菜，平常人走路的空就实在窄小。
外婆现在还没回来，她去房间里换了衣服，先将染血的校服裤用手洗净，搭在院子里的绳子上晾晒。
估摸算着她外婆也该快回来了，再晚天黑了，她外婆就看不清路了。
她挽起袖子去厨房做饭，里面还保留了灶台。但现在又不像以前村子里种地，玉米秆和麦秸秆可以用来烧火。
现在他们哪里还能找到柴火，所以哪怕她们家，也学着用起了电器。
电饭煲和炒菜锅，都是她外婆捡废品时捡到的，还能用，就留在厨房到现在。
她煮了红薯粥，热了馒头，又炒了一盘土豆丝。
等到她外婆骑着三轮车回来，木叶子过去开门，帮忙把车子推进来，卸掉上面的东西。
她外婆姓牛，叫牛元香。
外面人都叫她外婆老牛，不熟悉的一些人，都礼貌喊牛奶奶。
牛元香见到孙女将饭端到桌子上，洗了手过去，小声问她：“叶子，今个儿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木叶子先给外婆盛了红薯粥递过去：“我答应老师参加省里的数学竞考，这一个月里我会早点出校，想办法攒些路费和伙食费的钱。”
牛元香摸出身上包了好几层的零钱，要给木叶子。
木叶子安慰了一整顿饭下来，保证不会影响学习，牛元香才偷偷摸着眼回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