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阳光照在承明殿上,金碧辉煌。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衣冠楚楚下跪行礼。
皇上端坐龙椅,面容平静。
“众爱卿,请起。”
“谢皇上。”
皇上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该有的皆有了。
朝臣于下奏事,他一言我一句,皇上眼看听着,目光却呆滞,不知落在何处,想些什么。
待那声止,他恍然醒来,未曾思考,“准了。”
那双空洞的眼睛,如一口枯井,无光无神,是一具令人欣赏的提线木偶。
朝中所有事宜,早已被站于下方角落那人提前定好。此人络腮胡子,慈眉善目,浓厚的眉毛下,是一双单小的眼眸,看似风平浪静的湖面,实则暗藏断崖漩涡的危险。
朝中,徐有贞低调少言,为人良善,却掌握皇宫一切不为人知的秘密。
朝堂倏然安静,皆等待萧昭璋发言,可他空在那,一动不动。待到眼神对上徐有贞时,他似是清醒般,缓了过来。
萧昭璋拿起眼前奏折,语气缓慢道:
“前阵子,户部尚书钱厚斋因被刺杀,死在家中。虽目前尚未查明真相,但根据收来的账本所看,户部尚书钱厚斋生前常于赈粮中屡次以霉粮充数,暗中取利,导致灾民得不到救济,死伤多数。更是勾结他人,强掳民女,开启暗道谋利……”
萧昭璋深深吸气。
“由于所涉及之事过多,钱厚斋本应死罪,鉴于其已死亡,便将其钱府抄家,连带家属,全部斩首。”
底下徐有贞满意隐笑。
“没想到钱厚斋是这样糜烂不堪的人,实在可惜。”他同身侧人悄声道。
那人附和,“是啊,明明平日为人不错,忠诚于朝廷,私底下怎会如此无人道,强掳民女,实在令人气愤。”
徐有贞叹息摇头。
“若朝中人人皆同大人您一样忠厚,才是这镜朝的福气啊。”
“就是就是......”
后头人跟着道。
徐有贞眼微炸出尾纹,姿态谦卑,“徐某不过是做分内事罢了。”
转身,徐有贞隐去笑容,握拳痛惜失了钱厚斋一个助力。
钱厚斋管理朝中赋税,很多时候,他来路不明的账都需要他动动手脚糊弄过去。如今既是失去了他,倒不如永绝后患,连同家人一起灭了,免得夜长梦多。
“啪啪啪——”
肃静的朝堂骤然响起掌声。
萧烬珩袍身不整,玉冠歪斜,嘴角抹着一股似笑非笑的弧度,踏进承明殿,从百官之间穿过,如一把船桨划破水面。
“珩儿……”萧昭璋无力道:“休要胡闹!”
见萧烬珩来此,朝臣屏息,皆不敢乱动。
萧烬珩停在高振夜身侧,向萧昭璋行礼,“儿臣叩见皇上。”
“起。”
萧烬珩起身,拍手道:“这钱厚斋死得好啊!”他问众臣,“你们说是不是?”
朝臣抿嘴。
“难道你们觉得他死得可惜?为何一言不发?”萧烬珩目光流离在所有朝臣身上,随便逮住一个拉起他的头,直视他,“你说钱厚斋死的好不好?”
他那杀人凶险的眼神频频令人躲闪,招架不住的人颤抖着回答:“是,太子殿下说的是,钱厚斋死得好......”
“哈哈哈。”萧烬珩松开那人,随后将目光停留在高振夜身上。
高振夜规规矩矩,劝说道:“殿下,朝堂之上莫不可儿戏呐!”
萧烬珩抿嘴,抠抠下巴,无视他的话又拍手叫道:
“高将军,我看见你忽然想起一件事。”
“殿下请说。”
“你是当年北境一战荣盛而归,以此晋升大将军吧。”
“是。”
“可是好奇怪。”萧烬珩挑眉,小声道:“我老是做了一个梦,梦见北境那筑了一座塔,三丈之高,全是痛苦扭捏的人头。那些人头,不是匈奴,而是一个村子的村民。”
高振夜脸色微变,似是掀起他心中痛楚,差点心急气爆,“殿下,话可不能乱说……。”
萧烬珩打断,“乱说?孤说的不过是个梦境罢了。怎么高将军一副心虚的模样?说来也怪,孤很少做梦,可只要一做梦,这事必然发生。难不成,高将军当年北境一战,杀的真不是……”
“你休要血口喷人!”高振夜怒然大喊,引众人投来目光。
“珩儿!”萧昭璋有气无力,“你来迟便罢,怎还能如此无礼!”
萧烬珩咧嘴一笑,留下意味深长的冷眼,走上前头,入列。
高振夜瞟向萧烬珩,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年知道他杀良冒功的人,都被他灭了口,竟然还有托梦一事,让这个疯子知道?
他时而心头憋得慌,大喘着气。
钱厚斋意外死亡的案子,是朝中最为关注的重点。
萧昭璋召上大理寺卿——裴文渊。
“陛下,钱大人一案仍在调查之中。钱大人身上只有一处于脖子的致命伤口,此伤乃是拥有众多杀人经验者才能使出的一刀毙命、直击命脉的功夫……此人来无影去无踪,翻遍钱府,皆未找到嫌隙人,还需皇上多给臣些时日调查。”
来无影去无踪,这世间怎会有如此邪物。
“那裴寺卿请断言,这世间会有什么能够来无影去无踪如此神秘,难以摸索?”
“回陛下,如今臣也不敢断言,怕引起不好的争论。”
裴文渊此如道来,却令朝中众人胆战心惊,只有萧烬珩不掩而笑,“除了鬼,还能有什么?”
“太子!这是朝堂不是你随意胡闹的地方!”
萧烬珩撤回目光,端正身子,“是,陛下。”
早朝结束后,朝臣散去,嘴里皆不离鬼神一事,高振夜同萧烬珩对上一眼后,不屑离去。
萧烬珩被唤至昭华殿。
入殿。
萧昭璋坐于正位,目光涣散,倦怠不动。
而一旁身影走来,徐有贞笑眯眯给他整理好衣襟,以及端正玉冠。
“太子要有太子样,这才能够震慑朝中众臣。”
萧烬珩陪笑,“徐大人是认为,孤杀人不够狠亦或是不够疯?”
徐有贞不理他。
这么多年的药物,早已把他毒成神智不清的太子。时而正常时而疯,他的话,不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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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贞转身,对皇上恭恭敬敬道:“皇上,臣想给太子配婚。”
于他背后的萧烬珩,黯淡的目光斜睨他,似是一把无声的剑立在他后方,等待着时机取他狗头。
皇上仍是半痴着,屹然不动。
“皇上……”徐有贞加重语气。
萧昭璋这才回神。
徐有贞又重复一遍方才的话。
萧昭璋瞄过萧烬珩,眼神稍有躲闪,久久难以开口。
“皇上可是在担忧什么?”
客气的语言充斥在令人窒息的空气中,压得萧昭璋额头阵阵刺痛。
“这东宫今日来了个妓女,以太子殿下这般尊贵的身份,岂是那小女子能够配得上?一个妓女玩玩罢了,但如今殿下已有二十,怎能放任不管,这皇宫可也要后继有人呐。”
萧昭璋欲言又止。
“臣家小女徐晚镜,年有十八,知书达理,灵慧可人,于太子殿下乃是绝配。只是臣家小女近日稍有脾性,不肯前来面见太子殿下,或是先行拟下婚书,改日再让他们好好碰上一面。”
萧昭璋十指蜷缩。
徐有贞埋得什么心思,他怎会不知。如今萧烬珩是镜朝唯一太子,传宗接代之事自是落到他头上。
可若是真把萧烬珩交出去,这镜朝便是彻底亡了。
“皇上——”
徐有贞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令他厌恶。
萧昭璋气红了眼眶。
“皇上最近的药可按时吃了?”
可他无可奈何。
萧烬珩断然抽出一旁长剑,挥着沉重的剑身不熟练地砍向徐有贞,断了他一半衣摆。
萧昭璋拖着虚弱无力的身子,匆匆拉住他。
“珩儿!你在做什么?”
徐有贞淡然撇过掉落的衣角,又将怜悯的目光轻轻落在被剑压得垂身的萧烬珩身上。
“太子殿下,平时杀那些下人玩玩便罢,想杀我?”他竖起食指摆了摆,皮笑肉不笑道:“如今你还活不明白,你就是一块烂透的废柴吗?杀了我,你们还能活命吗?”
他桀桀而笑。
萧昭璋不敢作为。
萧烬珩咬牙切齿,不是不杀他,是时候未到。
“真不怕我断了你们的药,让你们生不如死?”
萧昭璋连忙握住徐有贞的手,“徐大人,可以断朕的药,但,但不可断了他的药。”
他神色慌张:“拟婚书,可以。只是今日祝司笔称病,改日……朕定拟。”
萧烬珩不屑扔剑,拖着耷拉一边的袍子,踢门离去。
回东宫路上,萧烬珩萎靡不振,下人见他如此,更是小心翼翼。
他发疯的前兆,便是如此。
他熬了十二年的无底深渊,依旧看不到那缕光芒。
哪怕只有一丝。
毒发他能忍,为了大计他能忍,偏偏无法直视自己的父皇在徐有贞面前示弱哀求。
堂堂一国之主,沦落成这般地步。
他恨他,若不是当年他不听娘亲的忠告远离徐有贞,也不至于成了如今这番局面。
他本可以拥有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他想倒下,可他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