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还在江辰身体里流动。那些封印，还在他面前发光。创始人在沉睡，在等他。江辰迈出第一步，向那封印走去。林薇已经走了，回那个有光的地方，回那些等他的人身边。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只有他一个人，面对这道封印，面对这个沉睡了一亿年的人。
第一步落下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什么。那是“阻力”——不是普通的阻力，是封印的阻力。那些光，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堵墙，一堵透明的墙，一堵由无数等待织成的墙。那些光里，有创始人的等待，有那些守护者的等待，有那些——等了一亿年的人。
他伸出手，轻轻触在那堵墙上。触上去的那一刻，那些光涌了出来。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在他指尖跳动，像是在说：“你不能进来。”
“为什么？”他问。那些光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跳动，继续——挡着他。
他望着那堵墙，望着那些光，望着那个沉睡的人。“他在等我。”那些光停了，停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它们继续跳动，继续——挡着他。
他又迈出一步。这一步，比第一步更重。那些光，在他身上压下来，一亿年的重量，压在他肩上，压在他心里，压在他每一根骨头上。他没有倒下，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着那堵墙。“让我过去。”那些光颤抖了，不是害怕，是犹豫。它们等了一亿年，等的不是这个，等的是有人来替换，等的是有人来——让他休息。
“让我过去。”他又说了一遍。那些光，开始退让，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堵墙，裂开了一道缝，一道很小的缝，只够一个人通过。
他走进那道缝。那一刻，那些光重新涌来，不是挡他，是——跟着他。那些光，在他身边流动，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那些光里，有创始人的记忆。
他看到了。看到创始人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封印面前。那些虚无，在裂痕那边涌动，在等，等他能撑不住。他没有怕，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着那些虚无。“你们进不来。”那些虚无笑了，那笑容里，有无数年的饥饿。“为什么？”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因为我在这里。”
那些虚无沉默了。然后它们退了一步。只是一步，但够了。他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用自己，封住了那道裂痕，用自己，撑住了那层膜，用自己——换那些宇宙，再活一亿年。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他继续走。每一步，那些光都在他身边流动，每一步，那些记忆都在他眼前闪过。当他走到第九十九步时，那道光停了。那些光，在他面前凝聚，凝聚成一个人形，一个和创始人一模一样的人形。那是封印的意志，是那些光的意志，是那些——等了一亿年的人的意志。
【你不能过去。】那个人形说。
江辰望着他。“为什么？”
【因为他在睡，在等，等能——休息。如果你过去，他就醒了，醒了，就不能休息了。】
江辰的眼泪又流下来。“我不是来叫醒他的，我是来替他，替他撑，让他睡。”
那个人形沉默了。很久。然后它指着那些光，那些——还在他身边流动的光。【你知道替他撑意味着什么吗？】
江辰点头。“知道，我会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留在这些光里，留在这道封印里。等那些宇宙，不再需要人撑，等那些虚无，不再想进来，等——他醒过来。”
那个人形望着他，望着这个——愿意替他撑的人。【那你自己呢？你还有人在等，等你能回去。】
江辰闭上眼睛。他想起林薇，想起她等了八千年，想起楚红袖，想起她等了一千年，想起归晚，想起她等了四亿年，想起小念，想起她等了一百年，想起归月，想起她等了四亿年，想起那些归晚们，想起她们等了无数年。如果他不回去，她们就白等了。如果他不回去，她们就等不到了。
他睁开眼睛。“她们会等的，等我回去，等我——让她们等到。”
那个人形望着他，望着这个——让她们等的人。【那你去吧，去——替他。】
那些光，重新流动起来。那个人形，消散了。那堵墙，彻底打开了。
江辰向那封印走去，向那个沉睡的人。走到他面前时，他停下了。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着他。望着这个——睡了一亿年的人。
“我来了。”他说。
创始人的眼睛，动了一下。只是一下，但江辰看到了。看到了他在说：“等到了。”
江辰伸出手，轻轻触在他的心口。触上去的那一刻，那些光，从他心里涌出来。那些光里，有他九世的等待，有他八千年的等待，有他四亿年的等待。那些光，在创始人身上凝聚，一道一道，一片一片，一群一群。创始人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光，是——新生的光。那些光，在修补他的身体，在填补他的疲惫，在让他——继续睡。
他闭上眼睛。继续睡，继续等，等那些宇宙，不再需要人撑。
江辰站在那里，站在那里，望着他。望着这个——终于可以休息的人。那些光，还在他身边流动，那些封印，还在他面前发光。但他不再走了，因为他要留在这里，留在这里，替他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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