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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作者:魔法小熊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绕过照壁,穿过角门,又是一道朱漆宅门。门旁守着两个仆役,见是贺兰松,便行礼开门。


    易帅英推着意娘紧随其后进去。游翊走在最后,步子显得恭谨了些。平生头一次和高门大户有了交集,难免兴奋而紧张。


    走在两侧廊下,中庭是一方青石小院,几株白兰树含苞待放,清香萦鼻。


    几间正房高大宽敞,形制规整不失威严,烛光遥映,一旁的堂屋里有人影伏案。


    贺兰松直接推门进去,高喊:“姥爷!”


    一垂髫老者抬眸,方才紧锁的眉头骤然疏解,撂下公文笑着起身:“松儿,怎此时才来?吃饭了没?你姥姥有公差在身,不在府上,我去给你下米!”


    随即眯眼瞧清后头的人:“易小姐也来了?稀客稀客!”


    易帅英声音清脆:“是啊,贺知府!许久未见,您老还是精神矍铄!”


    贺知府慈眉善目:“呵呵,过奖!陈小姐也是……怎么两个陈小姐?”


    贺兰松笑笑:“姥爷,你忙昏头啦!这是我跟你提过的游翊,游船长;这位是意船长,我们的大老板。”


    贺知府笑容可掬:“是我老糊涂了!可是水市舶的意船长?”


    意娘点头:“正是。”


    贺知府拱手:“久仰大名!意船长的美名,在乡亲们间都传遍了。游船长的名头我也听过,不知是否有幸一品‘南珠玲珑心’……”


    贺兰松打断:“姥爷,先别想着吃了。”


    “怎么,老朽案牍劳形至夜深,还不许寻口饭吃了?”贺知府佯怒。


    游翊连忙解围:“贺知府想品尝‘南珠玲珑心’,是我们水市舶的荣幸,只是天色已晚,我等还需准备食材,明日定呈上请您品鉴!意船长身受重伤而步履不停,是因为有事关边防的要务向您禀报。”


    贺知府正色:“边防?诸位请落座。”


    丫鬟小厮奉上茶,轻轻掩上房门。


    贺兰松望向意娘:“意船长,现在这里都是自己人,你可将水市舶遇袭一事详细道来。”


    意娘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刀柄也跟着起伏。


    约十几天前,水市舶在南洋行至公海最南端的海界,便改向往东走,试图绕路东南、东北、西北回程。途径东南蝉岛,为躲避风雨,便在半岛港口休整了一夜。


    港口船上多空无一人,想必渔民都回家了。而意娘无处可去,便在水市舶盘货度夜。


    凌晨卯时,有位身披斗笠之人上船,要买针线和帆布,说是刚从海上冒雨回来,船帆破了要补。


    来人一开始说的是蝉岛方言,见意娘是大夏人的面孔,便改说大夏语言。


    意娘并未多想。她广游四海,走过半数以上与大夏海域毗邻的岛屿番邦。即便是首次涉足蝉岛岸上,也无所畏怯。


    更何况,蝉岛虽远在南洋之端,却也是大夏的藩属国,王子亦在大夏的都城做官。因此岛民懂大夏官话虽不常见,但也再正常不过。


    意娘不收远洋货币,来人便用铁罗盘以物易物,完成交易离开了。


    风雨暂歇,意娘推测东北方会有暴雨持续,便更改计划,及时离港,往北方,也是大夏的东南海域驶去。


    入公海后不久,东南方有商船招手,追上水市舶。


    上来一头戴翠羽帽的商人,问意娘买荔枝。


    来人讲一口大夏官话,虽口音较重,表述却流畅清晰。


    水市舶上的鲜果是分批进购的,在大夏沿海的港口进一批,航行至南洋便会卖得差不多;意娘便会绕路南洋群岛,进购新一批果蔬回程。


    意娘奇怪,来人并非熟客,竟知水市舶的规矩。可她依然没有多想,毕竟经营水市舶二十载,公海之上人尽皆知,水市舶只谈买卖,不纠结立场。水市舶被默契地庇护着。


    买完荔枝,翠羽商人在甲板舱闲逛,发现了来自大夏的苏绣丝巾,便提出要买,开始和意娘砍价。


    这时,第二位头戴红羽的商人走上水市舶。两位商人一左一右,意娘被夹在中间,看着两人抢着结账,用的还是大夏官话。


    意娘有些无奈,两人口音重得分不清是哪里人,明明可以用家乡话,非要用大夏官话争论,像是演给她看的。


    她走神了。


    就在这时,站在左侧的翠羽商人,突然用苏绣丝巾从背后将意娘的脖子勒紧,用听不懂的方言冲同伙吼了一句。红羽商人点头,旋即跑进底舱,很快传来开箱的声音。


    底舱存放着储藏海盐五金的货箱,是要运给大夏的顾客的。


    意娘以为他们是海盗,盯上了水市舶的货,便奋力挣扎着用手肘重击翠羽商人的肋骨,打得他忍痛闷哼,愤怒地冲底舱喊话。


    红羽商人旋即跑上来,手中并没有拎重物,只挎一包裹,持一把匕首,直接朝意娘胸口刺来。


    意娘无力地倒下,眼睁睁看着两人逃窜离开,商船渐渐驶回东南的来处。


    她强撑着意志,爬回底舱,却见存放货箱的船舱并无被破门而入的痕迹,而掌舵室的门开着。


    坏了!


    若不是为了劫财,那就是为了窃取水市舶的机密!


    水市舶在南洋公海并非一家独大,却是所有类似船只中航线最丰富、涉域最广的,掌舵室有十余本账册,专门记录了二十年来水市舶的交易细节。


    而在这其中,最为重要的机密,便是意娘亲手绘制的、有大夏各港口官府盖章的海舆图!


    水市舶能得官府相助,原因之一便是海舆图于边防亦有贡献。如今海舆图被盗,东南海域又屡传战讯,意娘难免寝食难安。


    易帅英义愤填膺:“太可恶了!这两个匪盗竟然直奔底舱,并且很快就能找到海舆图!”


    游翊点头:“是啊,我上船时,也全然未觉任何打斗或翻找痕迹,十分诡异。”


    “他们定是有备而来!一定又是那该死的倭寇,犯我大夏之心不死!”易帅英愤愤不平,随即冲游翊道,“游船长,意船长,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事关国运,在明珠号上时就该告诉我们的!”


    “啊?”游翊有些尴尬,话题怎扯到她们身上了。


    贺兰松笑着圆场:“易大帅,你还真威风!明珠号与水市舶不过也是初次会面,水市舶断然没有因你我是大夏人就掏心掏肺的道理。”


    “本小姐怎会……”


    贺兰松打断:“谁知道大夏人会不会也是和倭寇沆瀣一气的细作呢?游翊和意船长处事谨慎,没有任何问题。”


    易帅英果断把矛头转向贺兰松:“你骂我是细作?本小姐哪里像细作?”


    贺兰松连忙嬉笑着,举起双手投降:“打个比方而已。我只想说,英儿,重点是海舆图被盗我等应如何应对,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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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翊轻抚易帅英的肩膀,安抚道:“易大帅自然是高风亮节,一看就是好人。但当时我们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不敢轻信任何人,绝不是针对你。况且迫于形势,意船长当时重伤快死了,我肯定是救人要紧啊!毕竟意船长是我的贵人,也是我们刃浪商行的贵人嘛。”


    易帅英缓缓坐了下来,撇撇嘴:“有道理。虽然我还是不太开心,不过你们说的都对,我们还是继续讨论海舆图一事吧。贺知府,你怎么看?”


    贺知府原本正笑眯眯地看着几位年轻人嬉闹,突然被点名,赶忙收敛笑容,捋捋胡子:“意船长方才未明说,老朽也清楚了。蝉岛确是我朝藩属国不错,据海署的大人们说,蝉岛受我朝庇护,一向太平。不过,蝉岛天高皇帝远,保不准蝉岛已渐生异心,与东南海域的外邦人渗透渐深呐。”


    东南海域?


    游翊突然想起,她刚穿越来的头一周,就在东南海域的某个小岛当驻岛将军。


    什么岛来着?她忘记了。


    她倒记得,听岛上的老兵们说,曾经常有外邦人来岛上买卖交易,也有日子久了在岛上繁衍后代的,难免会混入细作。不过,老兵们视如寻常,将敌寇与自家人分得很清楚。


    想到这里,游翊也拿不准主意了。


    她暗暗掂量了几分,并未透露自己的身份。她承认自己有私心,从和平强大的祖国穿越而来本就非她原意,更谈不上对空穴来风的大夏朝有何归属感。经历九死一生后,游翊只想远离硝烟,好好做生意、赚大钱。


    游翊没再说话,只是决心要练习武功。


    贺知府不知是想偏安一隅还是稳定民心,也道:“各位少年不必忧心。我大夏繁荣强盛,周边蛮夷难免眼红,蠢蠢欲动也无从畏惧。东南海域偶有战事,不过是自不量力的小打小闹,威胁不到我南洋,更威胁不到我大夏根基。就算敌寇来犯,我南洋的战士们也不是吃素的。”


    易帅英追问:“那海舆图如何?意船长说,沿途通过港口向官府报信,却从未得到回应。”


    贺知府笑笑:“海舆图一事我会上报朝廷,加紧海防。至于懒治怠政的官员们,我亲自处理,你们就不要揪心了。”


    游翊和意娘:“多谢贺知府!”


    “不过,”贺知府补充,“若有类似事件再次发生,你们可以直接找沿海边防,或本官及本官级别之上的官员,不必通报地方小官。”


    易帅英问:“这是何故?”


    游翊和贺知府对视一眼,明白了:“和蝉岛一样,难免天高皇帝远,自称土霸王。”


    易帅英蹙眉:“你是说……他们和倭寇里应外合?”


    游翊眨眨眼:“我可没说。”


    易帅英刚要拍案痛斥,被贺知府截断话头:“我给你们一道符牒,持知府符牒,可面见海防的长官。海防只对接皇上,不必担心。另外,我这里也有几套海舆图,水市舶若需要,可以随便挑选。”


    意娘接过:“多谢贺知府。”


    游翊凑近,同其他众人一起端详海舆图,发现问题:“贺知府,您这海舆图是旧的吧?”


    “旧的?”


    游翊指着西南边界:“这片海域,早已回归我大夏,水市舶回程时经过了。可您这图上,却仍写着‘朱来国’。”


    易帅英抬头,冷哼一声:“贺知府,你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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