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深，云邸庄园。
云冉将鬓角濡湿的发别到耳后，在门前站定，扣响房门。
“顾廷昀，我有事找你。”
隔着一道门板，趿拉的脚步声迭起，由远及近。
门柄轻响、缓缓下压，门开时，顾廷昀立在门框下，云冉整个人都落入他淡薄剔透的浅瞳里，像是蛇类狩猎前紧锁猎物的竖瞳，在瞳孔深处留下一道幽黯的青晕。
云冉心神全系在要说的话上，以至于此刻有些迟钝，她仰头板脸，久久觑视着顾廷昀，脸上不带什么情绪地指使道，“你要知道，我收你当跟班，可不是在做慈善，既然拿了好处，就得做事，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你给我吹干。”
顾廷昀视线轻瞥，打量她湿漉漉的发尾，抬手勾起一缕，说话时甚至还带着征询的笑意，“遵命，大小姐，这么晚，除了吹头发，还需要我提供别的服务吗？”
云冉微楞。
她刚说完台词，情绪才稍稍松懈缓和下来，就被顾廷昀的话勾回了注意力。
大晚上的......提供什么服务？
本想拒绝，可视线一抬，眼神就触电般仓促移开。
羞恼到连话都说得卡顿，“你为什么不穿好衣服啊！”
顾廷昀连声音都没有半分波动，坦言道，“我刚也在洗澡。”
他上身赤裸着，只在下半身松松垮垮地围了条浴巾，黑发带着湿汽，零星水珠顺着下颌蜿蜒滑落，浸润过胸口，最终洇湿没入浴巾边缘。
大片裸露的肌肤之下，是块垒分明的紧实肌肉，肤色白皙，没在身上留下什么青紫的痕迹，伤口都集中在脸上，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像是想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被欺负了似得。
云冉大脑有些宕机。
顾廷昀体贴地侧身让开，主导着局面，“大小姐，进来吧，头发再不吹会着凉的。”
却不知道有意无意，正好退到了云冉视线的落点上。
云冉茫然到瞳孔颤颤，几乎是闻言就听话地迈开脚步，直直踏了进去。
门扉在身后缓缓合上。
顾廷昀去先是去浴室取了吹风机，用手掌试了试风，调到合适的温度之后才坐到床上，不似白日里形象，大咧咧岔开腿，“大小姐，躺下来吧，我给您吹头发。”
他话说的干脆，云冉却局促站定，手脚都要僵住。
在顾廷昀无声敦促的视线里，竟然真的顺着他的意思躺了下来。
后脑枕着硬邦邦的大腿肉，云冉视线胡乱瞟着天花板，感受着头皮传来的轻柔的触碰。
顾廷昀张开手指，几乎能将她的后脑完全拢住，贴着腿根的脸颊肉触感绵软，他压下眼睑，视线牢牢锁住云冉，眼皮长时间垂着，随着眨眼的动作带出一道很深的褶痕。
云冉不用看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烫的视线，她后背有些颤涩，抿紧唇肉，有点忐忑。
“......小统，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系统盯着半干的头发，只说，【快了快了。】
顾廷昀声音不轻不重的响起，“这个力度可以吗？”
其实很舒服，但云冉不太敢开口，她有点怕一出声，就忍不住泄出点慌乱的哼颤，只绷住脸“嗯”了一声。
可哪怕不说，洇上肩头的粉意也藏不住那点肉眼可见的局促。
大小姐像是是生涩又娇美的玫瑰。
细嫩白软的肤肉只需一点暖意，就被熏得泛起浅绯色，脆弱又柔美。
这样的大小姐伏在他的腿上，予索予求，丝毫不知道这只温柔抚在发间的手掌，认真时，能发出怎样恐怖的力道。
“大小姐，好了。”
顾廷昀关掉吹风机，结束时，语气收束的很是平淡。
云冉直起身，耳廓和后颈涨红一片，她耷拉下眼睑，支吾说着，“今天就先这样，明早你要等我，和我一起上学。”
“大小姐。”
顾廷昀没答，反而在她身前单膝蹲下，握住云冉小腿时，明显感觉到她用力，脚背无助地绷起，蜷出一道很色气的弧度。
他指腹粗粝，一寸一寸向下擦蹭过云冉滑嫩的腿肉，微末的刺激一点点叠加，云冉像是被他逼到极致，再也没办法忍耐，颤抖着踩在他的肩膀上。
云冉娇气地抱怨着，“你做什么呀。”
顾廷昀哪怕做了这种事，看上去还是极为平静的，他揉捏着小腿的指腹没松，继续往下，直到握住脚踝，轻轻搁到自己膝上。
他就这么自下而上看向云冉，解释说，“伺候大小姐起床穿鞋，不是大小姐交给我的任务吗？”
云冉神情变得颇为复杂。
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后悔。
但话的确是她自己说出口的。
她羞怯得试图抽回腿，没抽动，不敢看顾廷昀，却只能强撑着气势，羞恼到试图倒打一耙，“那你也太用力了，都，都捏红了。”
顾廷昀没辩驳，哪怕他清楚自己根本没用力，却也不敢直说大小姐太过娇嫩。
这只是一种隐约的直觉，大小姐似乎会更偏爱听话、受制于人的他，一旦他显露出攻击性，大小姐反而会躲开目光。
不然，怎么会在裴延和他之间，选择了他呢。
顾廷昀轻缓的为云冉穿好鞋，任她清丽的站好，低敛住眉眼，应下声音说，“好，下次会轻点。”
......不会有下次了。
云冉心里嘀咕道。
她伸出食指，勾起顾廷昀的下巴，逼他抬眼看向自己，俯下身，一字一顿的警告他，“以后不许擅自做决定，你只能听我的命令。”
刚吹干的发丝垂落，扫过顾廷昀的喉结。
大小姐说话间，唇齿翕合，微微分开的缝隙里，隐约能捕捉到的殷红舌尖。
说不上来是哪个刺激得喉头更痒，顾廷昀克制不住地吞咽一下，他手掌撑地，用力到颈侧都泛起青筋，忍耐到声音都有些哑，“......好。”
可大小姐犹不知足，甚至凑得更近，温热的吐息卷着香气缠过来，娇气的威胁人，“明天要准时叫我起床，要是我迟到了，你就完蛋了。”
脸被大小姐锢在掌心，顾廷昀视线被迫上仰挑起，他顶住下颚，竭力压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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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的情绪，在大小姐不依不挠，非要等待一个回答的神色下，他忽觉有些眩晕轻飘，欲色在瞳孔里虚晃散开，“知道了。”
得了回答后，看起来霸道的大小姐逃也似得走了。
云冉冷着小脸回到房间。
直到咔哒一声关上门，她眉眼才倏地放松，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闷声控诉，“小统，你好讨厌，任务怎么不一次性发完呀，我刚刚差一点就完不成啦！”
系统语调同样鲜活，【都怪顾廷昀！要不是没有他说''伺候大小姐起床穿鞋''，也不至于新触发个晨间唤醒任务。】
云冉脸埋得更深，“对呀，谁要他叫起床呀......”
-
东方既白。
晨风吹散了缭绕的暮霭薄雾，晨露沿普罗旺斯晨曲花瓣边缘滑落，又被曙光折射渲晕成光点。
自诩绝不赖床的大小姐还迷蒙在浓烈睡意里。
敲门声在走廊持续响了许久，屋内始终无人应声。
顾廷昀站在门外，只得去求助管家。
片刻后，管家递来备用钥匙，细心叮嘱他，“大小姐睡得沉，敲门是叫不醒的，从前都是女佣进去伺候，现在既然大小姐要你叫她起床，你直接开门就是。”
顾廷昀垂下眸光，反手掩上门。
晨光透过纱帘，清透光线把床上蜷起的身影照亮。
她穿着真丝吊带睡裙，肩线纤细，浓密卷翘的睫毛安静覆下，呼吸清浅，唇瓣微微嘟起，脸颊白软细腻，轻轻一擦就能染上酡红。
顾廷昀站在床边，半晌没有说话，眸光落在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心里挤出莫名的躁，还是估量着时间快来不及了，他才微敛视线，上前两步，俯身隔着被子箍住云冉的腰窝，轻轻推了推，“大小姐，该起床了。”
云冉蹙起眉，企图把被子拉过头顶，语气清软，“再睡五分钟，来得及的。”
她睡着的时候和醒着很不一样，那些强撑起来的气势消弭，只剩下含羞带怯的软。
顾廷昀骨节明晰的手顿了顿，“已经多睡很久了，今天还有早课，再赖床的话，吃早饭的时间就没有了。”
“那就不吃早饭了。”
顾廷昀语气低微，“不可以。”
云冉迷迷糊糊摸索到那只扰人的手，一把攥住，拉到脸颊边蹭了蹭，闭着眼，用和系统说话时的绵软调子熟练撒娇，“求求你啦，就一小会，早饭在车上吃嘛......”
顾廷昀连低微的声调都发不出来了。
-
下车时，云冉凶巴巴地瞪他。
“连叫人起床都叫不好，你是不是故意的啊？今天差点就迟到了，下次再这样，我肯定会惩罚你的，你就完了，知道吗？”
顾廷昀被吓到，果然老实垂着眼睫，温顺道歉，“对不起，大小姐。”
云冉巩固好人设，走到班级门口才伸手要了书包，等顾廷昀走后，她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唾弃自己。
我可真坏呀。
身后，有指尖轻轻点上背脊。
“大小姐，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