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没有说话，只是调动情绪，让周明瑞感到心中涌现的一股被安抚的宁静感。
与邓恩的交谈还在继续，随着事务敲定，周明瑞听着邓恩的召唤三去三回下来，总算将基本情况都确定了。
听着罗珊絮絮叨叨的闲扯，周明瑞顺利见到了奥利安娜太太。
在克莱恩的协助下，毫无疑状地完成了日常寒暄，摸着那令人爱不释手的钞票，回味那美妙的油墨香，他脚步轻快地来到了老尼尔的办公室。
在老尼尔那，他意外看见了些不寻常的东西——
中文！
TM还是简体字！
罗塞尔绝对是老乡了！
纷纷扰扰的思绪丝毫不影响周明瑞，他不动声色地迅速浏览起来，在心里不断地分析，疑惑混合着喜悦在周明瑞的心中沸腾。
在周明瑞难抑制地渴望收集全部日记时，克莱恩提醒道:该说点什么了，不然尼尔先生会起疑。
周明瑞自然地调整自己的表情，毫无破绽地露出个不好意思的腼腆笑容，好像自己真是个青涩又崇拜的年轻人在努力隐藏:“我一直很、欣赏罗塞尔大帝，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见他的真迹。”
他忍不住继续问道:“我们这还有吗？”
“嘿！小子，你以为会有很多？”老尼尔摩挲着手稿嗤笑起来，“每年涉及非凡和神秘的事件本身就不多……”
随着他的讲述，周明瑞失望地同时，也开起了巨龙和巨人保护协会的玩笑。
老尼尔虽然上了些年纪，但意外地和他很合拍，一句共同的幽默话语“神奇生物保护协会！”一下子把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老尼尔是个幽默风趣的人，交谈下来氛围实在不错。周明瑞满载而归，在心里盘算着收获和缺漏，又懊恼自己忘记打听更多的序列和魔药信息。
他在心里嘀咕道:你怎么也没提醒我？
嗯……我觉得那并不是非常着急的事，我是说，在和你的同乡的事比较起来。以后机会更多。
克莱恩在周明瑞确认罗塞尔大帝就是他的同胞时，因为能自动听懂他的心声，即使他是用他的母语在默念，克莱恩也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
那可是罗塞尔大帝！
哪个年轻人能不崇拜他？
发明了蒸汽机，改良了帆船，推翻了因蒂斯王国的统治，得到“工匠之神”教会的承认，新共和国的首任执政官！
还南征北战，将纳下了伦堡等国，让鲁恩王国、费内波特、弗萨克帝国等北大陆强国相继低头，以“凯撒大帝”之称统治因蒂斯帝国！
正是在罗塞尔统治期间，“工匠之神”教会才得到了“第五纪”以来第一份公开的神谕，将“工匠之神”的称呼改成了“蒸汽与机械之神”。
他的船队在风暴和乱流里找到了通向南大陆的航道，开启了殖民时代。虽然年老后在1198年被永恒烈阳教会、原因蒂斯王族索伦家族和其他贵族联手背叛刺杀陨落于白枫宫。
但他的的发明、他的政绩、他的艺术造诣……哪个不令人惊叹！可这样的大帝竟然、竟然……
周明瑞默默翻了个白眼，很是瞧不上克莱恩这副被罗塞尔英勇事迹“迷倒”的样子，太不“矜持”了！他感觉有些好笑地弯了弯嘴角。
说实在的，克莱恩内心感觉自己偶像的形象破灭的同时，还有一个模糊的想法被自己直觉地压下去了。
这称不上心声，只是一闪而过的微妙心绪，在克莱恩刻意放大的偶像破灭的失落震惊和周明瑞惊喜兴奋地情绪下，丝毫不起眼。
最后他总结道:总之，我想静静。我从没想过大帝他是那样的人。我果然不该对任何因蒂斯人的节操抱有期待，哪怕他是个伟人，是了，我研究历史看了多少类似的事，
我竟然还对大帝有这样的滤镜！
说道后面还自我反省起来了。
你想静静，静静是谁？周明瑞下意识接梗，感觉到克莱恩竟然在真心实意地伤心后，真是恨不得自己和他是两个身体。
这样，他就能凑到克莱恩旁边歪着脑袋看他掉没掉眼泪，然后心情愉悦地说:真哭啦？
你够了啊！体谅体谅我好吗！大帝可是那样的传奇人物！要是你知道你们那一直敬仰的历史人物竟然、竟然……
周明瑞回味一下刚刚看过的日记内容，感觉虽然花心自大了点，但好像也没什么啊？自己那儿的名人私德不好的那不是随口就能来几个？
而且听克莱恩的话，他应该也见过不少类似的情况，果然还是年轻人的滤镜太厚了吧！所以对方形象破灭以后尤为心碎？或者这就是那些追星粉丝见偶像塌房后的感觉？真有趣！
可惜，想一通也想不大明白克莱恩难过的点在哪里，不好进行精准打击的周明瑞只能装模作样地摇摇头，然后在心里夸张地感慨:哎，保守的鲁恩人。
克莱恩……克莱恩不想搭理他。
“小玩物”被逗得人都麻了，周明瑞只好“大发慈悲”地放过对方，在他缓步往楼梯方向走去时，一道人影蹬蹬蹬地就下来了。
好风风火火一人。周明瑞默默吐槽。
一看见他，伦纳德微笑招呼道:“下午好。”
周明瑞幽默以对:“下午好，我想我不必自我介绍了吧，伦纳德警官？”
“哦，你知道我，罗珊说的？没错，我就是伦纳德·米切尔，序列8的‘午夜诗人’。”伦纳德眉毛一挑，于周明瑞握手时，他微微用力，“你知道吗，我对你可是印象很深刻啊。”
周明瑞嘴角礼貌的笑意一僵反问道:“很深刻？”
伦纳德微笑起来：“你有种特别的气质。”
……gay里gay气的……周明瑞差点绷不住自己的礼貌，勉强笑道：“谢谢，我自己并不觉得。”
我以为你是汤姆，结果你是Gayman！
哼哼我觉得你可以用轮胎太嘲讽回去！
那可不行，这样不就把罗珊给卖了。
终于能和对方分开，周明瑞觉得自己从没哪一刻这么热爱工作，他迫不及待地回到了接待厅。
刚一见面，就听见罗珊语气轻快地说道：“队长让你周一再过来，先处理家里的杂事。”
“……好的。”周明瑞没想到值夜者小队的管理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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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这么人性化，感激的同时想到了自己以前的工作，忽然有种人啊就是不能比较的感慨。
看看时间，因为克莱恩的坚持，出发地很早。现在一番流程下来，也没到中午。
克莱恩有些提议，但还是等待周明瑞向罗珊打听出些许心心念念的序列知识后才开口道:现在正适合去和□□面试的工作人员知会一声我不去不了，这机会多亏了我的导师，虽然已经不打算去了，但我也不想辜负他的心意。
我明白，有始有终嘛。
然后……我想去韦尔奇家看看。
这让周明瑞一怔。
克莱恩语速颇快地解释起来:我和他们是朋友，因为笔记的关系出了这样的事故……我想见见他们最后一面，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被他们的父母带走了，但我还是想见一见。
周明瑞轻笑一声:我明白，有始有终。
随即他叹了口气:“节哀。”
克莱恩反而又平静下来了，他轻声说道:倒也不用太担心我。我以前曾听过这样一句话，也许也是大帝说的，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虽然难过，但经历这么多事，我已经没什么特别悲伤的感觉了，甚至会庆幸自己没有死去，还能活生生地照顾家庭。我想在这一点上，我和他们都是一样的，伦纳德说的没错，我确实足够幸运。
嗯。明白对方此时不需要什么安慰的周明瑞在心里轻声应了声，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在下楼的路上，周明瑞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感慨:我们都是普通人啊。
这心绪闪得极快，周明瑞不知道克莱恩听没听见，不过也不在意，反正不是重要的事。
心知其实对方更想先去看看韦尔奇的周明瑞目标明确地想坐马车前往。但兜里的大钞却让他犯了难。
虽然很心疼，但毕竟是自己说的现在听周明瑞的，克莱恩只好苦着脸认命地提示:一般这种情况会买些用的着的东西破开钱。
好嘞。周明瑞捏了捏钞票，左右看了看在犹豫是衣物还是手杖的时候，在克莱恩的解释下选择走近附近的一家商店。
维尔克尔衣帽店虽然是家“衣帽店”，但其实卖的不止是衣物。
绅士们需要面对各种场合的“战袍”，但也需要许多修饰形象的“道具”，手杖、怀表、腰带、胸针等等，可以说除了经典的正装，具有新意的服饰或者“道具”搭配也同样重要。
面对店员的礼貌询问，周明瑞欣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手杖，沉一点，硬一点。”
能打爆别人狗头的那种！
经过多次颇有武德的试手，周明瑞在这个穿着红马甲的店员的诡异目光下，好悬才保住了自己身为鲁恩绅士的体面，不至于被惊慌失措的店员臆想里偷偷报警召来的警官给押送问审。
顺利离开衣帽店后，周明瑞奢侈地在克莱恩近乎咬牙切齿的指路下坐车分别拜访了韦尔奇和娜娅。
不知道能不能称得上是令人惊喜，总之两人非常及时地赶上了韦尔奇和娜娅的葬礼。
在默契的沉默下，克莱恩和周明瑞一起送别他曾经的朋友。这让他有些惘然，但至少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