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吃醋
吃醋:蔺洱居然强吻她
她今天穿的是裙子,坐在蔺洱的身上和她的身体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蔺洱发现了她过分狎昵的动作,难以置信地以为自己感觉错了,可马上许觅又开始蹭她,眯着眼睛蹙着眉蹭她,频率越来越高,她的手臂也越来越抖,喉咙里传出细微的、隐忍的闷哼。
蔺洱僵硬地躺着,浑身紧绷,许觅的长发在她眼前晃动,发丝随着愈发加快的速度越来越乱,像舞动的海藻,让她看不清许觅的脸了,只感觉到发丝离她越来越近,有时甚至擦过她的鼻尖,像许觅要支撑不住倒在她身上那样。
她的身体被蹭得发烫,心跳膨胀,像忽然坠入从未设想的黏腻夏夜那样措手不及,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是不是要阻止她,还是要……迎合她?
许觅喝醉了。
许觅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
蔺洱或许在斗争,而许觅的声音不知在哪个瞬间溢出了一声破碎的音节,她的心跟着一颤,被音节击中了,她对许觅的爱意与音节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反应,反应滋生了电流,电流从心脏的位置遍布四肢百骸。
她心里的斗争的天枰已然倾斜,因为意识到自己也获得了某种快感,一种卑劣又自私的满足。
抖动、急促,呼出的气让空气变得湿润,温度早已渗透到房间的各个角落,许觅的声音在某个潮湿到浓郁的瞬间戛然而止,尾音像碎掉的呜咽,她无力地瘫倒在了蔺洱的身上。
她出了满身的汗,特别是脖颈的位置,发丝都黏在了上面;她的胸腔剧烈起伏,像一只从水里跃出来搁浅的人鱼缠着唯一能解救她的人那样依靠她。和人鱼不同的是她的血是温热的,此时有些发烫,让蔺洱也开始出汗,两个出汗的人贴在一起很黏腻,像沼泽,让人渴望沉溺的沼泽。
这样抱了好一会,蔺洱的扶着她的腰缓慢小心地带着她翻身让她躺在床上,自己则是撑在她上方看着她。
许觅似乎终于在冲过云层后稍微清醒了些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望着蔺洱的眼睛里似乎带上了一点后悔的苦恼,可这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就像她现在还在张着唇喘气一样。
她被蔺洱的眼神看得意乱,因为从里面看到了浓烈的爱欲,但她来不及逃出蔺洱的笼罩——蔺洱捧着她的脸,又深深看了一眼她被自己捧住脸颊的样子后低下头将她吻住,许觅猝不及防地承受,像蔺洱在强吻她。
蔺洱在强吻她吗?蔺洱未经她同意便亲她,包裹、吮吸她的唇然后撬开她的齿关探进去很深地吻她,完全是她在主导,比起她们第一次接吻她这次有一点点急,像对她有占有欲那样,许觅被她亲得缺氧,可她的手掌固定着她的脸颊让她哪也去不了只能接受她的吻,被迫和她交换唾液,口腔里全都是她的味道。这就是在强吻。
“嗯……”
许觅被亲着,闭着眼睛想,蔺洱居然强吻她,蔺洱居然也会强吻她……
亲到许觅气喘,蔺洱停了下来,许觅睁开眼,眼睛潮湿一片,脸也是红的。
“你不能亲我。”她看着蔺洱,哑声说。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抗拒(分明刚对人家做那种事,怎么可能是抗拒?),而是醉意未消的怨气,蔺洱听得出来,这或许和许觅这两天的冷淡有关。
“抱歉,”她向她道歉,然后引导着问:“为什么?”
“可以告诉我吗?”
“你不喜欢我亲你吗?”要引导喝醉的人吐露心声要一种问题换多种方式去问,蔺洱对此有一点经验。
许觅的眼睛依然很潮湿,在这一刻若有似无地流露出委屈,“你会和别人在一起。”
蔺洱很不解,“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什么都不知道,许觅心里有气,翻身到一边去不看她,闷在被子里赌气道:“有人比我更适合你。”
——有人比我更适合你。
为什么会忽然这么想?
蔺洱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一切。
她心里的担忧松了下去,然后是一股对于许觅高傲程度的感慨,喝醉了许觅都把吃醋说得这么含蓄,如果她没有喝醉,蔺洱会不会永远都不知道她到底在气些什么?
那样的话,后果好像会有点严重。
蔺洱想拿开她捂着脸的被子,说:“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我。”
许觅的身体是紧绷的,揪着被子不放手,蔺洱不强迫她,松开了手。
被子没遮住耳朵,视线之下许觅的耳朵很红,不知道是一开始就这么红还是忽然变得更红,蔺洱第一次见喝醉的她,第一次知道喝醉的她会稍稍卸下自己的傲娇但依然很骄傲,第一次感受到她在为自己吃醋。
喜欢的人为自己吃醋,应该开心吗?可蔺洱的心里有一股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类似无奈,又好似心酸的感觉。
还有心疼。
这两天许觅一直在自己承受这些情绪,一定很不好受。
“我喜欢你。”蔺洱忽然轻声说:“我只想你适合我。”
蔺洱少年时幻想过很多次自己将这些话说出口的场景,又很多很多年都不再觉得还会有说出口的机会,今天她却说了,毫无预料、毫无准备的。
人通常都有自我保护机制,把最细腻柔软最容易被伤害的东西藏在心里不轻易交出去,就像有许多的人不敢向爱的人表达心意那样,袒露真心的同时要承受千疮百孔的风险,藏起来才是最安全的,不被拥有至少也不会摔落,直到感受到完全的爱。
这是许觅需要的吗?这大概是许觅需要感受的,所以蔺洱给予了。
总有人要先开始倾泻爱,蔺洱不胆小也不小气,愿意为了哄好此刻的她把自己所有的感情坦露给她让她感受到安全,“许觅,我从十五岁就开始喜欢你。”
她缓慢地说着,声线不急也不躁,不为了索取什么,只像想讲一个故事那样娓娓道来:“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初三毕业后暑假的一辆公交车上,我在看窗外,一个颠簸让我看到了坐在窗边的你,不知道为什么你比窗外的风景更加吸引我的视线,我看了你很久,发现我们在听同一首歌,我当时莫名很开心,你下车后我感到空落落的,立刻就想,明天的这个时间点还能不能在这班车上遇到你。”
是一见钟情吗?
一见钟情这个词似乎总带着一点见色起意的轻浮,蔺洱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但她始终都觉得吸引她的是一些更深的东西。
一见钟情并不意味着展开猛烈的追求,一见钟情并不意味着必须马上在一起,一见钟情甚至不意味着要和她谈感情,蔺洱的一见钟情是三年间不远不近地看着她,做她的朋友,在她需要时帮助她。但隐忍却不斩断的后果就是三年来对她的感情在一见钟情的基础上不断累加,变成一种已经成为习惯、无法轻易改变的喜欢。
“高中那三年里喜欢的只有你,分开的这十年我没有喜欢过别的任何人,或许我把你放在了心里,或许时间不小心把你掩埋了,我可能是一直喜欢你,也可能是再一次喜欢上了你。但我从始至终喜欢的都只有你一个。十年都没能改变它,这不是一件因为出现了某个人就能够改变的事。”
“抱歉,我不知道你那么介意,是我不够细心。”
许觅埋着脸没有动静,蔺洱等待着,甚至有一点不确定她有没有听到。忽然许觅翻身,蔺洱正俯在她上方很近,两双眸子对在一起,许觅的眼睛更变得更湿润闪烁,眼皮和被闷着的脸都有种发烫的红。
她看着蔺洱,好几次欲言又止。
许觅不知道说些什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回应她,中文几十万个单词,可语言有时还是那么的苍白,无法表达出她心里八十亿份之一的感受。
又或者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
但蔺洱只是微笑,因为已经从许觅的眼神里感受到了某种东西,眼神比语言有用太多,眼神总在最赤裸地传达,甚至是你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她躺在床上,她一只手撑在床上俯身保持着刚才和她说悄悄话的姿势,许觅看着她的眼睛,因为凑得太近了好像只能看着她的眼睛,想逃都不知道逃到哪里,于是许觅只能说:“我要去洗澡。”
语气像小孩子闹脾气。
蔺洱难得没有依着她,“你的脸很烫,身上也很烫,醉着最好不要马上去洗澡。”
可洁癖让许觅就算醉着也保持着这方面的清醒并且直言:“我要洗掉。”
是了,她要清理,蔺洱一定也能感受得到,那山泉曾一股一股地溢在她身上。
蔺洱眼神微变,默了片刻说好。
蔺洱扶她起来,可许觅不知道自己头重脚轻得有多厉害,一个无力又栽回了床上,头脑发胀,蹙着眉闭上了眼睛,意识变得像被这一摔摔碎了一样模糊。
“头晕对吗?”蔺洱揉了揉她的脑袋,心疼地问:“不要起来了,我帮你清理,好吗?”
这个提议并不冒犯,她们之间已经发生了比吻更亲密的事,已经亲密到了某种程度,她们心知肚明。
界线理应被放宽,做过亲密事的人对彼此的边界感总会一降再降。
许觅没有说话,蔺洱放下她起身走进浴室,当来到只有她一个人地方,她忍不住低头掀开自己的衣服看自己的腹部,许觅残留在上面的痕迹已经干涸,可她的味道却挥之不去提醒蔺洱那不是幻境。蔺洱深吸了一口气,忍下自己的感受,用洗手液将自己的手洗得干干净净,从衣柜里找了条许觅的干净内裤,带着湿巾和纸巾回到床边。
对于人们对醉酒的诸多奇妙感受,许觅的感受从来都只有不舒服,很难受但是偏偏还睡不着。
所以她没有睡着,听到了返回的蔺洱在她耳边说帮她清理,她忘记了自己有没有应声,模模糊糊过了一阵,感受到蔺洱帮她扯掉了那块湿漉漉的布料,她忽然忘记了一切,忘记自己正喝醉,忘记自己身处何处。
她发散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被蔺洱触碰的地方,感官紧绷成一条敏感的线,她好像一瞬间清醒了,可清醒的她却像被固定在了床上,做不到动身,做不到坐起来自己清理,也做不到开口。
是做不到,还是不想?
她躺着,任由蔺洱如何对自己。
蔺洱用湿巾帮她擦拭,又用纸巾帮她擦干,动作轻柔得像在碰新生儿,除了擦拭没有做别的任何事,眼神也不带任何的情欲只有一股呵护的怜爱,见许觅顺从没有一点反抗和乱动,蔺洱以为她睡着了。
帮她穿好新的内裤,想再帮她解掉内衣卡扣让她能睡得更舒服,可当手探入她的背脊时,许觅睁开了眼睛。
蔺洱动作一顿,对视片刻,蔺洱继续解卡扣,同时低头亲她。
这是今天的第二个吻,第一次是她用她的身体做完后蔺洱失控地亲了她,这一次是个安抚性的吻,但仍然是蔺洱主动这件事就足够戳人,蔺洱是个温柔的人,但绝不是个懦弱扭捏的人。
许觅忘记了控诉她强吻,迷迷糊糊地回应,这个吻柔柔的,入侵了却没有入侵感,像在舔一个温暖的冰淇淋,亲完也不会觉得气喘。
不会气喘,反而催发困意,适合睡觉。可当蔺洱离开她的唇齿,帮她理好枕头盖好被子哄她睡觉,许觅却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用不听话的样子在提某种傲娇的要求。
第32章 求锤得锤
求锤得锤:一整夜没有出来
第二天上午,许觅从床上缓缓醒来。
她侧躺着蜷缩在被子里,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床的另一边空荡荡的,蔺洱已经离开了。
她没有动,垂着眼皮保持着这个姿势恍惚地看着前方,像在回味着什么——她依稀记得更早些天还蒙蒙亮的时候自己醒来过一次,醒来时她在蔺洱的怀里贴着她温暖的身体,那感觉像是陷在一团发烫的云里,很舒服,但她酒喝多了想去上厕所,蔺洱跟她一起起身,那时的她已经脱掉假肢了,许觅上完厕所困倦地回来时她正坐在床边,递给许觅一杯温水。
许觅把温水喝掉一半,迷迷糊糊抱着她躺回了床上,枕在她的肩膀上下一秒就重新进入了睡眠,快得像一闭眼就忘掉了一切。
这段记忆像发生在梦里的场景,光线昏暗,意识模糊,没有言语,温暖舒适,让人回味无穷。
许觅当然没有忘记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她觉得自己疯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发酒疯这样的陋习,可她没办法穿越回去给发酒疯的自己一巴掌,她只能接受现实,接受自己的放荡,也接受蔺洱哄她时说的话。
她起身进浴室洗澡,换得一身干净清爽,心情也稍稍平静了些,走出房门站在走廊的栏杆前下往下望,没看到蔺洱的身影,而那个女孩坐在枣树树荫下一边和人打游戏一边说说笑笑,说打算着傍晚日落的时候去坐摩托艇。
许觅没像前几次亲近过后又逃避,也没像前天晚上那样赌气不下去吃饭,没像昨天早上那样负气离开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蔺洱就离开,她下楼了,去找蔺洱。
听到蔺洱的声音,蔺洱在前台帮要提前退房的客人办理退房手续,今天的她穿着一件松垮的蓝色衬衫,内搭白色的T恤,简约休闲的风格,挽着袖子露出手臂,又多了一丝干练。
等她送走客人,许觅走进前台小木屋里,蔺洱抬头见了她,露出一点惊讶的微笑,“起来了?”
许觅走到她面前站着看她不说话,蔺洱感应到她有意的亲近,眼神不自觉变柔,拉了张椅让她坐,关心问:“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吗?”
许觅淡声说:“没有。”
蔺洱说:“下次出门要带个充电宝,你手机昨晚没电关机了,要是这样喝醉在外面有点危险。”
尽管蔺洱并没有内涵或嘲笑的意思,提到昨晚许觅仍感觉不自在,急于强调:“我不会再喝醉了。”
蔺洱一愣,失笑,“好。”
许觅因为她的那一点笑蹙起了眉,瞪她一眼。
好亲近的眼神,好生动的许觅。
蔺洱抬手抚了抚她的肩膀为她顺毛,这个动作就像许觅嗔她一样自然,这一次亲近过后许觅没有躲着她,她们的距离再一次拉近了,愈发亲密。
想要维持住当前舒适的亲密感,蔺洱坐在她身旁,主动虚虚地搂着她的腰。
“饿吗?想吃点什么?”
尽管蔺洱的手并没有碰到她,许觅还是感受到了这克制的份靠近,她想到昨天上午,那个女孩向蔺洱讨要奖励想要蔺洱亲手给她做饭。
“上次那家?还是蒸排骨?想吃的话我叫人送来一点。”蒸排骨是蔺洱和燕婷私房菜餐厅的一道招牌菜,许觅说过很喜欢吃。
“不要。”带着那点让她自己都羞恼的私心,许觅说:“想吃你做的。”
江伊跃和谢嘉宁联机打某款正火热的游戏,打游戏也不忘关注蔺洱的动向,发现她从前台出来了,身旁跟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想起是昨天见过的那个气质十足的女人,拍了拍谢嘉宁问:“诶,好漂亮的姐姐。”
谢嘉宁忙于游戏,匆匆抬头瞥了一眼,“噢,许姐,她叫许觅,在云城工作,来度假的,漂亮吧?你没戏。”
“什么叫我没戏?”江伊跃无语地看她一眼,随后感叹:“寻觅?名字真好听。但人看起来好高冷啊,但是好美。”
这种高冷的大美女,要不是她已经有爱的人了,真的会当场爱上并且展猛烈追求不择手段。
蔺洱进了厨房,许觅也跟着进了厨房,起初江伊跃没在意,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许觅不是去厨房里拿东西也不是去厨房做菜的,蔺洱开火煮东西,而她就站在蔺洱身旁,两个人手臂的布料摩擦在一起,站得那么近,时不时侧头看对方,像在聊天。
什么情况?蔺姐姐和她是什么关系?
江伊跃心里的危机感悄然升起,心中疑虑重重,眼睛忙得不可开交,一边顾着打游戏一边监视厨房里的两个人。
很快,蔺洱端着面碗来到厨房外的餐桌,许觅跟在她身后,蔺洱帮她拉开了凳子,又转身去找了小风扇递给她,“有点烫,吹一下再吃。”
风扇吹了吹,许觅尝了一口,说味道很好,说谢谢,蔺洱笑了笑,随后就这样坐在她身旁看着她吃,帮她拿着吹风的小风扇。
做过亲密的事对彼此的边界感会慢慢降得很低,形成一种独特的氛围,旁人一眼就能看出她们的关系不普通。
几乎所有人都懂,但江伊跃懵了。
她昨天求了蔺姐姐一整天蔺姐姐都不愿意亲手给她做顿饭吃,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你干嘛呢?怎么站着不动?卡了?”谢嘉宁叫她。
“她们两个什么关系!”
“什么?”谢嘉宁被她激动的情绪搞懵了下,反应过来她问的对面餐桌上的那两个人,直言不讳道:“不一般的关系。”
“不一般的关系是什么关系?”江伊跃早已把游戏切掉,息屏的手机紧紧握在手里,眼神发颤。
“别挂机啊你……”谢嘉宁拍了她一下,“就是要谈恋爱的关系呗,或许已经谈了,只是没告诉我们。”
“真的假的?”
“你看着难道像假的?诶不对,”谢嘉宁眯起眼睛,“你干嘛?难不成你还惦记着蔺姐?还是又爱上许姐了?”
一时悲愤交加,话没过脑袋就吐出了口:“那不然我来这儿干嘛!”
“好啊你……”谢嘉宁也怒了,“你不是跟我说你是因为想我才来的?原来不是为了姐妹,是为了姐姐啊!早跟你说了蔺姐不喜欢你这种,许姐也不可能喜欢你,别拆散人家。”
谁要喜欢许姐了?!
她不甘心。
她惦记了蔺洱两年,一毕业就奔赴到银海来找她,前一秒还在冥思苦想如何追到心爱的人,下一秒就被告知自己已经出局,太突然了,她不甘心,她不服气,她接受不了,她五雷轰顶。
更何况她们还没有确定关系,说不定只是因为曾经是同窗所以有共同话题走得近一点而已,那些暧昧说不定都是谢嘉宁臆想的,她这个人最喜欢臆想了,两个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女明星一次同台对视都能被她臆想出一通恨海情天来。
什么叫拆散
她阴恻恻地盯着这两个人,势必要找出她们只不过是普通朋友的证据。
于是她就有了接下来的发现。
包括但不限于蔺洱经常会把饭带到许觅的房间里,有时是一人份有时是两人份,她们还经常一起结伴出行,说是去潜水,或者是出去吃饭,或是看海散步。
她们一起跟大伙吃饭时江伊跃还发现蔺洱会帮许觅吃她吃不下的剩饭,好几次发现蔺洱看着许觅的侧脸目不转睛或者柔柔地笑。
在整个民宿许觅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有点疏离,唯独对蔺洱有一种依赖感,喜欢和她挨在一起。
这些代表着什么?
说不定呢……说不定这只是朋友之间年少时保留到现在的默契而已,毕竟这些事放在朋友身上也很正常,就好比她和谢嘉宁也会一起在房间里吃饭一起出门散步什么的,或许她们只是感情深厚的挚友,没错,感情深厚的挚友。
为了找到她们只是感情深厚的挚友的证据,某天她们饭后一起出门散步时江伊跃悄悄地跟在了后面。
她跟着她们来到一处没有人的沙滩和无比澄澈的海,躲在树丛里看她们并排坐在细软的沙子上聊天,正涨潮,海浪的声音太大了,而且距离又远,根本听不清她们聊天的内容,只看到蔺洱的手放在许觅的腰后,不久后她们亲在了一起。
某个瞬间,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海风吹乱许觅披散的长发,被蔺洱温柔地撩过去扶在掌心里,竟然是蔺洱主动低头吻了许觅,而许觅没有拒绝。
平日里拒人千里的个性面对蔺洱却显得那么的动人,她没有拒绝她扶在她脸颊与脖颈的掌心,没有拒绝她的靠近,没有拒绝她的气息,没有拒绝她的唇瓣和舌尖,没有拒绝她用吻融化了自己,让自己变得柔软又潮湿,陷在沼泽里。
江伊跃看呆了。
好美、好欲,好动人的一幕,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她们跟前的大海——海浪是她们粗重的呼吸,大海是涌动的见证者。
感情深厚的挚友会尝试着接吻吗?
或许她们两个都是母胎单身,所以过于好奇接吻的感觉,决定跟知根知底的朋友尝试尝试,无关别的,只是尝试而已,都挚友了,对方什么样子没见过?接吻也正常,又因为是第一次尝到接吻的甜头,忍不住亲了将近十分钟,对不对?
这绝对不能作为她们已经在一起了的证据,江伊跃崩溃地想,除非她们睡在一起了——当天晚上她就求锤得锤地看到许觅走上三楼,走进了蔺洱的房间一整晚都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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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小丑][小丑]
第33章 治愈
治愈:好想她
蔺洱要回羊城一趟。
她姨妈的一个朋友过世了,姨妈从悉尼赶回来参加她的葬礼并且要在老家呆一段时间看望她的亲戚们,蔺洱得回去陪她,大概要离开十天。
蔺洱把这个消息告诉许觅,对她说抱歉,很显然是在抱歉自己这些天不能陪她,许觅不觉得有什么,这十天放在她们分别的十年里简直就像一阵风吹过那样短,就算是情侣每个人也都有各自需要做的事,更何况她们还不是情侣。
她不认为自己需要蔺洱陪,更不认为自己会舍不得或者离不开蔺洱,淡然地接受了这个消息。
可蔺洱离开的前一晚她却失眠了。
她已经许多天没有失眠了,为什么忽然又失眠了?
一定是因为傍晚在海边的那个吻太久太深以至于激起了一些什么,她有些意乱,陷入了思绪和某种挣扎里。
她翻来覆去,抱着被子脑海里想着抱蔺洱的感觉,想到那晚自己坐在她的身上,想到她对自己说的话,想到接吻,想到清晨的那杯水,一切一切有关蔺洱浮现在脑海——她们共处一室,那么的滚烫,衬得现实里她的空虚愈发分明。
她不知何时开始对蔺洱产生欲望了,她无法否认这一点。
她可以去满足自己,她可以去索取,只要她想。
人一旦开始纠结一件事情该不该做的时候是无法睡着的,那股困意一旦过去了就是一整夜的失眠,许觅的睡眠好不容易才好一点,她不想再体验失眠的滋味,这会让她一整夜都心烦意乱。
更何况,她索取的不就是蔺洱欲望的吗?蔺洱难道不想抱着她睡吗?她为什么不让蔺洱开心?她来到银海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蔺洱开心吗?
她当然可以同时满足自己。
她穿着睡衣来到三楼,敲响了蔺洱的房门。
许觅还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或者说也不算理由,反正这也是她想做的。她说要帮蔺洱热敷残肢,不允许蔺洱拒绝。
蔺洱果然很开心,她心里一定很感动,敷药时她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而长久。许觅感受到这份爱意,气定神闲地帮她敷药,等待着她开口让自己留宿,可一直到药敷完,她已经没有理由再坐在她的沙发上,蔺洱还是迟迟都没有开口说挽留的话。
许觅知道蔺洱不是不想,只是怕冒犯了她,所以这时候为什么这不下一场暴雨?
天空不下雨,透得能看见繁星。
许觅起身要离开,蔺洱拄着拐杖跟在后面送她,握着门把手要按下去的前一瞬间,许觅松开了。
她转过身,不管不顾地对蔺洱说:“我今晚要跟你睡。”
她的语气带着一股她特有的理直气壮却又藏着羞赧的可爱的骄纵感,那双眼睛看着她,微微蹙着眉,说完就一声不吭地拉着蔺洱回屋里,想要快速解决这一切。
“我的床好像有点小。”
房间里的这张床只有一米二,对两个成年人来说的确有点窄,蔺洱担心许觅会睡得不舒服,但对许觅来说这是无关紧要的一点。
许觅躺在了床上,蔺洱的床铺很香,有她的体香和花香洗衣液的味道,床品干净如新,就像它们的主人。
在此之前许觅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睡别人的床,她受不了跟人这么亲密,她还有一点洁癖。她是怎么接受、又是什么时候接受了蔺洱的床的?她下定决心要上楼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她要来跟蔺洱睡,完全没有“会尴尬不适应”这种担忧和概念。
这感觉很奇妙,甚至让她有些慌乱,在无形之中蔺洱渗透了她许多地方。
蔺洱放好拐杖,坐在床边,她的视线落下来,许觅密密麻麻的思绪停滞了。
夜色清透,退潮的海浪在耳边变得像催眠曲一样遥远。
她们目光相对,各自都想到了许觅醉酒那晚,想到了潮湿,想到了一些愉悦的感受。
“我好像只有一个枕头。”蔺洱的声音很低,像怕惊扰了她的困意。
那个唯一的枕头正被许觅枕着,许觅听后撑起身把枕头往蔺洱那边挪了挪,蔺洱没有推辞,躺下时伸出手臂揽住了许觅的腰,许觅顺着她的力度往她身上躺去,无声的默契。
身体贴合着她的身体,许觅终于得偿所愿,可是并不满足,说不清是心里还是身体的那股焦躁甚至变得更重了,可是她在犹豫,她渴望,却没有百分百的决心,她的心有些乱,在预感到自己将要忍不住时产生了慌张。
人在焦躁时是无法入睡的,许觅抬头,意味不明地问她:“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蔺洱说:“九点。”
九点……意味着至少八点半就要到机场,至少六点半就要起床,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留给蔺洱的睡眠时间还剩六个小时。
许觅紧紧看着她,不说话,好像在暗示些什么,又好像在求助。
她是在求助,当然也夹杂着欲望。
她们的身体贴在一起,心脏离得那么近,蔺洱怎么会感应不到许觅心中的杂乱?她在犹豫,她还没有下定决心,还顾及着什么?
蔺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很轻地吸了一口气,低下头亲了亲许觅的额头,对她说:“睡吧。”
她带着一些劝哄的语气:“睡眠刚恢复,不能熬夜。”
很神奇的,许觅的心竟然就这样平静了下去,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被一层塑料薄膜般不透气的困意所覆盖。
*
第二天早晨七点蔺洱提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许觅还在睡觉,她轻手关上门,看了看初亮的天空,下楼后忽然注意到院子里有个人醒着,在着她。
定睛一看是江伊跃,她感到意外,“醒这么早,是要去赶海吗?”
“嗯-啊。”江伊跃冷冷答,蔺洱点了点头,没注意到她满眼幽怨,“好,注意安全。”
“……”
许觅在两个小时后醒来,刚刚开机的大脑需要缓冲,对着陌生的房间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睡在蔺洱的房间。
蔺洱已经走了,手机上有她不久前发来的留言,告知已经登上了飞机,还告知她在桌上留了把房间的钥匙,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许觅想来的话随时可以自己开门进来。
这是一种周到的信任,只有细腻的人才会考虑到这种细节,用这种毫不声张的方式。
不得不说许觅有些受用,把钥匙拿在手里,打量了会儿蔺洱的房间,她发现比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间房子这里的东西多了很多,生活痕迹更重了。
蔺洱告诉过她她在银海有套房子,但除了刚来的那段时间许觅几乎没见她回去住过,为了什么显而易见,许觅当然知道。
许觅帮她收拾了下房间才离开(其实房间很整洁,许小姐用的是近乎强迫症的标准,不是因为有强迫症,单纯想碰碰蔺洱的东西)。
此时离别的感受还不清晰,许觅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这个早晨和她平常一个人起床没什么太大区别,没有强烈的不舍,没有浓厚的思念,所以她依然无法理解那些刚分别就不停地跟对方说我想你了的情侣,为什么会这么夸张?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下午,她应了陈树令的邀约出去喝咖啡,陈树令见她时打量了她好一会儿,说她好像不太一样了,许觅问什么不太一样,她思考了许久,“气色变得更好了,前段时间见你还有黑眼圈,现在白里透红的,看着真健康。”
“好像人也更松弛了?没有班味了?”没那么心事重重了?”
“有种被什么东西治愈了,或者好事将近的感觉。”
好事将近?
许觅抿了口咖啡,似在嘲讽她的判断,“一个人的脸上会写这么多东西吗?”
一个人的脸上会写这么多东西吗?
陈树令可不是什么心理学家,但她捕捉到了疑点——许觅没有直接否认。一般情况下,她造许觅的“谣”,要是没情况许觅基本都会直接否认,而不是说这种不痛不痒的话,陈树令笑:“银海可真是养人的地方,你不会在银海爱上谁了吧?”
许觅眉心动了下,否认:“没有。”
“那有人爱上了你?”陈树令换个方式问:“你对她也有点好感?”
这回许觅不否认了,但回答依旧保守:“或许。”
“天哪,”陈树令来了兴趣:“有照片吗?”
“没有。”
“真的假的?前段时间你朋友圈对面那人?”陈树令掏出手机翻看,“对哦,你删掉了,为什么删掉了?”
许觅:“没有为什么。”
陈树令笃定:“肯定有为什么。”
“暧昧期的人非常非常敏感,一举一动都有更深层次的原因,”陈树令说:“发这种带有暗示意味的朋友圈是需要安全感的,她让你没有安全感了?”
许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奇怪她居然这么懂?
陈树令得意洋洋:“没人比我更懂恋爱。”
“不过她是银海本地人?还是游客?我以为你就休一个月的假,不会是为了她才延长了你的假期吧?你还说不是爱她,你的事业心呢?不会变成恋爱脑了吧?”说到这里,陈树令真有点担心。
“我辞职了。”许觅说。
不等陈树令反应,许觅看着她说:“我早就辞职了,年前就辞了,没有升总监。”
*
许觅放下咖啡,手机忽然亮屏,蔺洱给她转发了一篇银海气象台的通知:晚七点左右有90%的几率出现三年来最大面积的晚霞。
临近傍晚,许觅回到民宿,游客们都收到了银海气象局的通知跑到海边去等那片三年来最大面积的晚霞,而外出使她疲惫,瘫在沙发上休息了好一会才有力气进浴室洗澡,洗完澡后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也来到阳台,望着海面,坐在躺椅上任凭海风吹乱——蔺洱对洗完头要及时吹干头发这件事有些严格,但她实在懒得举起吹风筒了,反正蔺洱又不会知道。
太阳落山了,它的余晖开始在层层云层中燃烧、蔓延,海面也波光粼粼地映着橘红的光。很快,几分钟或者是一瞬间,目之所及的天空都被牵连进了这场盛大的燃烧里,热烈得好似要把整片天空都烧成灰烬,让人类可以最直观地看到世界之外。
天空宠溺地满足了人类的预测和三年之最的笃定,没有让特意跑来西边看海的人失望,这的确是许多人见过的最大面积的晚霞,站在海中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站在天上;许觅把辞职的事情说出了口,很轻松,好像没有用到勇气,就像在阐述自己人生中某个不太重要的过往,她终于在某些方面学会了坦然和接纳。
不知怎的,不知道怎么了,望着眼前这片天,她忽然非常非常想念蔺洱,想到想她能在自己身边。
明明只分别了不到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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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别胜新婚
第34章 看腹肌
看腹肌:你不要勾引我
赶在晚霞消失之前,许觅用手机对着天空拍了几张照片,精心选了一张拍得最好的发给蔺洱。
随后她不再去抬头看天,放任三年一遇的晚霞从自己面前溜走也不在乎不留恋,而是看着手机屏幕等蔺洱的回复。
蔺洱说:【很美】
蔺洱问:【不去海边玩玩吗?】
许觅回复:【刚从外面回来,不想出去了】
蔺洱:【那有没有吹头发?】
——实在懒得举起吹风筒了,反正她又不会知道。
她会知道,仅仅从许觅一句跟洗头没有半点关系的信息她就猜到她现在已经洗完了澡,也洗了头,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吹头发,大概率没有所以她才会问。
蔺洱很快就明确地知道没有了,因为许觅选择无视了她的信息,不再回复。
蔺洱发现许觅很喜欢逃避批评。
蔺洱越来越觉得许觅就像一只猫,性格高冷,相处后会变得亲近些,但有时霸道极了,大多数时候傲娇极了。
蔺洱有些无奈地点评了一下她:【好懒】
许觅果然不理她了。
“在跟谁聊天?”
蔺洱抬头,姨妈端切好的水果笑着走过来,坐在她身旁。
她们正在姨妈在豫市的老房子里,家具齐全,温馨干净,和多年前蔺洱住时一模一样。
“一个朋友。”蔺洱接过果盘,埋怨道:“下次我来就好了。”
“哎呀,切个水果能累死我吗?”姨妈颇具暗示地说:“刚才看见你笑了,笑得好像很开心。”
“有吗?”蔺洱笑着装傻。
“怎么没有?”姨妈迫不及待地问:“对面是什么人呀,能让你笑得那么甜蜜。朋友?还是女朋友?”
多年前离开时告诉蔺洱要坚韧不软弱的姨妈当然不是一个冷硬的人,相反她心疼极了孩子,但是怕软弱在这个社会上无法生存,怕蔺洱受伤所以希望她披上盔甲,也给她保留了一个能卸去盔甲的地方——离开后并没有打算将房子出售而是转到蔺洱名下,坚持保持原样,告诉她如果觉得受了挫折,或是觉得累了需要休息,这里就是她的家。
但她也知道这里不是她真正的归宿,这里充其量只是一个能让她歇脚的地方。她想她能有一个自己的家,“家”这个字让人联想到的绝对不是像现在的她一样孤单一人,至少,至少能有个人陪着她,彼此照顾,互相扶持,那样灵魂才不会孤独。
多年前蔺洱就向她坦白自己性取向,知道蔺洱喜欢女生她高兴得不得了,所以这些年来她一直盼着,久不久就在视频通话里问蔺洱有没有交到女朋友,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她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家这个性格这么好,长得这么俊俏的孩子怎么会没有女孩子喜欢?
她让自己的经常谈对象的女儿帮忙分析,得出的答案除了没遇到合适的就是没遇到合适的。
她曾一度认为是蔺洱左腿残疾的原因,会不会是残疾让她自卑,或者说因为残疾而曾遭到过嫌弃,让她不敢和人袒露心扉?想到这一点,她总是心疼得吃不好睡不好,在相隔万里的大洋彼岸毫无办法。
刚才她在厨房门口观察蔺洱好久了,第一次见这孩子跟谁聊天这么笑容满面的,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气息,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不会骗人,缠着她问:“快说说,是怎样一个女孩?”
蔺洱知道姨妈的心思,常常无奈,却也想她能开心,只好说:“姨妈,我和她还没有确定关系。”
姨妈激动道:“还没确定关系,那就是说只差临门一脚了?对方年纪多大了?哪里人呀?叫什么?怎么认识的?”
“叫许觅,高中同学,比我小一点。”
蔺洱简述了自己和许觅的事情,姨妈连连道好,许觅好,名字简洁又好听;高中同学好,知根知底;年纪小一点好,年纪小的会撒娇——听到这句话蔺洱忍不住笑了一下,许觅会撒娇吗?
在姨妈的强烈要求下蔺洱不得不让姨妈看看许觅的照片,她翻出前段时间去蓬洲岛帮许觅拍的某种半身照给姨妈看,姨妈看得目不转睛,嘴里夸赞着这个女孩子一定很优秀,忽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许觅:【我想你了】
蔺洱和姨妈的视线同时落在这条信息上,空气凝滞了一瞬。
下一秒,信息弹走了。
“哎哟!”姨妈顿时眉开眼笑,把手机塞回给蔺洱,起身要走,“赶紧,快,快点回复人家,打个电话,打个视频什么的,姨妈回房间睡觉了,不打扰你们哈。”
蔺洱望着姨妈离去的背影,起身走到阳台去,凉风吹来,吹不散她心中的悸动。
蔺洱一时惊喜又有些无措,没想到许觅会这样直白地向她表达思念。许觅有时候真的很奇怪,粘人得忽如其来,就像那时忽然发语音叫她“姐姐”,这次是不是也是因为生病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许觅只是给自己倒了点酒喝,谁知道越喝越想她,干脆就告诉她——反正蔺洱又看不到她也抓不到她,她戏弄一下她,挑逗一下她又怎么样呢?
【就是想你了】
蔺洱删删打打,发过去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我也想你】
【很快就回去了】
许觅:【你在陪你的姨妈吗?】
蔺洱:【姨妈回房间了】
许觅:【你在哪?】
蔺洱:【在客厅阳台】
许觅:【你也回房间】
蔺洱回到房间,许觅说:【给我发一张你的自拍】
蔺洱有些惊讶,【自拍?】
许觅:【要现在拍的】
蔺洱忍不住问:【要自拍做什么?】
许觅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荒谬,但她就是这么把话发出去了。
她想,自己的确对蔺洱产生了欲望,想她,想看她,想看现在的她,欲望强烈到使她变得荒谬。她仗着自己不在蔺洱跟前,仗着自己那点儿挑逗蔺洱的心思,豪不吝啬地表达:【想看你】
蔺洱说好,打开前置摄像机,她没洗澡,还穿着早晨穿的白色衬衫,找了个不错的角度拍了张,发给许觅。
许觅点开照片。
一天的奔走,蔺洱挽着的长发凌乱又松垮,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眼神也微微有些疲倦的感觉,但皮肤依然干干净净的,这一点疲倦感让她那双平日里看着就温柔深情的眼眸更柔和了,注视着镜头,带着那么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大方,坦然。
许觅盯着看,脸莫名有些燥热,明明是张再正常不过的照片她却感觉到一股说不出来的张力,她绝不希望这种自拍蔺洱给第二个人发过。
许觅继续打字:【你房间有全身镜吗?】
蔺洱回复:【有的】
许觅:【你站在镜子前面,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把衣服撩上去,我想看你的腹肌】
蔺洱根据描述想象了一下那画面,更加惊讶。
【真的吗?】
许觅:【真的】
【我要看】
没想到她是这样的许觅,蔺洱惊讶得笑了出来。
【只有我给你发吗?】蔺洱问:【我们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
的确应该礼尚往来,许觅想了想,开出条件:【等一下我给你打视频】
这个是交换吗?如果是的话蔺洱觉得自己付出的好像有一点多,但是怎么办呢,她该怎么拒绝许觅,一个人该怎么拒绝爱的人对自己产生欲望向自己索求?
她其实开心自己对于许觅有这方面的吸引力,在此之前她都没怎么察觉,看来许觅平时表现得真的很含蓄,只有特定的时候才会放纵自己。
她会不会是喝酒了?蔺洱开始怀疑。
【好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蔺洱情愿吃一点亏。
许觅几步过去躺在床上,陷入了焦急的等待中,因为太久没动静,好几次拍了拍蔺洱。
大概三分钟后,蔺洱把照片发来了。
她原原本本地按照她的指导来拍的,站在全身镜前,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撩起衣服。背景是纯白色的墙和木质衣柜,光线柔和,衬得整个画面很暖。她身材修长健美,腹部的形状格外清晰,手指也修长,手臂青筋的纹路清晰可见,因为看着手机屏幕眼眸垂着,看不出神情。
许觅看着照片,联想到蔺洱跟着她的指引来到全身镜前找好角度拍照的场景,单单这件事,这个举动、这个过程就让她获得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快感。
走神间,蔺洱忽然又发来一张照片——是一张|健美姿势的侧身照,腰和手臂都在发力,肌肉隆起,线条和形状爆发式地呈现在她眼前。
好性感……
许觅情不自禁地隐隐用腿夹紧了被子,一点点浏览,照片里手机恰好挡着蔺洱的脸,隐约可以看到她在笑。
许觅忽然反应过来,她分明没有让她这样拍,她居然……蔺洱在勾引她……许觅顿时面红耳赤,恼羞成怒。
【你不要勾引我】
蔺洱又一次笑出声,回复:【有吗?】
见许觅不理她,她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打视频呢?】
许觅在生气,已经不想和她打视频了。
可蔺洱的视频通话申请很快就跳了出来,急促的铃声在等她接通,许觅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烫的,格外烦躁。可是已经答应了她,反悔的话会显得不讲信用,许觅还是决定接通。接通之前,她先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让蔺洱看到。
按下接听键的下一秒,急促的铃声变成了安静的窸窣声,许觅没抬头也没吭声,不会一儿,她听到视频里蔺洱的很轻的笑声,“今晚怎么这么可爱。”
“是不是又喝醉了?”
第35章 初恋
初恋:难过就陪你去看海
许觅冷静了一下,从枕头里出来,冷冷地说:“没有。”
蔺洱点了点头,“看起来的确没有。”
并非有意要逗她,蔺洱跳过这一趴,“今天去哪里玩了?”
感受到她为自己转移了话题,许觅变得柔和下去,“和陈树令去喝了杯咖啡,逛了逛博物馆。”
“你的那个朋友吗?”
“嗯。”
“你今早几点走的?”
“七点,你还在睡觉。”
许觅:“你应该叫醒我。”
蔺洱没有叫醒她,所以她们见的最后一面是在昨天晚上睡着前,分开了将近二十个小时;如果今早蔺洱叫醒了她,那么她们分开的时间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十三个小时。想念是靠分开的时间积累的,要是蔺洱叫醒了她跟她道别,她现在也不至于发这种疯。
所以都怪蔺洱。
蔺洱可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回答说:“想你好好睡觉。”
许觅一愣,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看着屏幕里的蔺洱,她靠在椅子上,眼神透露着些许疲惫,却温柔地说着想她好好睡觉。忽然,许觅想到了什么,心里溢满了酸涩。
“你平常会失眠吗?”
蔺洱答:“偶尔会。”
许觅说:“之前我好几次看到你晚上在海边抽烟。”
蔺洱一愣。
“为什么?”
没想到那一幕被她看见,蔺洱有些无措,“有时候心情不太好,所以……”
“我知道你不喜欢烟味,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抽了。”
蔺洱或许没有烟瘾,或许也有烟瘾,但自从那晚许觅因为害怕狗抱住她之后她就再没抽过烟了,她知道许觅不喜欢烟味,她担心许觅再一次贴近她时闻到她身上讨厌的气味。
许觅其实一点都不在意这一点,“那你以后心情不好怎么办?”
蔺洱一时哑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许觅轻声说:“你以后心情不好了就告诉我,我陪你去看海。”
做出承诺是需要承担的,许觅明白自己朝她伸出了一些什么,她不再可以名正言顺地冷眼旁观她的痛苦了,因为她们心上的某一块肉连接在了一起,那将会变成一种残忍。
许觅只是不想她再孤单,不想她再独自一人了。
蔺洱有些失措。
她的唇几经张合,眼神从讶然到融化,最终笑了起来,轻声应:“好啊。”
忽如其来地,她们之间达成了一个约定。
上一个约定,蔺洱记得好像是十几年前的——不许把我怕狗的事告诉别人。
*
蔺洱离开的第一个晚上许觅睡了个好觉。那晚她们通了很久的视频电话,蔺洱去洗澡也没挂断,蔺洱洗完澡出来,把天聊完了她们就通着视频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一直到睡前手机快没电蔺洱催她睡觉,看着她睡着后才把视频挂掉。
但蔺洱不是每天晚上都在家,她得陪姨妈外出探亲,要去别的城市有时很晚才到酒店,于是许觅开始有点失眠了。
她搞不懂这是为什么,从前就算是蔺洱在的时候她也几乎每个晚上都是自己睡的,为什么蔺洱走了,这份秩序反而被打破了?
或许是欲念丛生的缘故——当人开始纠结的时候她是无法睡着的,许觅总觉得顶楼蔺洱的房间更清净,她小一点的床睡得更舒服。她手里有那间房间的钥匙,蔺洱特意为她留的,欢迎她随时都去,她想去的话为什么不去?
许觅放弃了纠结坦然面对自己的欲望,开灯起身,推门而出。静谧的夜色下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许觅低头看,是那个喜欢蔺洱的女孩,和咖啡店的咖啡师杜秋浓。
许觅没有偷听别人讲话的习惯,但她们两个的样子实在令人觉得奇怪。
她们一起坐在一张长椅上,江伊跃像是喝醉了,不停地往杜秋浓身上靠,语气带着一股委屈的哭腔:“杜姐姐,我好难过……我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
“好了,有那么夸张吗?”
“呜……杜姐姐,你抱抱我,我现在就想要你抱抱我……”
江伊跃紧紧抱住了杜秋浓的腰,脸埋在她胸前呜呜地哭,杜秋浓扒都扒不开。
杜秋浓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几份心知肚明的嘲弄又带着几份趣味的宠溺,用手拍了拍她的腰,“看看你像什么样子,真是的……”
许觅远远看到这一切,不禁挑了挑眉,又看了一会儿才转身上楼。
自从那夜目睹许觅进蔺洱的房间,江伊跃像个怨鬼一样莫名其妙在院子里呆了一晚上蔺洱早上见到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后,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爱的人正全心全意地爱着另一个人。
这个事实让她陷入伤心欲绝的消沉中,在房间里睡了一天一夜,被谢嘉宁强行拉出院子也闷闷不乐,吃不下饭,玩不进去,夜里到酒馆喝酒,烂醉如泥地回来,如此反复了好几天,直到这天晚上她在酒馆里碰到一个女人。
一个她早就认识,却头一次发现她那么吸引自己的女人。
杜秋浓也来喝酒,走到她身边问她这几天到底怎么了?江伊跃闻到了她身上酒精和香水混杂的香味,看到她那张含笑的、在酒馆幽暗的灯光下略显朦胧的面容,她的心跳忽然静止了一下,然后就变得烂醉如泥,浑身没力气了。
杜秋浓送她回来,出租车里,她靠在她怀里嗅着她香水味之下的体香,早已把蔺洱是谁忘到了九霄云外,却记得通过“失恋”来博得杜姐姐的同情。杜姐姐对她更温柔,会安慰她,会哄她,会让她抱着,还会捏她耳朵逗她玩——而她的双眼分明那么的精明看透一切,江伊跃觉得她好有意思。
经过那一晚,她犹如死灰的心复苏了,没事儿就去咖啡店里找杜秋浓玩,和从前一样没心没肺笑容满面仿佛焕发新生。许觅看在眼里,也算松了口气。
她知道蔺洱喜欢的是自己,只是不愿意看到乱七八糟的纠葛,前几天那个女孩抑郁消沉她也跟着莫名有心理压力,原来是个花花肠子,那么她也就不用担心太多了。
她跟她没什么交集,甚至一句话也没说过。
这天她外出回来,司机急着去接下一单把她放在村口,她恰巧遇到了独自一人回来的她。
从村口到民宿只有一条路,路很小,左右不过两车道宽,她们不得不一起走,许觅脚步比平时快一些,那女孩就像是有意跟着她似的,一直走在身边。
“许姐。”
她忽然叫了一声。
许觅侧头看去,她笑嘻嘻地凑上来问:“蔺姐去哪啦?”
许觅收回眼神,淡声道:“回家陪她家人。”
“噢,这样啊……”
一时无话,江伊跃依然紧跟在她身边,忽然又问:“听说你跟蔺姐是高中同学?你是她的初恋吗?”
许觅蹙了蹙眉,有些不满她的毫无边界,“不是。”
“啊?居然不是,我还以为是呢。”江伊跃显得很惊讶,然后叹气:“哎,蔺姐是我追过最难追的女人了,如果她有白月光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许觅没有说话。
江伊跃笑了笑,自顾自地说:“你放心啦,我缠了她两年多,她一次都没有回应过我,还明确拒绝过我。”
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家里还有钱,妈妈还宠她,从小到大江伊跃想要什么得不到?她不习惯得不到的感觉,所以得不到的东西她都偏执地要得到才甘心,这就是她阴暗面,里头夹杂着多少真心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也不在乎,只乐忠满足自己当下的欲望。不过总之,她现在放弃了。
“她这个人对人温柔和善,但特别注重边界感,常常会让我有种无力感,明明就坐在她身边,跟她的心却隔着十万八千里,她还不让我看,不让我接近。有时候我根本想象不出她会爱什么样的人,现在我知道了,她一定特别特别喜欢你——”
“是嘛?”江伊跃使坏地停顿了一下,笑着看向她。
许觅没有否认。
江伊跃边走边打量她,嘟囔道:“原来她喜欢高冷这挂的。”
回到民宿,许觅径直上楼,江伊跃又钻进咖啡店缠着她的杜秋浓,她们现在正处于一种江伊跃十分享受的阶段:她在暗戳戳地吸引她,知道她也对自己感兴趣,但谁也没明说,心知肚明地拉拉扯扯。
回到房间的许觅依然秉持着自己的习惯,坐了一会便进浴室洗澡,温热的水淋在身上,她闭着眼睛,忽然又想起江伊跃不久前无意中说的话——你是她的初恋吗?
初恋?
在此之前许觅从未有过这一概念,可一被提及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让她的思绪忍不住发散,她不禁回想她们高中时的关系。
恋爱、喜欢?
时隔太久,她都已经忘了自己当初究竟是完全没有察觉蔺洱的感情还是有所察觉。
她当时对蔺洱无疑是抱有好感的,当然是对于朋友的好感。
如江伊跃所说,她是一个温和善良的人,她很可靠,也很礼貌,没人会不喜欢跟这样的人相处,而自己当初跟她相处时没有感觉到所谓的“和她的心隔得很远”的感觉,是一种很自然很舒适的感觉,但她们并没有那么亲近,一直保持着算得上朋友的普通关系。后来高三,她们分到了前后桌,距离更近了,交集也开始变得更多一些,许觅努力回想在她出事之前她们都发生过什么,拾起了几片被痛苦淹没的记忆碎片。
她们两个的数学都不错,经常凑在一起研究数学大题,除此之外其它科也会讨论;她们家有一段路程是顺路的,偶尔会一起走,聊题目;某次体育课跑完步后一起去了小卖部,当时许觅没带钱,蔺洱帮她付了,笑着说请她的;某个清晨,许觅的校服外套被水泼湿,穿着蔺洱的外套度过了一个上午……
穿着她的外套度过了一个上午……许觅的心猛然一颤,她不敢确定,这是真实的记忆吗?当时的她可以接受穿蔺洱的外套了吗?她明明非常注重边界感。
如果是这样,如果后来的一切没有发生的话……
她关掉了水,没有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时间隔得太远,很多记忆她都已经遗忘或混淆了,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她也不记得了,或许只是她记错,而且除了让自己更加懊恼车祸发生之外,去想那些事情没有任何意义。
许觅不愿再去想了。
披着浴袍从浴室出来,看到手机亮屏,许觅走过去看,是陈树令给她发的消息:【21号打算怎么过呀?和你那个暧昧对象一起?我可是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的哦】
许觅一愣,这才想起来,再过两天就是自己的二十八岁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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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觅什么时候才能看透自己的内心呢?
第36章 见面
见面:生日礼物
二十一号蔺洱还没有回程,她订的是二十三号下午的机票。
许觅当然不会去提生日的事,她很少过生日,这算不了什么多特殊的日子,不必特意兴师动众地告诉谁、去搞些什么。
一个小小的波澜在她的心湖中漾起,很快就归于平静。
分开这些日子她和蔺洱几乎天天都在微信上互发信息,聊天的频率越来越高,以前许觅不明白一个人和一个人是怎么做到一直聊天的,怎么会有那么多说不尽的话?不会觉得厌烦吗?放到自己身上她才知道,对一个人有欲望的时候会想要知道她很多事情,同时也有很多自己的事情想让她知道,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要去哪里,就像在跟她报备,还期待她的回复,期待她的反应。
有时候许觅自己都觉得很夸张,刻意不那么频繁地给她发消息,但蔺洱发来消息她又会忍不住回复,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们又不知不觉地聊了很多,天气、海、食物、猫、观念或文学。
许觅还开始发朋友圈,发了一次海景和一对耳坠,每条下面都有蔺洱的点赞和评论,耳坠是无需耳洞的,许觅有耳洞,只是在逛某家复古珠宝店时偶然发现,忽然有点想看看蔺洱戴饰品的样子便买了,并没有真的决定要送给蔺洱,但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让她戴上试试看。
她还被陈树令拉去了银海周边的一座古寺庙,从不信佛的她并没有拜佛,在佛祖面前满心的淡漠,对拜佛却求佛办事的人还有些鄙夷,但她买了一串寺里卖的檀木手串,觉得可能挺适合蔺洱(并没有真的决定要送给蔺洱,但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让她戴上试试看)。
生日的前一晚,她请陈树令去吃饭,选在一家海景西餐厅。
“生日果然还是要跟暧昧对象一起过啊,只能把我的档期提前一天了,哎,没事,朋友就是用来无限妥协的嘛。”陈树令看穿一切,佯装失落地调侃。
许觅不疾不徐地切着牛排,否认:“她不在,外出了。”
“啊?外出了?去干嘛,她不知道你生日在521?这么浪漫的生日不留着陪你一起过?”陈树令笑道。
这种乱七八糟的话许觅懒得应。
“诶,等一下……”陈树令忽然间联想到了什么,放下将要塞进嘴里的食物,严肃蹙眉,“你的暧昧对象不会是……”
“不会是你的那个民宿老板吧?”
许觅这才抬头看向她,满眼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陈树令说:“昨天晚上我在她们家酒馆喝酒,听人聊起蔺老板这几天都不在银海,我想来想去想来想去,银海这小地方究竟谁能让你动了心,脑海里忽然冒出她,就对上了。”
许觅低头继续用餐。
她又没有否认。
陈树令笑得很开心,觉得很不真实,又觉得合情合理,“哎哟喂,好啊你,丢掉了糟糕的工作,美好的爱情不就来了嘛?我还是很惊讶居然是她,不过是她也正常,除了她我还真就想象不出来能是谁了,她的确就挺适合你的。”
“跟你讲,对她感兴趣的人很多的,但听说她从不乱搞关系,人品感觉挺好的,挺可靠,你们两个挺配的。诶,是怎么好的上的啊?是她先对你感兴趣,还是你先对她感兴趣?”
许觅淡淡道:“她是江城人。”
“江城人……”陈树令愣了一下,“老相好啊!你又瞒着我!”
“……”
陈树令抱怨许觅什么都不告诉自己,辞职也好,跟蔺老板是老相好也好,都得慢慢才吐出来。但终归也只是抱怨一下,成年人的世界无需百分百坦诚,能坦诚一点或渐渐坦诚就已经算朋友了,她也有着许多许觅不知道的心事。
抱怨着玩笑一下,谁也不要认真。
吃完饭许觅哪也没再去,回了民宿。倒了杯威士忌坐在阳台看海,时不时拿起手机看微信。她的心里早已没了恐惧,面对各种人各式各样的信息已经不会再心悸,甚至忘记曾经害怕这回事。
她和蔺洱的聊天结束在今天下午,结束在蔺洱忽然问她最喜欢吃的水果是什么,还问了她想不想吃羊城的某个特产,等她回去的时候带上一点。许觅说桑葚吧,不会很甜,也不会很酸,特产有点想尝尝,但如果不方便的话就不用了。
蔺洱说好。
许觅忽然有点想问问她在做些什么,问了,蔺洱很快回复说她在陪姨妈看电视剧。
她也问起许觅在做什么,许觅说刚在外面吃饭回来,在休息,于是蔺洱给她推荐了一部电影。
蔺洱推荐的书或电影总是都很合许觅的口味,她先前看过几本蔺洱看过的书,蔺洱划线的部分总能引起她的共鸣,这让她相信这部电影无疑也有值得一看的地方,她起身走回房间里,在电视里找到,播放,靠在床上一个人静静地看。
她很快陷进去,专注于剧情,当她被消息提示的声音从电影中拉出来,发现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不少人记得她的生日,陆陆续续给她发祝福,她带过的实习生、觉得她离职可惜的同事、客户、陈树令、纪莱……蔺洱的聊天框很快就被挤到了下面,蔺洱现在应该还在陪她姨妈看电视剧,又或许已经去洗漱了,应该还没有睡觉,如果睡觉了会对自己说晚安。
许觅把这一点忽略掉,她知道这很正常,她从没告诉过蔺洱自己的生日,她并不一定要知道。
期待有时是种对彼此的负担,对面莫名其妙变成了施暴者,自己莫名其妙变成了受害者,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发生。许觅明白这个道理。
简单回复了一下其她人的祝福,纪莱有意和她聊聊近况延展了话题,她却全然无心和她再有瓜葛,一条都不想回复,关掉手机,继续看没有看完的电影。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电影走到了结尾,氛围变得忧伤又轻松,许觅回味着剧情。忽然,一道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望门口的方向看去,陷入一阵恍惚,以为是自己听错,敲门声再度响起,许觅撑身下床,朝门走去。
她有种强烈的,她自己都无法说明的预感。
打开门,蔺洱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下出现在她眼前。
门外是寂静的夜色,她含笑的眼神在波动的烛光下像温暖的洋流,波澜温和地浮动着。无人知晓,她就这样忽然出现在这里,手里捧着一个正燃着蜡烛的小蛋糕和一束紫色的鲜花。
这一瞬间,许觅觉得自己身处一片名为蔺洱的海。
蔺洱骗了许觅,她的机票不是二十三号下午,而是二十号晚上。这是她离开三天后决定的,想给许觅一个惊喜,如果这对她来说会算是惊喜的话。
将近三小时的航行,下了飞机从机场赶回市区已经很晚,她还要到蛋糕店去拿定制的蛋糕,去花店拿精心挑选的花束,回到小院,再拆开蛋糕点燃蜡烛,时间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
她有些抱歉,有些遗憾,但还是带着最真挚的祝福对她说:“生日快乐。”
许觅说不出话,蹙着眉好似责怪地看着她,紧紧牵住她的手臂,深深看了她好一会儿,仰头吻了上去。
蔺洱在忽来的晃动中拿稳手里的蛋糕,许觅急不可耐地入侵了她的唇齿,像想要摄取水源那样缠住她,一改往日的含蓄内敛变得放纵起来。
她好像很想她,已经想了她很久,想这样做很久了。
蔺洱回吻她,捧花的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搂,两人分开时,烛光下晃动的温馨的氛围染上了一层欲流的湿润。
她们在夜色里粘稠地对视,蔺洱的眼神因刚才的吻变得柔而深邃,而许觅放肆着她眼里急不可耐的欲望,但还是有点害羞,微微气喘。
垂眸接过她手里的花,牵住她的手将她拉进屋里。
门关上,屋内只有电视散发出的微光和窗外明亮的月光,电影恰巧播到末曲,女声柔美低沉,旋律中充满缠绵与暧昧,恰巧迎合了此刻的氛围,两人坐在沙发上,蛋糕放在木质茶几上,蜡烛还在燃烧。
这是一个桑葚口味的蛋糕,奶油上贴满了桑葚果实,还有一点蓝莓,只有四寸,小巧可爱毫无负担。许觅这才知道蔺洱白天那个问题是在为什么做准备,她有些懊恼自己的迟钝,可谁能想到呢?不久前说在陪姨妈看电影的蔺洱,其实正坐在飞回银海的飞机上。
她忽然觉得蔺洱很坏,会做很多坏事,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纯良。
“许个愿望。”蔺洱轻声提醒她。
许觅没有许愿的习惯,甚至很少吃蛋糕。但她还是闭上了眼睛,闭了眼却不知道该许什么愿,她不习惯思考愿望,可蜡烛快燃尽了,这是蔺洱匆忙从千里之外带回来的心意,她不太想辜负。
她匆匆忙忙地在脑海里寻找了一件希望的事——蔺洱再也不要受伤。
许好愿望,吹灭蜡烛,又拿出一个礼盒,对她说:“生日礼物。”
许觅把礼盒拆开,里面是一条蓝宝石吊坠的项链。
许觅应当是喜欢戴一些首饰的,这是蔺洱通过观察发现,她有各式各样的耳饰,有时会带手链,项链也有两条,偶尔会戴。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谢,很喜欢。”
“戴上看看吗?”
“嗯。”
许觅转过身,蔺洱拎起项链,撩开她的长发露出她白皙的脖颈,小心地系上项链,银质的细链在她脖颈身留下了属于蔺洱的痕迹,蔺洱用指尖轻轻抚过,情不自禁地低头,在她的后颈落下细微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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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八点按时来哦[菜狗][菜狗]
第37章 浪潮
浪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感受到许觅微微的颤动,蔺洱缓缓退开身,许觅转过身来望着她,蓝宝石吊坠躺在她的锁骨上,款式简洁而精美,宝石在黑暗中散发着清蓝的光,像月光,很衬她的气质。
这样相配,蔺洱觉得自己没有选错,笑了笑,“很美。”
许觅不说话,眼神炙热地看着蔺洱,蔺洱问要不要尝一尝蛋糕,她用叉子舀了一勺喂到蔺洱唇边。
蔺洱迟疑了一下,张唇把蛋糕咬进嘴里,下一秒,许觅搂住她的脖子,凑上去抢夺她刚刚吃进嘴里的奶油蛋糕。
蔺洱被压上来的力量挤得后退了一些,环住她的腰调整好重心,闭上眼睛。
奶油顺滑,甜而不腻,在舌尖融化,桑葚和蓝莓迸出汁水,有些被卷入舌中,顺着唇角缓缓滑落,明明都已经被她抢着吃掉了,许觅还像是在争抢着什么似的不断深入地舔舐她的口腔。
蔺洱只得不断承受、迎合。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扶着她的后颈承,抚摸着,像是想她不那么着急,但又纵容。
许觅好热情,这个吻汹涌又绵长,好似不会停止。
许觅的手不知何时伸到了她的背后,单手解开了卡扣。
“许觅……”蔺洱骤然被惊醒,急忙唤她,唇却再度被许觅封住,她任性极了,不许蔺洱说话,不许蔺洱拒绝。
一股慢慢累积了许久的欲念积在心里变得好强烈,让她几乎无法抑制。
沙发太小,两人抱在一起一边吻一边走,蔺洱在倒退,轻而易举地被许觅推到了床上,许觅爬上床坐在她的身上压着她,一只手按着她的腹部,急促地告诉她不许她起来,然后扭过身摸索着帮她卸掉了假肢。
假肢卸掉了,尽管是这种时候,许觅依然忍不住心疼地抚了抚她残缺的部位,随后一直往上。
蔺洱全身紧绷着,她腿上的、腰上的肌肉都发硬,看着格外有力量感。
可这样有力量感的女人,却被她压在身下。
蔺洱的衬衫扣子早已解开,裤头往下一拉便露出精美的人鱼线。
“许觅……”蔺洱扶住她的手,声音有些许的发颤。
“我想你……”许觅软声说。
“蔺洱……我特别想你。”
许觅伏下去身吻她的脖子,格外喜欢她身上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自那天她健完身从自己身边经过后就特别的喜欢,又或许更早……
许觅又嗅又闻,把她颈间的肉含进嘴里还忍不住用牙齿去咬,但咬得很轻,造成一股股让人心悸的酥痒感,蔺洱难耐地捧住她的脸颊,揉她蓬软的头发,侧头吻她的额头,吻她冒着细汗的鬓角。
“许觅……”
“蔺洱,我想……”许觅的声音也有些发颤,可眼神却那么炙热,脸颊布满潮红,呼出的气息也是热的,她放低声线,好似撒娇地说:“好想……”
蔺洱没有推开她,说不出不好或拒绝的话,她该如何舍得?
她知道她想要什么,知道意味着什么,就这样放任她,任由她。
就算是索取某些最私密的,只能由爱人索取的东西。
“嗯……”
蔺洱别样的表情和声音让许觅陷入一种难以抑制的亢奋,她第一次有这样的体会,直勾勾地看着她,情不自禁俯下身去吻她因喘息而张开的唇。
“……”
浪潮将她们冲到了岸上。
月光透过窗子照映着蔺洱呼吸起伏身体,汗水在白净的肌肤上化成一片水润的光。
许觅更为湿润的手搭在她的腰腹上,撑着她,倾身去抽床头柜上的纸巾。
许觅也出了汗,发丝黏在脖颈上,她还戴着蔺洱送的那条蓝宝石项链,蓝宝石贴在她汗津津的锁骨上,一侧的肩带早已掉落,耷拉在了手臂上。
她抽纸擦手,纤长的睫毛垂着,藏着自己的赧颜。
蔺洱望着她,眼眸染着湿漉的情意,轻声问:“许觅,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许觅抬起眼睛看她,脸色潮红滚烫,有些别扭地说:“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这样吗?
蔺洱很轻地笑了,抬起搭在被褥上的手抚摸她的腰,缓慢轻柔地一上一下,像在挠她的痒痒。许觅现在很敏感,被碰一下就很紧绷,垂着眼睛,睫毛微颤。
呼吸粗重,那团柔软也跟着在松垮布料的遮掩下微微晃动,蔺洱的目光流连,抚上去,许觅腰颤得撑不住,蔺洱抱住她将她往下带,许觅被放在了床上,她们调换了位置。
蔺洱的身形比许觅大,她几乎整个人都被她笼罩着、紧密地包裹着,推不开,也走不掉。
***
蔺洱醒时许觅还在睡。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晒着屋里旖旎的气味,灰尘在光线下浮动,而许觅像只猫一样喜欢蜷缩,整张脸都埋在蔺洱肩窝里不愿意见光,蔺洱有点担心她这样能不能顺畅呼吸,想把身体挪开一些,发现自己被她抱得动弹不得。
蔺洱失笑,握住她搂着自己腰的手轻轻拿开,往后移出一些距离来,许觅对阳光好似很敏感,蹙起眉头想要寻找遮挡,蔺洱又凑近了她一些,扶着她的后脑让她低头,额头抵在自己的下巴上。
许觅心满意足,不再动弹。
这样静静躺了一会,蔺洱忽然想看看她,又悄悄地退开一些,低下头看她近在咫尺的面庞。
长发睡得有些乱,胡乱遮在脸上,蔺洱用指尖捋了捋,白净的脸呈现出来,她的皮肤白净得近乎没有瑕疵,只有一些细小的绒毛;眼睛闭着,垂下的睫毛和眼尾勾勒出一道迷人的弧度,唇瓣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呼吸很平缓,看样子睡得很熟。
蔺洱从前见过她睡着的样子,好像是在某次研学出行的校车上,和现在像也不像。她的模样没有太多变化,只是长开了、变得更成熟了;当年的她充满了防备,好像心情很差,亦或不太喜欢周围的环境,睡得不安稳,就算是在难受也会时不时睁眼醒来,但此刻,她似乎在她的怀里很安心很放松。
这让蔺洱感到一阵开心,更让她满足的是自己还见到了她许许多多的不为人知的一面,她不为人知的脆弱、她对某些事物的感受、她对潜水的喜爱、她更多的小习惯和细节、与她往日冷淡截然相反的热情,她的欲望和羞涩,她可爱的反应迷人的声音,还有过度混乱时的一些胡言乱语。
蔺洱印象很深,记得昨晚她躺在床上,出了很多汗,眼神有些迷离,好似还溺在海里。
蓝宝石吊坠从锁骨掉到了肩膀上她却没有察觉,怕她会勒,蔺洱想帮她解掉,明明已经告诉她是要解掉项链,让她翻过身时她却说哑着嗓子说:
“不可以……”
“不能从后面……”
当时蔺洱愣了一下,觉得很好笑。
哄她说:“解项链,没有要从后面。”
她反应过来后可能也觉得好笑,迁怒蔺洱,想走人,但是有点累,太懒了,于是就这么躺着,蔺洱也躺下,但只是从背后抱住了她,许觅的身体很软,安安静静地被她拥着,彼此温存。
一个汗津津的、像沼泽的拥抱,让人觉得被束缚,又想要它继续收紧。
这样的时刻让人留恋,蔺洱少见地有点不想起床,贴着许觅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又睡了一觉,再一次醒来时许觅已经醒了,一下子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有一点懵。
懵然很快变成微妙,蔺洱弯了弯眼眸,“早上好。”
这张脸……昨夜所有的记忆涌入脑海,许觅把脸埋进被子里不看她,小声回了句早上好。
蔺洱知道她在这方面脸皮很薄,或许需要自己消化一下,没过多打扰她,“我起来到下面去看看,你要是还困就再睡一会。”
说着她掀开被子下床,许觅抬头,看到她光裸的背,她的背练得很好,结实有力,许觅还记得昨晚被压时搂着那的感觉,好厚实,就算受不了了想推也根本推不走。
蔺洱坐在床边捡起地上的内衣扣回身上,接着是衣服裤子,然后按好假肢,站起身回望许觅,见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心软,又坐回了床边。
正面相对,许觅看到她脖子上有好几个未消散的红色印子,像咬痕也像吻痕,蔓延到锁骨,肩膀上也有,手臂上也有……许觅记得自己昨晚都咬了哪些地方,被衬衫给遮住了。
在此之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咬人的癖好,她越发觉得自己诡异了。蔺洱脾气真好,被咬那么多口都没吭声。
“今天打算怎么过?”见她走神,蔺洱轻声问。
是指她的生日。许觅说:“没想好。”
蔺洱说不要紧,“那再想一会儿,我今天一天都可以空出时间来。”
许觅不吭声了。又是那种直勾勾的眼神,蔺洱又笑了笑,用手揉了揉她的发端——许觅其实很讨厌这个动作,曾经某一个对她有意思的上司也经常借着年长者安慰的名义想摸她的头,每次她都一阵不适,可蔺洱这样摸她,她却别样地顺从。
为什么不反感?明明被摸头时都会处于一种讨厌的弱势状态,或许是因为她从蔺洱这里体会到了这个动作的真正的作用与意义。她眼神里不会出现高傲与蔑视,只有细腻的、柔软的关切。
蔺洱俯身靠近她。
“生日快乐。”她低声问:“要亲一下吗?”
许觅“嗯”了一声,从被子里伸出赤\裸的、有些发酸手臂,扶住她的脖颈主动张开了唇。
第38章 女朋友
女朋友:占有欲
没什么事情要忙,蔺洱回房间换了身衣服进健身呆了一个小时,冲完澡后再次来到许觅的房间,她已经起床洗漱好换好了衣服,恢复了以往清冷的模样。
“吃过早餐了吗?”蔺洱问。
“吃了。”许觅转身让蔺洱进屋。
“待会儿要出门吗?”
“嗯,”许觅已经想好了今天该怎么过,“我想去钦城,那里有座山,风景不错。”
“好,开我的车去吗?”
钦城是隔壁市,也是一座沿海之城,不过不作为旅游城市。这段时间一直在看海景,也会想要看看别的。桂地最出名的或许并不是海景,而是她的喀斯特地貌和重重叠叠的群山,但只有一天的时间,无法深入大山复地,只能去周边看一看了。
钦城不远,从银海开车一个多小时可到,坐高铁会更快更轻松,但下了高铁还得去景区,开车还是更方便些,“嗯。我们待会去,傍晚就回来。”
蔺洱答应下来:“好。”
许觅站在梳妆台前招呼她,“你过来。”
蔺洱走过去,许觅让她在椅子上坐下,蔺洱照做,抬头望着她。许觅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首饰盒,盒里放着她先前在朋友圈发过的那对素圈耳环,许觅撚起它凑近蔺洱,蔺洱讶然笑道:“原来是给我的吗?”
许觅让她别动,扶着她下巴帮她戴上去一只,问:“会痛吗?”
蔺洱心里很软,轻声哄:“不痛。”
扣环是硅胶材质的,应该不会痛,许觅把另外一只也戴上,退开身看整体。
银质的素圈与她整体毫不违和,不会显得张扬艳丽,让她整个人多了一丝银质般清冽的说不出来的魅力。
许觅忍不住腹诽蔺洱这幅皮囊实在是优越,不对,比皮囊更优越的是感觉,只需一点点装点就可以风采动人。
对蔺洱感兴趣的人很多——这句话可不是陈树令夸张的玩笑,许觅知道。她回想,似乎高中时期,同性婚姻还没合法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女生直白地喜欢她了。
“好看吗?”蔺洱问她。
“挺好看的。”
“你觉得我需不需要打一个耳洞?”或许许觅喜欢看她戴耳饰的样子,蔺洱问。
要打吗?许觅居然会有点不忍心破坏这份无暇,说:“夏天到了,打耳洞容易发炎。”
“冬天再说吧。”
这像一份约定,似乎意味着冬季时她依然在她身边。蔺洱笑了:“好,冬天再说。”
还有一份礼物许觅没送给蔺洱,那串在寺庙里买回来的所谓开过光的檀木手串,她不想一次性送两份礼物,想等到下一个平常的日子。
一日游需要带的东西不多,水、遮阳伞、帽子、充电宝、耳机等等,全都塞进蔺洱的背包里扔到车后座,许觅坚持要开车,蔺洱没跟她抢,说等回程换自己来开。许觅没答应,依旧是一副要考虑的样子。
不想让自己开车,不想让自己背重的背包,除此之外还经常在民宿里帮忙……
蔺洱发现她似乎很怕自己累着。
明明身体虚弱的是她自己才对。
今天的确适合去户外游玩,蓝天白云微风不燥,算是已经到来的夏季中为数不多的体感舒适的日子了。
她们俩穿得都很休闲,许觅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色正肩T恤,纯棉款式,修身又舒适,蔺洱穿的则是黑色。少见她穿短袖,手臂裸露在外一眼就看出健身痕迹,她手里握着上高速前买的饮料,无糖纯茶,时不时和许觅聊天搭话。车载音响放着她的歌单,随机播放的每一首都符合此刻悠扬轻松的氛围。
蔺洱歌品很好,她的歌单也会被用在她的酒馆里,许觅最近都有一点被她带动,歌单里多添了好多这类温柔松弛又盛大的、让人总有种在私奔路上感觉的类型歌曲。
以至于后来分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敢打开听歌软件,每当听到那首歌,就会想起那个曾经让你爱上那首歌的人,想起那段时光。
许觅车技和她本人一样冷静又专业,一路平稳且高速,不到一个半小时便到达景区门口的停车场。和来时的车速不同,进景区后她们的不着急同频在了一起,不着急赶路,也不是非要看遍所有景色,所以很轻松,就像山上草坪吃草的动物和慢悠悠的风。
知道许觅怕狗,所以蔺洱先入为主地以为许觅不是那么的喜欢动物,但发现她对牛羊这类在草地上温顺朴实的动物似乎抱有好感,目光在不同的羊身上停留,透露着怜爱,有小羊主动来蹭她她也没有嫌弃走开,而是用手摸了摸它的角。
蔺洱问:“喜欢它们吗?”
许觅说:“它们很有灵性。”
许觅喜欢情绪稳定的,没有攻击性的动物。
“要不要帮你和它们拍张照片?”
这要求换成别人来提许觅想自己肯定会拒绝,她不爱拍照也不习惯在别人的镜头下,但如果是蔺洱的话,拍几张照片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既然她想。
作为交换,她当然也会帮蔺洱拍照。
她们都不是执着出片的人,但各自都有一些摄影技术,随手拍的就很好看了,许觅一向对自己的技术很自信,“你可以用这几张照片发视频。”
“嗯?”
许觅提醒她:“你好像有一阵没更新了。”
蔺洱思考片刻,“好像是,但是不想用这些照片。”
许觅看向她:“为什么?”
“比较珍贵,”蔺洱柔声说:“我不太想用来当做涨粉的工具。”
许觅读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嘴上语气依然有些硬邦邦的:“那有什么,不是很好?”
蔺洱跟她玩笑起来,“你不会生气吗?”
许觅不解,“我生什么气?”
“上次问我女友粉是不是很多。”
“……”
许觅一愣,瞬间觉得气恼极了,脸颊一阵阵地发热,转身丢下她快步往前走,蔺洱跟上去,别扭了一会儿,许觅的手很快就又和她牵在了一起,走累了,渐渐挽着她的手臂,靠在她的肩上。自然又理所当然。
在山里的农庄吃了晚饭,一直呆到日落后才下山。蔺洱打开后座车门把包放进去,许觅在身后推了推她,蔺洱坐进车里,许觅跟着坐进去,拉上车门。
蔺洱看着她,许觅捧住她的脸颊贴上来,碰了碰她的唇,然后含住。
不久前看日落的时候才亲过,只不过当时旁边有人,她们只是浅尝辄止、少量多次地亲了好几口,但那不够,反而让人更加心痒。
接吻会让人上瘾或许是真的,而在许觅的感觉里要交换唾液才算得上接吻,她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渴望蔺洱的体/液,心里一阵发热,颤哼的音节溢出唇缝。
蔺洱扶着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许觅开始喘不上气,却不愿离开,吻过她的唇角与下颚,要吻脖子时车窗外恰巧有人行道过,许觅心里一慌,蔺洱安抚她:“没事……”
许觅的脸很红,眼神像昨夜那样泛着迷离的水光,跪在她身前,她们的腿早已在缠吻中蹭在一起,蔺洱感受到她的躁动,她自己也有相同的感觉,但她更为克制,摸了摸许觅的脸颊,低喘着说:“这里人有点多,乖,我们先回去。”
许觅低下发烫的脸,因这句话和这声乖感到羞赧,她知道自己的欲望很明显,但被蔺洱这么直截了当地看穿她还是很不习惯——她不习惯被看穿,她羞耻蔺洱像哄小孩一样哄她,觉得太腻歪了,但身体却顺从地乖乖听了她的话,什么也没有说。
蔺洱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我去开车。”
蔺洱坐进驾驶位,许觅缓了口气,不想一个人呆在后座,也推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载音响放着起音乐,还没上高速,许觅开着车窗扭头对着窗外,想让夜晚的凉风吹散脸上的燥热。
上高速后,蔺洱把音乐声调低,她的心跳渐渐平复,一天的疲惫复苏,不知不觉睡着了。
睡醒时已经进了银海市区,眼前的红灯还剩四十秒,蔺洱在低声和人打电话,似乎是工作上的事。
电话挂断,许觅动了动身体,蔺洱见她醒了,拧开放在水槽里矿泉水的瓶盖递给她,轻声说:“喝点水。”
许觅接过喝了两口放回原处,问:“酒馆找你有事吗?”
蔺洱:“嗯,需要我过去一下,我先送你回去。”
在银海呆了那么久,许觅认得外面的街道,这里离酒馆很近,回民宿还要折返,“不用送我回去,直接去酒馆吧。”
蔺洱看了她一眼,启动车子,“好。”
晚上九点半,正是酒馆刚开始闹热的时候。蔺洱牵着许觅的手走进门,前台热络地和她打招呼,目光深长地目送她身旁的许觅。服务生说彭荔在二楼等她,蔺洱找了个位置安顿许觅,帮她点了杯酒,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我很快就好。”
许觅嗯了声,酒很快送上来,服务生一脸笑容,好奇地打量着她,忍不住问:“姐姐,你是蔺姐的女朋友吗?”
许觅一愣。
她想到自己刚才是跟蔺洱牵着手进来的,而“女朋友”这个称呼冠在自己头上,许觅的第一感觉是觉陌生又不真实。
可当她开始回想今天的一切,回想蔺洱,回想她们牵在一起的手,回想她走累了靠在蔺洱肩膀,回想在车后座时蔺洱看她的眼神,回想昨晚的交缠与滚烫,她心底忽然生出了一股占有欲,想用什么头衔将蔺洱归为己有。
许觅低头抿了口酒,没有否认,轻“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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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也要准时哦
第39章 若若
若若:去我家坐坐吗
“天哪,居然是真的……你们好般配!”服务生小小地惊叹了一下,很快就离开带着这个消息在同事圈里传开,酒馆里驻唱的音乐声很大听不太清她们的窃窃私语,但用余光就可以感觉得到很多目光都在打量自己。
许觅坦然,靠在椅背上消化自己那声“嗯”的意义。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杯酒喝得见底,蔺洱恰好回到她身边。
蔺洱看到空掉的酒杯,看了看许觅,这款酒没什么度数,许觅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或许有一点点微醺。
“我们回去吧。”她站在她身旁摸了摸她的长发,许觅顺从地站了起来,蔺洱牵住她的手,许觅紧紧回握她,不知道是谁的手指先挤进了谁的指缝,相握变成了十指相扣。
从二楼下来的彭荔恰好远远见到这一幕,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楚,刚才那个服务生走过去小声告诉她:“蔺姐的女朋友。”
她愣了一下,挑眉:“是吗?”
蔺洱走出酒馆,刚坐进车里就又收到了彭荔的信息:【你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怎么都没和姐们儿说过?】
或许是酒气忽然有点上头,副驾的许觅闭上了眼睛。
下楼时蔺洱就隐约听到了一些议论,疑心问:【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女朋友?】
彭荔:【小黄说的】
蔺洱:【她怎么知道?】
彭荔:【她说你女朋友自己说的】
蔺洱:【她怎么说的?】
彭荔:【?】
【我问问】
蔺洱等了一会,彭荔问回来了:【小黄看到你们举止暧昧,好奇去问她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她说嗯】
她非常严谨地补充:【就一个字,“嗯”。】
蔺洱回复:【嗯,是女朋友】
许觅睁开眼,看到蔺洱正笑着看着自己,那双深林般茂密又深情的眼眸在昏暗中熠熠生辉。她一时有些懵,蔺洱伸手理了理她的碎发,“觉得不舒服吗?”
她的声音亦含着笑意,是那种像发现了什么好事的笑声,许觅觉得奇怪,弱声问:“你在笑什么?”
蔺洱说:“高兴。”
“为什么高兴?”
“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女朋友。”
许觅立刻就明白过来,蔺洱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了?她蹙起眉,掐住蔺洱的手,不甘示弱:“你反应这么慢?”
蔺洱笑出声,“是有一点。”
“抱歉,应该我先告诉她们的……”整句话都低沉而暧昧,最后融在了许觅的唇齿间,一个绵长的吻在蔺洱的掌心下发生,淡淡的酒精味在舌尖传递、缠绕,然后深入。
蔺洱主动得有一点像是在掠夺,许觅不断仰着头回应直到缺氧喘息,分开时,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臂。
车厢里的空气变得潮湿,欲流滚动。许觅深深喘着热气,蔺洱看着她,掌心缓缓往下,覆在她脖颈上轻抚,轻声问:“要去我家坐坐吗?”
“不远,就在附近。”
“……嗯。”
蔺洱家在二十九楼,装修是精简的原木风,许觅站在玄关往里望,蔺洱从鞋柜里拿出一对拖鞋,随后蹲下身帮她脱鞋,许觅有些意外,很不适应,但没说什么。
换完鞋,蔺洱直起身,“要洗澡吗?”
“嗯。”
“好,你坐一下,我去帮你找睡衣。”
许觅站在客厅中央打量她的房子,两室一厅,莫约六七十平,因为家具少而整洁显得有些空旷,有个大阳台,走到外面去,可以俯瞰海岸线和茫茫无际的大海。
很适合独居的地方。
蔺洱有些日子没有回来住,前些天刚叫保洁来打扫过,衣柜里的衣服都是干净的,她找了件自己的睡袍,找了条消过毒但还没穿过的内裤放进浴室。许觅正站在阳台吹海风,高空的风要比民宿二楼的大很多,蔺洱来到她身后,看着风中夜色她的侧脸,心里那份藏了一路的悸动在这一刻无比充盈。
“可以去洗澡了。”她生怕惊扰了她,声音很轻。
许觅闻声回眸,和她的视线撞在一起。她黑褐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有着独特的光泽,像在月光下沉静的海,是旁人和从前的蔺洱未曾见过的模样,蔺洱眼中闪过一丝意动,忽然有了许觅属于她的一点点实感。
“嗯。”许觅应声,动身进浴室。
二十分钟后,挽着头发的她穿着蔺洱给的黑色睡袍从浴室里出来,身上满是沐浴露的浓郁香气,走进卧室,气味瞬间如丝线般填满整间房间。
蔺洱听到动静转头,许觅的浴袍系得有些宽松,身上氤氲着水汽,几缕碎发沾在脖侧,水珠顺着皮肤滚落进领子里,睫毛也湿漉漉的——洗完澡的她总会有一种短暂的、卸去了关于外界一切装饰和过分自矜的慵懒感。
就连眼神也不再那么的疏离,若有若无地含着一丝柔软。蔺洱站在衣柜边,她朝蔺洱走来,无声地凝望着她。
蔺洱停下手中的动作,许觅的手伸向她,就在她以为她要亲她或是抚摸她时,许觅只是帮她摘掉了她戴了一天的耳夹。
一只手扶着她的下巴,一只手轻轻把耳夹拽下来握在手心里,然后看着她,好似挑逗地透露着一丝骄傲得意的风情。
好生动的许觅。
蔺洱扬了扬唇角,把手放在她的腰上,有股想抱住她的冲动,最终却只是抚了抚她的腰而已,许觅刚洗完澡,而自己依然是满身的汗和灰尘。
“谢谢。”她柔声说:“我先去洗澡。”
一下子,许觅变成一个人留在她的卧室。
蔺洱的卧室比起民宿顶楼那间小房间要宽敞,也更温馨丰富一些。一米八的床,床品是棕白色的,有实木的书桌和书架、衣柜,书桌上摆着书、台灯、一个音响和各种零碎的东西,电脑已经被她带去民宿了。
米色的人体工学椅,落地窗旁还有一个单人的懒人沙发。
刚才在浴室时她也观察过,这个家完全没有第二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门外浴室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许觅走到她书柜前看了看,抽出一本自己没看过的书。空调开着二十六度,她坐在落地窗旁的懒人沙发上翻看起来。不久,蔺洱洗完澡进来,看到书的封面,说:“这本书还不错。”
还不错吗?许觅不知道,其实这将近二十分钟她一页也没有真的看进去,只顾着听水声了。
蔺洱和她穿的是同款睡袍,穿在身上显得更合身一些,黑色和水汽衬得她裸露出的肌肤更加白净,微微带点红润,许觅盯着她的脖子和锁骨看,昨夜留下的痕迹已经淡了许多。
蔺洱走到她身前,许觅嗅到她身上散发着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沐浴露香味,却觉得有些不满,觉得和昨夜她们做完时她身上的味道不一样了。
是香的,但是少了点什么,少了点什么更浓郁的东西。
许觅把手里的书合上,明知故问:“怎么都没怎么见你回来住?”
蔺洱停在她身前,并不藏着掖着,直白道:“想在听潮居陪你。”
许觅抿住唇。
蔺洱侧身,拉起窗帘将整扇落地窗都遮住,然后缓缓朝许觅俯下身。蔺洱的魅力在于她温柔却从不吝啬主动,只要她接收到了信号;她身上带着一股张力,她并不死板,有时候甚至……
很会。
许觅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从车上的那个吻开始,她不就是在等这一刻吗?
她不自觉地仰头,脸颊被一双温热的手给捧住,她的手上带有一些茧,应该是常年锻炼导致的,触感有些粗粝,是痒的,让人不住地发颤。摸脸的时候是,摸脖子摸身体是,探索她时更是。
许觅这个吻里回想昨夜的感觉,想令她着迷的温热和眼神,恍惚中被蔺洱托着臀从懒人沙发上抱起,她搂紧了蔺洱的脖子,湿热的唇从她的唇滑到她的下颚,被蔺洱轻轻放在了床上。
蔺洱扭过身快速将自己的假肢卸掉,许觅随即被她笼罩在身下。
本就系得松垮的睡袍系带被扯掉了,蔺洱的吻落下来,许觅一边和她亲一边伸手去扯她睡袍的系带,努力地要把领子从她壮实的肩上剥下去。
她还是很不习惯坦诚,会有种不安全感,偏要对方跟自己一样才可以。
蔺洱开始探索,许觅被压着也不甘示弱,她的手顺着蔺洱的肩膀往下滑,抚过她的前胸和腰腹,往那茂密延伸,可蔺洱骤然的攻势让她颤栗,腰一扭,抽回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臂。
“不……”
她的力气可比不过蔺洱。
蔺洱低下亲她的脖子,许觅的脖子最为敏感,源源不断的痒意窜入身体,让她有点受不了,左右侧着脸想要从她密密麻麻的吻里挣脱出来,可蔺洱按住她的肩膀一直紧密地追寻着,唇齿片刻不离。
她的手有些粗粝,真的很适合耕耘,再怎么想躲许觅都逃不出她的掌心。
面对蔺洱,面对她粗壮的手臂,面对她浑身肌肉的身体,她一点对付和反抗的办法也没有。
如果被蔺洱控制,那她就只能被蔺洱控制,这种感觉让她难以承受,居然让她有点想哭。
在蔺洱的家里感觉的确比在民宿时要好,更安全,更私密,像一个孤立在海上的空间。
但好热,蔺洱的体温真的好高,她迷迷糊糊地想翻身,或是完全无意识的举动,或是承受不了身前蔺洱炙热的气息想蜷缩着躲起来,可她刚侧过身,那具躯体便贴了上来,完全地将她锁在自己怀中。
许觅被她从身后紧紧包裹,眼神有些涣散,想动,却一点儿动弹的空间也不剩了。
她只能趴着,一只手紧紧地揪着枕头,很快被她的手扣住,一并压着。
“若若……”蔺洱低声呢喃,吻落在她后颈、耳后、脸颊。
“若若”是许觅的小名,许觅不知道她竟然知道。
许觅扭过头去想问,蔺洱亲住她,她们便再次缠吻在一起。
她的身体好热,热得要把她融化。
好像在释放一种终于如愿以偿的爱意。
第40章 聚会
聚会:女朋友来接
许觅在蔺洱家里呆了三天。
那夜她睡了很久,迷迷糊糊醒来时蔺洱恰好走进来,许觅恍惚以为时间还早,实际上蔺洱已经忙了一个上午回来,还给她带了午饭。
午饭是餐厅的饭菜,蔺洱见她醒了叫她起来吃,许觅心里有一股异样的羞耻感,觉得自己像个废人一样被蔺洱照顾,就连饭菜都总是要她带回来。比心里更异样的是身体,浑身酸软无力,懒散不想起来,许觅翻身,垂着眼眸静静着窗外明亮的海景,白天的海比夜晚的海更震撼,那片碧蓝的美丽苏醒了。
蔺洱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在床边坐下,手抚上她的肩膀,身体微微倾下去,昨夜的感觉扑面而来,许觅不可察地缩了下身体,居然在下意识期待这样的靠近,她从前明明不喜欢被束缚。
蔺洱凑在她脸颊边轻声问她:“你喜欢这里吗?”
她的气息缓缓喷洒下来,有点痒。
“如果喜欢的话可以住在这里,你喜欢安静,这里可能会住得更舒服些。”
比起民宿,的确这里更安静也更让人有安全感,早晨从床上醒来时听不到任何的嘈杂的声音,不会有任何人从门口路过,也不会有人向她投来八卦的目光,只有窗外的壮丽的海景一直存在。
这里是蔺洱的家……她想,她的确更喜欢在这里的感觉。
唯一的缺点就是跟蔺洱相处的时间会变短,跟许觅这个待业人士不一样,她经营着一家民宿一家酒馆还有一家餐馆,要忙的事情很多,但为了尽量陪许觅她会两头来回跑,虽说这里和民宿离得不远蔺洱也毫无怨言毫不介意,许觅还是看不惯,她不想蔺洱受累,所以只允许自己放纵了三天,三天后就回了民宿住,不过晚上还是时不时就会一起回来一趟。
六月,银海彻底进入夏季。
海边的旅游旺季,蔺洱变得比春天时忙碌得多,脚不沾地变成了常事,除了晚上帮她按摩残肢,许觅白天无事会在民宿里帮帮忙打打杂。相处中蔺洱和她谁也没掩饰她们之间的亲密,有眼力劲儿的都知道她们成了,谢嘉宁再也不说她是来打工的了,说她是来当老板娘的。
而江伊跃就像从没喜欢过蔺洱,也从没吃过醋一样和她讨论她们的八卦,陷在和杜秋浓拉拉扯扯所带来的愉悦里,打算再续租一个月。
另一边,彭荔早把蔺洱谈了女朋友的事在好友圈里传开,从不恋爱的蔺洱忽然恋爱,朋友们好奇得不行,在群里借着燕婷过生日的由头,让蔺洱把人带出来见一见。
蔺洱架不住热情跟许觅提了这件事,知道她不喜欢和陌生人相处,告诉她不想去就不去,许觅的确有些犹豫。
不喜欢和陌生人相处不喜欢喝酒聚会是一回事,面对蔺洱的好友圈有一种莫名的慌张也是一方面的原因。去见了她的朋友,就好像更深地渗入了她的生活,她似乎在慢慢完全地渗入自己的生活,连结变多,彼此扎根了,离开就会更疼。
她竟莫名有这样的不安。
最终还是拒绝了蔺洱:“你自去吧。”
蔺洱没有半分不满,柔声应下:“好。”
生日当天晚上,蔺洱打车来到银海最繁华地带的某家ktv楼下。
这家ktv的老板之一是彭荔,专门留了一间豪华包厢给燕婷过生日。来的人不多,除了燕婷和彭荔外还有两个人,是蔺洱和她们的共友。
蔺洱恰好和她们在ktv楼下遇到,那两人从外地赶来刚下高铁,一脸疲态在见到蔺洱后焕然一新,见着朋友总是会露出笑脸的,想忍都忍不住。她们左看右看都只有蔺洱一个人,立马抱怨起来,“待会儿必须给我们看看照片!”
三人边聊边上包厢,燕婷早已在沙发上等着了,彭荔到外头去抽烟,后脚跟了进来,“ Happy Birthday~”
她身后跟着一个服务生,送进来一个插着“30”字样的蜡烛的蛋糕,那两位从外地赶来的好友和蔺洱分别从自己包里掏出小型花筒,“嘣”地几声,彩带从天而降,“生日快乐~女人,恭喜你又成熟了一岁!”
“恭喜成功迈入三十岁!”
“哎哟,哎哟,搞这么惊喜呀,”燕婷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快坐快坐,谁要吃第一块蛋糕?”
“第一块谁敢跟寿星抢啊?”
几人随意找了位置落座,燕婷亲自切蛋糕,第一第二块都给赶了高铁还没吃饭的那两位。蔺洱拿出一个礼盒,说是许觅托她送的礼物,燕婷面露惊喜,哎呀一声,不好意思道:“太客气了。”
“收下吧,她的一点心意。生日快乐。”
朋友问:“怎么不亲自过来送呢?不好意思啊?”
蔺洱只能说:“她还没有准备好。”
“哎哟,我们又不是要干嘛,就想见见而已嘛,不需要准备的,我们都很害羞的呀,我见了美女总是紧张得说不出话。”
“以后会有机会的。”
彭荔握着酒杯,翘着腿调侃,“阿蔺可神秘了,不声不响的,什么事都不跟我们说。”
“就是说嘛,到底拿没拿姐们儿当姐们儿?”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这一点燕婷倒是有得骄傲的:“高中同学啦,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天哪,有八卦居然藏着,太不是姐们儿了!”
“那时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嘛。”
“那也应该跟我们说说阿蔺有情况了嘛。”
“生意太忙忘了嘛。不过我感觉啊,应该是阿蔺是追人的那个。”
“怎么说?”
燕婷故作神秘了一会儿,把人好奇心吊急了才娓娓道:“阿蔺前段时间总是打包或者叫外送我们店里的排骨,我奇怪,她之前也没有爱吃到这种地步呀,问她怎么回事,她才说她那位爱吃。”
“哇,这么甜啊?”
“你们店的排骨确实很好吃诶,会不会是因为太喜欢吃你们店里的排骨了,爱屋及乌也喜欢上了阿蔺?”
燕婷一急,“真的假的?我才是厨师欸,那也应该喜欢我才对吧!”
蔺洱闻言挑眉笑出声。
没人把玩笑话当真,一群人嘻嘻哈哈的一边聊一边唱歌,啤酒一瓶接着一瓶开,蛋糕吃完被挪走玩起了酒桌游戏,惩罚无疑是真心话或大冒险,每人四颗骰子,摇得最大的人惩罚摇得最小的人,拒绝接受惩罚就得罚酒。
几轮下来有人喝了不少酒,本就热络的气氛愈发奔放,当蔺洱的骰盅里出现四个一的时候数字最大的那个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大笑起来,卷起袖子跃跃欲试,其他几人也兴致勃勃地等待劲爆问题的降临,那位卷袖子的朋友眯着眼睛思索了好一会儿,谨慎地用掉这一次难得的惩罚机会,问:“真心话,你追的她还是她追的你。”
这四双眼睛专注地落在蔺洱身上,蔺洱笑着叹息一声,恐怕要让她们失望,“没有谁追谁,我们很顺其自然。”
惩罚人追问:“那是谁表的白,谁提出要在一起的?”
蔺洱说:“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吁~”惩罚人发出不甘心的声音。
“再来再来!”她们都相信,从概率上来说蔺洱今晚不大可能只栽这么一次。
游戏继续。
一整晚下来蔺洱的确不可避免中招了好几轮,惩罚无疑都是关于许觅的真心话,这几人的好奇心实在太过旺盛,提问的人不同难回答的程度也不同,蔺洱只选择性回答,涉及到许觅可能会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隐私问题她便会选择喝酒。八卦没打听到多少,酒倒是灌了不少,真是让人心有不甘,非要整点儿花样才行。
聚会临近尾声,最后一轮惩罚蔺洱时有人想出了个绝妙的点子:“大冒险,给她发信息让她来接你。”
蔺洱默了片刻,伸手去拿酒瓶,朋友手疾眼快地把酒瓶收走,“不许喝!”
“这个惩罚很过分嘛?总是喝酒可就没意思了啊。”她耍赖道。
“就是嘛,你看看你,都喝多少了,酗酒可不好啊,明天有你好受的。”
“女朋友来接一下不是很正常?你喝这么多自己回去我们也不放心呀。”寿星拱火,彭荔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都不许她再喝酒逃避。
蔺洱无奈得有些好笑。
现在已经很晚,她其实担心打扰到许觅,但她的确有一点醉了,脑袋有些发晕发热。酒精是个借口,醉酒是一种心理作用,会不断怂恿,会让人变得任性而冲动,她居然也有一点想,也有一点期待许觅来接她。
她在几人的催促与威逼下拿出手机,微信置顶便是许觅,她点进聊天框,聊天记录停留在中午她问她想吃什么。
【可以来接一下我吗?】蔺洱编辑好信息,在催促声中按了发送。
“诶?‘若若’?是小名吗?”燕婷眼尖地发现了蔺洱给许觅的备注。
“她可能已经睡着了。”蔺洱按灭手机说。
“没事,等等看嘛。”
“惩罚只是发信息而已,要真睡着了姐们儿送你回去。”
“来来来,我们继续下一局。”
又进行了两局游戏,受害者分别是燕婷和彭荔,燕婷被问从前究竟有没有那么一刻对自己的学生动心过,燕婷笑着说这种问题真讨厌,又怅然有时心动也是难免,但跟学生能有什么结果?彭荔被问这么多任前女友中对谁最念念不忘,彭姐笑着翻了个白眼,选择喝酒。
忽然,蔺洱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震,她心跳漏了一拍,抬起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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