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狐说了这么多，你可有想问的？”
胖胖咽了咽唾沫，看向云霭。
云霭赶忙点头。
自然是有的，奈何胖胖说的兴起，他也不好打断。
“术修好像没有那般多的小境界需要跨越。我若专心术修，岂非能更快飞升？”
云霭目光灼灼。
“你人长得丑，想得还挺美。”
胖胖翻了个不雅的白眼。
“难道不是？”
云霭面露不解。心下却是严重怀疑，这狐狸翻白眼的技能是跟自家师父学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狐狸教坏了自家师父。
“自然不是。
你以为世间所有修士皆适合外修不成？
有外修资质者便是在修士之中也是百里挑一，且不说多数还是资质平平。
你以为外修所需外物想要多少便有多少不成？
低品还好，待到了高品，想要炼出一颗丹药、画出一张符箓，许跑遍整个东云都不见得能凑齐所需丹材、符材。
你以为主外修，就能荒废内修不成？
内修为基。基础不成，如何外修。
还有，内修定寿数。任你外修资质再高，寿数不足也是枉然。
再有，修行一途弱肉强食，没点自保之力，又要如何行走。
更何况，便是以上皆不论，外修想要晋升一阶，往往也比内修晋升三阶费时费力的多。
如此，你可还觉得钻研外修能更快飞升？”
“原来如此。
那我还有一问。
我曾听说还有剑修，胖胖前辈刚刚好像未有提及。”
云霭又道。
“所谓剑修，不过是内修中的细分。
类似的还有刀修。
刀剑者，主杀伐。是以，此类修者无论灵、武，大多战力较强。
但修士之中，用刀、用剑的不在少数，却并非都人人都是剑修、刀修。
修为脱凡，便可御物飞行。
剑之外形，易于施展御空，又有“兵中君子”之称。是以，大多修者尤其是灵修，都会配上把剑。
修行之道虽多，却也无外乎内、外之修。”
胖胖想了想又道：“世间修者有境界之分，丹药、符箓、傀儡、灵器、灵兵以及各类天材地宝，皆也有品阶划分。这划分与外修相通。
先有朔、弦、地、天、臻六品之分，再有初、中、高三阶之别。
当然，亦有满阶之说。”
“前辈好生博学！”
云霭一脸崇拜。
胖胖压了压又要翘起的唇角：“不过是些皮毛罢了，算不得什么。”
“那不知前辈如今是何修为？”
云霭好奇。
胖胖撇了一眼云霭：“修界之中，最是忌讳打听修为。
有本便自己探查，探不出就说明人家修为多是高于你。便就更不能胡乱打听。”
云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晚辈知错。”
“不过，本狐大度，告诉你也无妨。
本狐如今脱凡二阶。”
“前辈好厉害，我现下就只有一阶。”
胖胖点点头：“本狐知道。
修行贵在持之以恒，需得戒骄戒躁。你且与本狐说说，黑妞都让你练了些什么？”
“哦，前辈稍等。”
云霭在身上摸索出一本《引灵诀》，一本《八方流火》，小心翼翼地递给胖胖。
“就是这两本。师父说是山中捡到的。”
胖胖无语：“明明是她从本狐这里薅走的，怎就成了山中捡到的。
算了，说到底也不过是本狐从人修者身上捡来的垃圾。”
云霭眨了眨眸：“这功法很寻常？”
“嗯，寻常宗门中最寻常功法、战技，十个里面有六个炼。”
“哦。”
云霭点了点头。
“喏，这个给你，本狐前不久捡的。
说是什么烈焰门的独门秘技，比你手里拿的应是强上不少。”
胖胖凭空丢落本书。
“多谢前辈！”
云霭满脸喜悦。
内心却已打定主意，回头就把这书束之高阁。独门秘技？算了吧，他可不想找麻烦。
“前辈难不成是有储物法宝？”
云霭再生好奇。
“如本狐这般的大兽多是自带伴生空间，要那东西作甚。
不过下次看到了，本狐倒是可以给你捡一个回来。”
“前辈您真是狐美心善！”
云霭再次献上恭维。
“你小子不错，不像那个什么阿序，看着就气狐。”
“阿序就是面冷心热。前辈与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哼！人心险恶懂不懂？
罢了，相识一场，你又是黑妞的徒弟，本狐便就大方一次，把本狐的珍藏都给你好了。”
胖胖话落，七八本书落在地上。
云霭一喜，赶忙去捡。
只是……
“《我被青梅竹马逼成邪修》？？？
前辈，你是不是拿错了。”
胖胖摇摇狐狸头：“没错。
天才灵修被青梅竹马的小娇娘骗的丢了机缘、损了灵根、众叛亲离，最后入了邪道，被正道修士围杀，最终魂飞魄散。
少年郎，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就是教训。”
云霭再拿起一本：“《我被结拜义兄李代桃僵》？”
“嗯，宗门小少主外出历练，路遇散修男子，一番同生共死，除暴安良，结拜认作义兄。
哪知图穷匕见，被这义兄下药，以秘术换了面皮，代了少主之位，娶了少主之妻，富贵一生。
重情重义是好事，但人心险恶，你拿人家当兄弟，人家可未必当你是手足啊。”
“《我敬重的师尊竟然觊觎我的资质》？”
“哦，这本就更有意思了。
一个山村无知少年一朝测出绝顶资质。于是，被一大宗门中的大能收入门下，悉心教养。
少年一路顺风顺水，成为门内精英，风光无两。却在一次外出历练时被人暗算，囚禁密室。却发现那暗算他的竟是他敬重的师尊。
师尊养他、教他，不过是贪图他的绝佳资质。少年最终被师父夺舍吞噬，魂灵不存。而那师尊却凭夺舍来的身体称霸一方。”
胖胖咂舌。
“前辈和我师父有仇？”
“胡说！”
“那怎么会给我这本，莫不是想说师父她……”
“这本拿错了，本狐要收回去。”
胖胖赶忙将书收起，暗暗松了口气。
本狐大意了，这要是被黑妞看到，说不得会小心眼地要来扒本狐皮毛。
哼！别以为本狐不知道。臭丫头一直觊觎本狐这身皮毛。
感觉被小辈看了笑话，胖胖轻咳了声：“书不书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记得防人之心不可无。”
云霭拱手一礼：“小辈多谢前辈教导。”
他自小于明月楼长大，人心险恶又岂能不知。
只是，若这世间没有真心相交之人，那该是何等孤寂。
还好，他有阿序，现下又多了半个。
嗯，现下就是半个。算了，大半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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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多了。
明月楼中，一个让他觉得活着还有意义。
西守县城，一个让他有了新的人生。
今后不管如何，他都绝不会背叛伤害他们。
“前辈可知天道誓言？”
胖胖诧异：“你怎就问起了这个？”
云霭不好意思地道：“之前偶然听人说起，不是很懂，便想着问问。”
胖胖点头：“哦，问问也好，省的被人框了。
立天道誓言，便是请天道为证。
立而不守，天道罚之。立而守之，亦损气运。
是以，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立这天道誓言。
“那前辈可知如何立誓？”
“那是自然。
天道誓言后果虽重，但要立誓，却是不难。只需以自身灵力，引天地灵气共鸣，再禀天道，说出承诺，誓言即成。”
话落，胖胖忽感周遭灵气异动，耳边传来云霭那清透干净的声音。
“我名云霭，字炎离。
有一兄，名序、字恒。
我……还有一师，名苏木，亦名黑妞。
我愿在此立下天道誓言，纵岁月悠长，世事变迁，亦不负此兄，不负此师。碧落黄泉，生死相护。
若有违此誓，道心毁，修为散，不得善终！”
“你……你小子疯了？”
云霭满是疤痕的脸上笑容灿若暖阳：“还要多谢前辈教导！”
胖胖狂搓头：“我完了！若是被黑妞知道，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前辈放心，你不说，我不说，师父怎会知道。”
云霭大不敬地伸手，将胖胖头上的毛毛理顺。
人心易变，可现在的他不想变，那就趁着今后的他还说了不算，由着内心任性一把好了。
崖洞内。
赶在月华再照不进天窗前。
黑妞小心翼翼地合上了最后一处被翻开的皮肉。
看着池水之下，那狰狞的伤口肉眼可见地缓缓慢愈合，黑妞抹了把额头渗出的细密汗水，长长呼出口气。
转头，对上那被捡拾出的一片片乌黑碎骨，眸子不由寒了寒。
呵，十年以上的蚀骨之毒。那么小的孩子，怎下得去手。
……
十数年如影随形的沉重与疼痛退去，阿序下意识地想去动一动双腿，奈何之前那药丸的药效尚在，动弹不得。
水声轻缓，他知道，卿卿向他靠近了些，想是要来为他解开眼睛上的束缚。
“卿卿，你可还好？”
他只这般坐着已觉疲累不堪，他的卿卿怕是早已累极。
没人应答，却有一个身子跌落。
先是与他额头撞在一处，而后落于他的怀中，又顺着他向池中滑去。
可于这期间，却不曾碰到他的双腿。
“卿卿！”
阿序大惊，拼尽全力想要调动双手，去抱住那即将滑入池中的身子，奈何无果。
“对，还有云霭，云霭就在外面……”
阿序张口，想要喊来云霭。不想眉心却是忽地灼烫，声音也被压在了喉咙里，喊不出来。
而那灼烫之处，正有一抹鲜红与他渗出的血汗混在一处。
耀眼却并不刺目的光华透过青纱映入眼中，有花形印记于阿序眉心渐渐成形，慢慢完整。
那花，似是莲花，清雅高洁。又似牡丹，雍容华美。两相一处，不生冲突，反添了清冷神秘。
花开有重，一朵于阿序眉心完整，一朵于黑妞眉心绽放。
天地忽地一颤，可却仿佛又只是错觉。
“呵，还真成了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