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胖忽觉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下，连带着背上的黑妞也往下滑了滑。
“你……你娘子？”
毛茸茸的狐狸脸上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这般弱，这般丑，还身带魔印，就已经够惨的了，难不成这还是个傻子？
不然怎说黑妞是他娘子？
可不对呀，看这眼神也不像是个傻的。
是了，傻的肯定是黑妞。这丫头心智不全，眼光也不正常。
想到此，胖胖眯了狐狸眸，语气之中带上威胁：“小子，本狐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骗了这傻丫头，但她绝无可能嫁你。
识相的话，就趁早离开，不然本狐把你烧成飞灰。”
见红色狐狸变了脸，云霭赶忙上前想要挡住阿序，却被阿序扯住。
“想是前辈生了误会，娘子不曾嫁我。”
阿序笑着看向胖胖。
胖胖闻言，眼神稍缓。岂料，阿序再补一句：“是我嫁了娘子。”
胖胖不由又是一个踉跄，背上的黑妞随之滑落，恰好落入阿序怀中。
“你小子故意的！”
胖胖龇牙咧嘴，伸出爪子欲要拍向阿序。可眼神扫到被阿序护在怀中的黑妞，又缩了回去。
“胖胖你来了？”
黑妞自阿序怀中醒来，揉了揉眼睛。
待看清眼前状况，忽就一巴掌挥出，拍在了胖胖头上。
“与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在我家中变得这般大。
你是要拆了我的房子，还是要压塌我的炕？”
胖胖委屈：“是他说，你是他娘子的。”
胖胖愤愤地缩回了正常狐狸大小，毫无愧疚地颠倒前后。
黑妞点头：“嗯，他说的也没错。”
胖胖声音忽地激动：“可是你……”
黑妞下了暖炕，不解回头：“我怎么了？”
“没……没什么。”
胖胖一滞，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却也只吐出三……哦，是四个字。
阿序望向胖胖，若有所思。
不想下一瞬，人已被黑妞打横，抱下暖炕。
“走，进山！”
云霭赶忙跟上：“要不，还是我来抱阿序？”
“不用，你来开门。
胖胖，把窗子关好！”
院中，有大黄满眼警惕。可看到走出正房的三人一狐，不叫不吵，只往前凑了凑，却又未敢凑得太近。
“好大黄，乖乖看家！”
云霭压着声音，揉了一把大黄狗头。换来胖胖一个甚是嫌弃的眼神。
下一瞬，胖胖身形再次变大。待三人爬上后背，便猛地腾空而起，带着三人朝大山深处飞去。
“阿序，阿序！
快看，我们在飞。是真的在飞。”
震惊过后，云霭顶着冷冽的劲风，兴奋出声。
“嗯！”
阿序从被打横抱起的呆愣中回神，点了点头。
秋实说过卿卿力大。自县城回苍山坳的途中，更是抱着他走了大半路。
可听是一回事，亲眼见到，且这被抱起的人还是自己时，便是另外一回事。
他知卿卿有些神秘，可今日见到这狐狸还是难免震撼。
这样的卿卿，他一个声名狼藉、无才无貌的残废真能抓得住，抓得牢吗？
他知先前不应挑衅这狐狸，可这狐狸明显对他与云霭心存恶意。便也只能先想办法唤醒卿卿，再行打算。
可若想护好想护之人，抓牢想抓之人，怎能次次凭借侥幸，事事依靠他人。
他要何去何从，又该何去何从……
“切，飞的是本狐好吧。”
身下的胖胖一脸不屑。
黑妞抬脚踢了踢：“胖胖，屏障！”
有前面这两个挡着，这般着急作甚？
胖胖无声碎碎念，却还是慢吞吞的升起了护身屏障，阻隔了呼呼作响冷风。
惹得云霭又是一声惊叹。
“师，阿姊。
灵兽都会飞吗？
听说修者到了一定境界也能飞，是不是真的？”
“胖胖面前可以唤我师父。
等到了地方，凡有不懂想问的，直接问胖胖就好。”
胖胖的身子在空中打了晃。
“你一个不能修炼的，收了个修士做徒弟？”
“嗯，不行吗？”
“本狐若说不行，你能听？”
黑妞眉眼一弯：“你想多了。”
……
今日十七，月华依旧皎洁高悬。
一只火红色的狐狸驮着三人，稳稳越过连绵起伏的矮山，越过高大险峻的黑泽山，又越过激流奔腾的赤沧江，朝着苍山的更深处飞去。
云霭举目远眺，起初的兴奋渐渐退去，却有从未有过的松弛荡涤周身。
他，真的自由了。
短短半月时间，他却已经历许多。
出了明月楼，和阿序一同被师父带回了家，还引气入体，成了修士。
他时长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于是强装镇定，却又患得患失。
他安慰自己，即便是个梦，他也应当知足。
可这梦太美，他害怕醒来。想要永远沉浸其中，活成他不敢奢望的样子。
可此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一切的真实。
过去，再不能束缚他。未来，亦不再黯淡无光。
那道困住了他许久的无形的枷锁“咔嚓”的一声，化作了齑粉。
“师父！”
“嗯？”
“我好像要突破了。”
“哦。”
不知飞了多久，不知越过了多少密林、高山，胖胖忽地一个俯冲，进入到了一处险峻山涧。
接着，眼前便是一花。
再睁眼时，不见了两侧的陡峭山壁，不见了下方的幽深涧水。却是到了一方静谧开阔、花木繁盛的幽谷。
举目远眺，可见一面湖水于皎洁的月光下，闪着粼粼波光。
“这里好美，灵气也好浓郁！”
云霭深深吸气，感叹出声。
“那是自然！
这可是老祖宗留给本狐的空灵秘境，是能让修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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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都抢破脑袋的存在。”
胖胖甚是自得地扬了扬下巴，可对上阿序投过来目光，又禁不住呲了呲牙。
这个麻烦，得趁着黑妞不注意，早些解决了才是。
啪！
黑妞在胖胖头上重重一拍，似是看透了胖胖内心算计。
“我家徒弟就交给你了，莫要欺负他？”
胖胖晃了晃半点不疼的脑袋：“那你呢？”
“我要借你灵泉，给阿序治腿。”
“能不借吗？”
胖胖一双狐狸眸乖巧地眨了眨，换来黑妞嘴角上扬。
“不能！”
“那本狐去给你帮忙。”
胖胖跃跃欲试，眼神瞟向阿序。
“不用。
你帮我好生教导云霭就成。
他刚入修行，什么都不懂，就靠你了。”
“师父！”
见黑妞抱着阿序要走，云霭禁不出声。
短短两字溢满担忧。
“放心！
不会有事。
不过，若明日傍晚还不见我出来，那大约就是睡了过去，记得去叫醒我就好。”
黑妞头也不回，向着远处的崖洞而去，留下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
崖洞临湖，月华之下显得格外静谧幽深。
步入崖洞，前行数步，可见一光滑石壁。待绕过石壁，便能发现这崖洞之内别有洞天。
崖洞之上，开有一方天窗，正有月华洒落。
崖洞内壁，零零散散镶嵌着些发光的石头。
两相加成之下，洞内非但不黑，还比月华满地的洞外亮堂了不少。
崖洞中心，有汪不小的池水。
池水平静，池面氤氲。可那氤氲，却非水雾，乃是灵气。
而自天窗洒下的月华刚好落在这池水之上，使得这方池水更添静谧。
池水彼岸。
有案几、木椅，还有一石床。似是有人曾在此居住。当然，更有可能是狐。
更远处的崖壁处，紧贴着一排架子。架子之上满满当当，放了不少的书籍与瓶瓶罐罐。
“卿卿要在这里为我治腿？”
“嗯，治腿需要切开皮肉。阿序可会害怕？”
阿序弯了眉眼：“是卿卿的话，不怕！”
说话间，黑妞已将阿序放在了池边那光华的石床上，伸手摸上阿序腰带。
“那个，卿卿？”
“嗯？”
“我可以自己来。”
“不用。
阿序断骨还未痊愈。能不动，就要不动。”
“……”
“阿序莫不是害羞了？”
“……”
“阿序不用害羞，之前阿序的衣服也是我脱的。”
“……”
“阿序在看什么？”
“我在看地上有没有缝隙……可以，容得下我。”
“……”
“这亵裤……”
“不脱的话，撕了也行。
阿序放心，我有经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