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想黑妞会来此一手，小吏先是一愣，随即忙道：“那不成，那个已被选走了。”
说着，一指地上那趴着的。
“哦。”
“现下剩一个了。
你只要办完户籍，我就带你去领银子。”
黑妞兴致缺缺：“那还是不要了。”
小吏已想跳脚：“你怎又不要了？”
“那个丑得厉害，我害怕。
你要是饶我一个，给我两个十五两。有人做伴我就不怕。
你要不给，就让别人换换，我要那个趴着的。不换的话，我就不要了。”
你怕不是有银子做伴才不怕的？！
小吏内心骂娘，但他做不了这个主。只得又、又、又一次求助庞县令。
庞县令内心骂骂咧咧。这个主，他也做不了好吧。
庞县令身侧，魏女官未见不悦，反饶有兴趣地让小吏引了黑妞上前。
黑妞也不拘谨，跟着小吏大大咧咧地走到魏女官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人家魏女官看。
小吏冷汗，赶忙示意黑妞行礼。奈何黑妞没看懂。
眼见着魏女官面露不喜，就听黑妞冷不丁地道：“这位阿姊，你真好看。
黑妞长这般大，还没见过阿姊这般好看的。
脸好看，手也好看，衣服也好看。”
黑妞满脸真诚。
一番抢白让魏女官脸上不喜退去，改做了笑斥：“你才见过几个人。”
却听黑妞道：“很多。村里的、乡里的、县里的，阿姊最好看。”
魏女官挑了挑眉：“你刚刚说，两个都想要？”
黑妞一指小吏：“嗯，他说两个都要，给两个十五两。”
小吏心里委屈，可他不敢插话。
“阿姊放心，我打人会轻些，不会将人给打死。
不过要是他们自己死了，他说就不关我的事了。”
黑妞再次指了指小吏，似是保证又似求证。
魏女官轻笑：“倒也不必太轻，错了就打，只要打不死就行。”
公主为了能让这小孽种苟延残喘，可是煞费苦心，连那珍贵的不死蛊都用在了他身上。有那蛊在，岂会那么容易就被打死。
“魏女官可是要教唆民女殴打自家郎君？”
一旁的肖护卫冷声道。
魏女官斜睨一眼肖护卫，声音淡淡：“肖护卫过虑了。
倒是肖护卫，这是要过问别人家的家事不成？”
“这可还没成家事呢。魏女官这帽子是不是扣得早了些？”
一个不退，一个却也不让。
“那不然，肖护卫在日落之前再给另找一位合适的来？”
“你……”
另找一位合适的吗？
即便做得到，他也不能做。
今上与宁安公主有多不待见这残颜公子，他清楚。
虽说此番王爷派他来前来意在监督，可他最多也只能确保明面上不会做的太过。
至于更多的，却做不得。
若是不慎，让有心之人得了可乘之机，坏了今上与王爷情谊，他万死难辞其咎。
罢了，便再看看吧。
见魏女官与肖护卫生了口角，庞县令有些坐不住。奈何哪一方他都惹不起，怎敢上前劝阻。
“是不给了吗？
那漂亮阿姊，黑妞这就走了。黑妞家离得远，回去要天黑了。”
说着，就往肩上搭了搭那仅剩的包袱皮，准备走人。
“若是都给，你让谁做正君，谁做小侍？”
魏女官再次出声。
“什么是正君，什么是小侍？
是一个可以少干活多吃饭，一个要多干活少吃饭吗？”
黑妞反问。
苍梧国历来一夫一妻。
但男子，可纳妾。而女子，虽不常见，却也有养面首，纳小侍之人。
只不过，这些人要么是家资丰厚的女户，要么是地位极高的女修。普通人家属实没有。
而若普通人家女子真这般做了，想是唾沫星子也能将人淹死。
这傻丫头，算是自己把填到坑里了。
不过，纵是坑，也比不过残颜公子这个更大的大坑。
小吏心下叹息。
魏女官挑了挑眉：“你这般说倒也没错。”
“那，丑的那个做正君，更丑的那个做小侍。”
“我若是想让你反过来呢？”
魏女官笑问。
黑妞面露苦恼，却终点了点头：“那，我听阿姊的。”
魏女官转而看向肖护卫，似笑非笑：“这黑妞，条件样样符合。
虽说要同时选两人，可肖护卫也知，霍罪双腿残废，身子羸弱。今后怕是只能靠人养着。
普通人家断然负担不起，更何况还要单独立女户。
如此，再多添一个小侍，好有个帮衬，肖护卫觉的不过分吧？”
肖护卫紧了紧拳头，却终是未语。
罢了，就这样吧。
总也比待在明月楼好上千倍万倍。
“如此，我便当肖护卫答应了。”
魏女官唇角一勾，再次看向黑妞：“去吧，都是你的了！”
“阿姊你真好！”
黑妞眉眼一弯，随即把手伸向小吏：“给银子，要两个十五两。
还有……还有十四。
嗯……还有四。”
小吏苦笑：“总也要先去办了户籍才能给。”
两个十五两，再加一个十四，一个四，便是四十八两。着实不少。
可傻丫头，你也得能护得住这银子。
便是能护住，你这今后必也不好过了。
小吏再叹气，却只敢心下叹。
“要是办了，又不给银子，还能退吗？”
黑妞不放心。
魏女官闻言笑道：“我允的，他们不敢不给。”
黑妞催促：“那我们赶紧去。”
小吏也怕再次生变，赶忙带上黑妞去办户籍。
“漂亮阿姊，我走了。”
黑妞对着魏女官挥了挥手，喜滋滋地跟上小吏。
许是选亲事已了，又许是黑妞着实合了她的意，此时的魏女官看起来心情格外不错。
只是，那份融于面相的刻薄，以及望向下方昏迷两人时眸中的那一抹狠厉却是如何也散不去。
办理户籍之处就设台下不远。
小吏领了黑妞走到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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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那和黑妞抢人的女子竟是还在。而那被抢的男子，自然也在。
只是两人立在一处，似带了愁容。
黑妞未去多看，乖乖跟在小吏身后，任其向负责登记的书吏报上自己的姓名、户籍。
所谓办理户籍，便是立女户，并销去小倌原本贱籍，以招赘形式，归入女子户籍。
女户一说原只针对残颜公子。但如此一来，便显得过于刻意。是以，旁的地方不知，但此处、此次便就都成了立女户。
黑妞本就是女户，倒也未觉得怎样。
“西守县、苍山坳、黑妞？”
书吏确认道。
黑妞点头：“嗯。”
书吏又道：“所选何人？”
黑妞转头看小吏。
小吏忙又道：“霍罪、云霭，前为正君，后为小侍”。
书吏不禁一愣，不确定地问：“两个？”
黑妞点头：“嗯，漂亮阿姊给的。”
小吏点头：“是魏女官允的。”
“这可真是稀奇！”
书吏看了眼黑妞，他今儿也算开眼了。
见小吏对黑妞十分客气，书吏不觉也多了些耐心：“原本你这属于招赘，男子是要跟你姓的。可‘霍罪’乃是今上赐名，改不得。
云霭的话，我就给你改成黑霭？
嘶，你这姓，倒是少见。”
“哦，那听今上的。
但黑霭难听。”
书吏略一思量：“那，黑云霭？”
“也难听。
我能给自己改个名，再顺便改个姓吗？”
“改名倒不是不行，该姓……
那你想如何改？”
“苏木，草木复苏的苏木。”
她曾见过一棵巨树，枝叶繁茂却又似新生。
那是她如何也融入不到黑妞记忆中的景象。
书吏点头：“大俗、大雅。
罢了，反正你这户籍上只你一人，且本来也是要重新造册上报的，我便给你一同改了吧。”
“你真是个好官！”
黑妞眼神纯澈。
“你这丫头切莫乱说。我不过就是一介书吏罢了。”
书吏压了压上翘的嘴角：“那苏霭与苏云霭，你再选一个。”
“苏云霭！”
查验户籍，核对形貌，重新造册，书吏做的轻车熟路。
至于黑妞那两个郎君，早先已验过，自是无须再验。
因省了从村到乡，再到县的逐级上报。这户籍办起来很是顺当。
书吏吹干墨迹，看向黑妞道：“这就成了。”
话落，又换了一副不耐表情，对一旁的两人道：“你们想好没，户籍要落在何处？
再不决定，我可就随意给你们安置了。”
听闻户籍已成，黑妞伸手：“给银子！
一个十四，一个四，还有两个十五。一共多少来着……”
“怎多出来三十两？”
书吏扭头，诧异问道。
小吏摊了摊手：“也是魏女官允的。我回头再与你细说。”
说着，没好气地看了眼黑妞：“给~！这就给你去领。”
就记得你的银子，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