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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只教双魂落千花5

作者:信手藏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个同她一起捉鱼捕蝴蝶的少年,如今原来已经长成了这般模样。


    出神间,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到,她踉跄了下才勉强站稳。前方的人回过头来,温和询问:“怎么了?”


    她低头看了眼,两三下扒开腿上的东西,解释:“没事,被灯笼藤绊了下。”


    对方疑惑一瞬,目光落在她脚边。


    林七竹把那些零零碎碎的藤蔓踢远了些,道:“走吧。”


    她说着要越过对方身前,斜里却横过来一只手,抬头,眉目如画的青年笑着道:“我可不是想占姑娘便宜,但天色太暗,拉着我的袖子会走得稳一点。”


    林七竹犹豫一瞬,抬手只拉住对方的袖子。二人继续前行,只是这次青年的话多了些,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翠翠。”她随口胡诌。


    赫连缨在她脑子里讥笑了一声:“小骗子。”


    前方的青年也笑了,但半点没有嘲讽之意,反而爽朗道:“你好林翠翠,我叫月宿(xiu)。”


    他继续说着:“此地凶险,你不该孤身一人来闯。”


    林七竹道:“若我不来,村子里的小姑娘就要遭殃了。”


    月宿闻言,道:“此事我会解决,之前从村里掳来的人应该还在山中,若是我能找到,定想办法会送回去。”


    林七竹疑惑看着他的背影,她记得月宿少年时就是南明国教鹤拓教的左使,他应该不能离开南明皇宫才对,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你和那些人是不是……”


    林七竹话未说完,月宿的脚步忽然停住,与此同时一阵嘶嘶声在林七竹脚边响起,她蹙眉捏了个剑诀打过去,将那东西击成两截,再定睛一看,竟是条银环蛇。


    赫连缨的自动报警又响了起来:“有人来了。”


    林七竹抬头,只见雾气弥漫的林中走出几个和月宿同着紫衣银饰的人,为首的女子面貌美艳清冷,手臂上缠着条黑蛇,她身后的几人手持银环刀,一双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俩。


    为首的女子先开了口,带着阴恻恻的不满:“月宿,你一回来就打算和我抢人?”


    月宿咧嘴一笑,道:“纳真,这话该我问你,我不过出去三个月,你竟又开始炼制药人,就不怕我又去你们寨子里找麻烦吗?”


    “你的确是个麻烦,还是个十分会恶心人的麻烦,不过别以为我真的怕你。如今炼制药人正是关键时候,我是不会让你坏我好事的,把你身后的人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月宿侧迈一步,挡在林七竹身前,摇头遗憾道:“恐怕不行。”


    “月宿,你这是铁了心要和我作对?”


    “如果你觉得是,那便是吧。”


    纳真脸色一凛,抬手下令,站在她身后的众人拔刀朝月宿和林七竹二人袭来。


    林七竹早已经掐好剑诀,一人攻来,剑诀正中对方下腹。她虽是修士,但这些人也不是等闲之辈,再加上她毕竟刚经历了换魂和剖心头血,难免感到吃力。月宿似乎感到她的虚弱,握住她手腕拉到身后,笑道:“你就别上了。”


    林七竹抬眼看他,只见他翻手一弹,夜空中洒下漫天花雨,那些袭来的杀手骤然跪地不起,身上皆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


    纳真脸色一变,愠怒道:“你竟然出手对付自己人!”


    月宿笑道:“你不是也想杀我?”


    “你以为你能护这个小姑娘多久,她跑了,这附近还有那么多村落,我照样可以抓其他人来炼,你难道能个个都护周全?”


    月宿道:“我不用护他们,你只需知道,山下要是再有人失踪,我便踏平你回龙寨。我说到做到。”


    名叫纳真的女子瞪大双眼:“你敢!”


    月宿还是笑吟吟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说我敢不敢?”


    纳真愤怒地盯着他,半晌,她抬手指向林七竹,冷冷道:“你最好看好这个女人,否则,我会让她为今夜受伤的兄弟偿命!”


    说罢,她竟当真撤回众人,转身离去。


    待她身影消失在林中,月宿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林七竹,却是满脸歉然,他道:“我恐怕暂时不能送你下山了。”


    林七竹道:“她会追杀我?”


    月宿道:“纳真因我而记恨上你,她不敢找我麻烦,就一定会找你泄愤,如果姑娘不介意,倒是可以先到我的寨子待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我再送你下山。”


    赫连缨在她脑内冷声道:“林七竹,你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我们必须尽快赶到蜀地。”


    蜀地蜀地,从流云岛到这里,这一路上她就是个工具人!林七竹闭了闭眼,叛逆心起,开口道:“好,我跟你去。”


    ……


    月宿说这座山叫南禺山,是横赤山脉的第一座山,他的寨子就在南禺山的山腰之上,名叫千花。南禺山瘴气浓重,但千花寨盛产草药,正好能抵抗这些瘴气。


    林七竹是夜里跟着月宿进的寨,更深露重,没看清寨子的模样,到了月宿家后倒头就睡,睡之前赫连缨还在气愤的说着什么,她全部自动屏蔽了。


    第二天醒来,她闻到一阵浓重的药味,推开房门,院子里果然摆放着一排药炉。月宿持扇站在这一排药炉前,一只小灰狗正在他脚边蹭来蹭去。听到开门声,他侧首望过来,琥珀眸子亮亮的:“姑娘醒了?”


    林七竹道:“你在煎药?”


    “是啊。”月宿朝她走过来,打量她须臾,忽然道:“张嘴。”


    林七竹想也不想,乖乖张开唇。下一瞬,一颗药丸放入唇中,苦涩的味道在味蕾上蔓延开,她下意识反胃,却被月宿勒令:“努力吞下去。”


    于是林七竹只能强忍着苦涩将药丸吞下。


    月宿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忽得眯起眼睛,寒声说:“这么听话,就不怕我给你下毒?”


    林七竹知道他在故意装狠,手抚胸口顺气,一边道:“你要是想害我,昨天晚上就可以毒死我了。”


    他盯着她,半晌,唇角的笑意扩大,露出一口白牙,夸奖:“聪明姑娘。这是清毒丸,左也纳真那顶黑轿里里外外涂满曼陀花毒,靠近便会头晕目眩,你在里面待了那么久,今晨醒来肯定头晕脑胀,吃了这个会好一些。”


    林七竹道:“原来是那轿子的缘故,怪不得离那轿子越紧,脑子就越迷糊。”


    月宿又道:“纳真的老把戏了。你的身体好像很虚弱,我可以给你把个脉吗?”他征询完,自顾自夸起来,“虽然看起来不太像,但其实在下也算是方圆百里内最好的大夫。”


    她挽起衣袖,月宿起手搭脉,须臾,眉头微蹙。


    “姑娘最近是否遭遇什么事情,体内神魂怎会如此不稳,而且灵根残缺,似有失血之症——”


    他话未说完,林七竹已经迅速把手抽回来。她没想到几年不见,对方连这些都能诊出来。


    “我此前受了些伤,吃了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看出她不想说,月宿没有再继续追问,只道:“先去吃东西吧,我做了早饭,在那边亭子里。”


    她走到小亭内,桌上的竹编簸箕里果然已经装了不少食物,她也没客气,坐下自己吃起来,不一会儿药不苦也跑过来趴在她脚下。亭子一边便能俯瞰寨子,极目远眺,能看到一层接一层的吊脚楼,远山雾霭朦胧,令人心旷神怡。


    今日赫连缨到这个时候都还没醒,她难得清净,吃得正开心,院门口忽然冲进来一个八九岁的小少年。他本事兴致冲冲,推门看到亭中坐着个女子,霎时顿住脚步,问:“你是谁,怎么在月宿哥家?”


    “阿季!”月宿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介绍:“这是外面来的翠翠阿姐,这是……”


    他望着药不苦,林七竹立马介绍道:“这是药不苦。”


    月宿笑吟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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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这是药不苦。”


    “我听到了,才不用月宿哥你重复一遍!”少年冲月宿吐槽一声,回头便冲她唤:“翠翠阿姐!”


    月宿便拍着少年肩膀向她介绍:“他叫段季,是个调皮鬼。”


    “我才不调皮呢,月宿哥胡说!”


    林七竹捧了个果子递到小阿季面前,问:“小段季,吃吗?”


    “吃!”段季接过便送进嘴里,蹲下开始撸药不苦。药不苦被他摸了两把就露出肚子,还主动去蹭他的手。


    月宿笑着看他们,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端过来两碗黑漆漆的汤药。


    段季好似已经习以为常,不等月宿发号施令便左手拈蜜饯,右手端起接过一碗往嘴里灌。药不苦以为是什么好吃的,围在他脚下乱转,试图分一杯羹。


    月宿把另一只手的药碗递到林七竹面前:“你的。”


    林七竹一脸茫然。


    月宿道:“你现在徒有一身修为,身体却虚弱不堪,若不休养生息,以后身体恐怕会越来越差。这些药都有补血益气之效,对你身体大有裨益,不妨试试。”


    段季喝完了搭腔:“翠翠阿姐快喝吧,月宿哥的药虽然特别苦,但是都很有用的!”


    林七竹犹豫一瞬,端起碗仰头喝尽。


    ……果然苦。


    令人恶心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她一下子没能控制住表情,放下碗就开始干呕,段季在一边哈哈笑:“我就说月宿哥的药苦吧!”


    月宿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头上,教训:“还不把你的蜜饯分一块给翠翠阿姐。”


    段季赶忙掏出蜜饯递到林七竹面前。吞下蜜饯,那股苦味儿终于消散些许,但是刚直起身,她就听见月宿微笑着道:“这几天每日服三次,阿季陪着你喝,一顿都不许落下。”


    月宿是个很负责任的医师,或者说有些过于负责,说一天三顿药,就一顿也不能少。每天早午晚饭后就是林七竹和段季排排坐喝药的时候。


    听月宿说,段季的病很严重,请了许多大夫也不见好,好在段季很看得开,虽然身体不好,但下湖摸鱼上树捉鸟从来没耽搁过。月宿并不管他这些调皮的举动,因为他并不住在月宿的院子里,只有每天喝药的时候才会来,但鉴于他和林七竹天天坐一起喝药的革命友谊,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村子里和段季差不多大的孩子还有好几个,他们都没怎么见过寨子外面的人,听说月宿的院子里有个外面来的女人,就总偷偷来扒墙角。


    比如此时此刻,林七竹就能感觉到院子木门外那一道道毫不遮掩的探寻目光,听到他们自以为小声的悄悄话。


    “外面的人也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


    “那不然呢,总不能有三只眼睛两个鼻子吧?”


    “我觉得她长得有点儿漂亮,皮肤比我阿姐白好多,眼睛也大,不像我阿姐,又黑又凶。”


    “你阿姐听到得揍你。”


    “她穿得衣服是什么材质的?我想摸一摸,牙哥哥,我能去摸一摸吗?”


    林七竹低头看自己的衣袍,这是她从流云岛上带出来的,她从藏云宗下来时只穿了一件弟子服,到了山下的集镇便换下,找成衣铺子买了几件常服。流云岛擅长养桑促织,岛上百姓服饰受藏云宗修仙的影响,也设计得素雅清丽,仙气飘飘。


    当然,如果没有她胸口那洗不掉的油点子就更仙了。


    段季刚喝完一碗药,门外的讨论他都听在耳朵里,此时挺直了胸膛道:“阿姐觉得他们吵吗?我可以去赶走他们。”


    “不吵。”林七竹真心实意问:“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吗,怎么不请进来坐坐?”


    段季转头看向门口,嘟囔:“他们才不是我的朋友。”


    林七竹看着他的表情,不似高傲,倒像是有些落寞。她正要开口,门口发出吱呀一声响,原来是木门陈旧,承受不住孩童们的拥挤推攘,被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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