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堪舆藏智,山水知温
江南的雨,缠缠绵绵下了整五日,将雾隐山云岫别庄的竹影洗得格外透亮。
阿玉立在沁水轩廊下,指尖轻触窗棂上未干的水痕,目光遥遥望向北方,眼底藏着一丝极淡、极轻的想念。
她来到江南已近半月,承蒙沈知珩收留照拂,才有这一方安稳清净之地。她心中感念,却从不多言,只安安静静待在庄中,守着分寸,不添麻烦,不探隐私,不越半分规矩。
只是无人知晓,她平静的外表之下,那颗心始终飘在黄沙凛冽的北地,飘在那个一身玄甲、杀伐果断的人身上。
随元青。
这三个字,是她穿越而来最深的执念,是她拼了命也要改写结局的人,也是她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软处。
她不知道他如今如何,不知道他是否因她的失踪乱了心神,更不知道他是否已在不知不觉中,踏入了齐旻布下的陷阱。
她只能压下满心牵挂,装作平静无波,在这江南烟雨里,静观其变,积蓄力量,静静等待一个能重回他身边的时机。
这些日子,阿玉闲来无事,便将沈知珩书房里的藏书翻了个遍。
他的书房藏卷极丰,经史子集、杂记方志,甚至连《周易》《堪舆要旨》《山川地脉考》这类偏门古籍都一应俱全。
她从前在现代,本就擅长地理,山川走势、水文气候、地形利弊,早已刻进骨子里。如今再读古人观龙脉、辨水势、察土性的堪舆之书,只觉两者同源而异流,越读越通透。
她常常对着舆图一看便是大半天,将现代地理知识与古堪舆之学暗暗印证,不知不觉间,竟有了许多旁人不及的独到心得。
而这份不经意间展露的细致与聪慧,恰好被日日前来的沈知珩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初见阿玉时,他的确是被她清丽倔强的模样所动。可真正相处下来,让他一步步深陷的,是她骨子里的沉稳与光华。她落难却不卑不亢,受惊却依旧沉静,住在庄里也守着分寸,从不多问多取,明明心里装着远方,也依旧安稳度日。
这样的女子,是沈知珩活了二十余年,从未见过的模样。
而这一日,阿玉无意间展露的另一番本事,更是让他心中悸动,彻底明白——自己对她的喜欢,从来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被她实实在在的过人之处,一点点打动。
这日雨歇,天光微亮。
沈知珩处理完江南几处田庄与商路的琐事,眉头微蹙地来到沁水轩。
庄中管事近日来回禀,雾隐山脚下几处良田近两年来屡遭水患,收成大减,几处商路途经的低洼地段也常被雨水冲垮,重修数次依旧无用。幕僚们看了许久,要么说风水不佳,要么只劝多耗银钱加固,始终拿不出稳妥根治之法。
他本是心中烦闷,想来此处寻几分清净,却见阿玉站在院中,正望着庄西方向出神。
“在看什么?”他缓步走近,语气温润如水。
阿玉回过神,微微颔首行礼:“我看庄西侧那片土坡,雨水常年汇集,久了怕是会伤及庄内地基,也会殃及山下田亩。”
沈知珩眸色微顿:“你也看出此事棘手?”
“不算棘手,只是未寻对法子。”阿玉语气平静,“沈公子若信我,可取庄中舆图一观,我或许能有几分浅见。”
沈知珩心中微讶,却不多疑,当即转身回书房,取来云岫别庄及周边田亩地形图,铺在石桌上。
阿玉俯身,指尖轻轻点在图纸之上,目光清亮,条理清晰:
“公子请看,这片田庄背靠山脚,前临溪流,地势西高东低。雨水从山上倾泻而下,此处无沟无渠,只能漫灌田地,自然年年遭灾。”
她拿起一旁细炭,在图上轻轻勾勒,线条稳而准:
“只需沿山脚挖一条浅排水沟,引山水向东汇入溪流,再在坡上植草固土,水患自然可解。商路低洼处,不必硬填,只需改道半里,绕开这片软土,走东侧高地,一劳永逸。”
她所言不涉玄虚风水,只论地势高低、水流走向,句句实在,字字在理。
沈知珩垂眸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再看纸上清晰明了的标注,心中震撼渐起。
他身边谋士众多,饱读诗书者有之,巧言善辩者有之,可从未有人能像阿玉这般,一眼看透根源,用最简单、最省力、最省钱的法子,直击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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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你从何而知?”沈知珩声音微哑。
阿玉轻轻放下炭条,淡淡一笑:“我在家乡时,常看地理图谱,来到庄中又翻了几卷堪舆古籍,两相印证,便看出几分门道。山水之势,在于疏导,不在于强堵。顺其天性而为,自然事半功倍。”
她不矜不伐,不张扬不显摆,明明解了他心头大患,却只说是几分浅见。
这一刻,沈知珩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中,暖意一层层漫开。
他终于清晰地知道,自己为何会越来越喜欢她。
不是因为她好看,不是因为她可怜,不是因为她安静听话。而是她腹有乾坤,心有丘壑,看似柔弱,却藏着真才实学,从不炫耀,却能在关键时刻为他分忧。这份踏实与聪慧,远比任何讨好都更让人心动。
“你……”沈知珩喉间微涩,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底那点喜欢,又沉了几分,又真了几分。
“不过是举手之劳,公子不必放在心上。”阿玉微微垂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她感激沈知珩,真心实意地感激。可她的心,早已给了北地那个偏执又孤勇的人。
沈知珩看着她安静垂眸的模样,如何看不出她眼底深藏的心事。他知道,她心里装着别人,装着一个她不愿提及、却时时想念的人。
可他偏偏,更放不下了。
她念着那人时的认真与专一,不掺半分虚假,反倒让她显得格外真实,格外珍贵。
“你既为我分忧,我自然记在心上。”沈知珩收起舆图,语气温柔却坚定,“往后庄中、田庄中有任何地势水利之事,我都听你的。”
阿玉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她转身望向窗外茫茫竹海,目光又不自觉飘向北方。
随元青,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等我。
而她身侧的沈知珩,静静望着她的侧脸,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不急,不逼,不抢。他只愿守在她身边,护她安稳,看她发光,等她回头。
烟雨江南,竹影婆娑。一人念着北地黄沙,一人守着眼前心上人。静水流深,情意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