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青梧伤愈,暗夜逃身
阿玉是被人半拖半抬送进青梧别庄的。
胸口的刀伤深可见骨,失血让她浑身冰凉,意识模糊,奄奄一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记得那场突袭,蒙面死士下手狠辣,她在混乱中被重创,再醒来,就已经躺在这座深山之中、远离长信侯王府的隐秘别院里。
这里是齐旻的私产,对外无人知晓。
抓她的人没有伤她性命,反而第一时间请了医者为她治伤、止血、喂药,态度冷硬,却寸步不离地守着,确保她不会死。
阿玉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必须活着——活着,才能成为牵制随元青的筹码。
这些死士没有留下任何身份线索,没有名号,没有信物,像一道没有影子的刀。
而在外头,随元青最敬重、最依赖的齐旻大哥,依旧扮演着温厚可靠的兄长模样,半点破绽不露。
这一养,就是整整四个月。
从最初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到慢慢能坐起身,再到可以下床走动,阿玉的伤势一点点痊愈。她全程安静配合,不吵不闹,不寻死,不质问,看上去温顺得毫无威胁。
看守的死士渐渐松懈。
齐旻忙着各方周旋,又笃定这深山别院固若金汤,对这里的看管一日松过一日。
阿玉表面平静,眼底却始终清明。
她默默记下换岗时辰、巡逻路线、守卫漏洞,一字不落地听着门外那些关于随元青的消息。
“随将军这几个月快把天地都翻过来了,见人就问线索,跟疯了一样。”
“只要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哪怕是假的,亲自带人冲过去,昼夜不歇。”
“前几日跟不明势力硬拼,眼睛红得要吃人,谁拦杀谁,亲兵都不敢靠近。”
“自从阿玉姑娘不见了,将军就没合过眼,怀里天天揣着她遗留的发穗,谁碰跟谁拼命。”
“再这么找下去,他能把整座山都烧了。”
阿玉坐在窗下,指尖微微收紧。
她不用见,也能想象出随元青那副偏执疯魔的模样。
而他到现在,依旧半点没有怀疑,掳走他心上人的,正是他最信任的好大哥。
伤势彻底痊愈那天,阿玉知道,她该走了。
她早已笼络了别庄里负责粗活的婆子,那人心善,也是被逼无奈才在此做事,不忍看她一辈子被软禁。
深夜三更,巡夜死士偷懒喝酒,婆子悄悄摸进来,塞给她一套粗布衣裳:“姑娘,后院柴房有狗洞通往后山,现在没人,快逃!”
阿玉一言不发,迅速褪下身上柔软的锦裙,换上灰扑扑的粗布短打,将长发胡乱盘在头顶,用一根木簪固定。婆子又递来一块黑炭,她会意,抬手在脸颊、脖颈、手背尽数抹上一层灰黑,瞬间从娇贵女子变成了蓬头垢面的山野村姑,连眉眼间的灵气都被遮盖得七七八八。
“多谢。”阿玉低声道了一句,再不多言,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后院移动。别院的廊下挂着昏黄的灯笼,夜风一吹光影晃动,她每一步都走得极轻,连呼吸都压到最低,生怕惊动了不远处喝酒划拳的死士。
柴房在别院最偏僻的角落,堆着半屋干柴,那处狗洞藏在柴堆后方,被杂草掩盖,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洞口狭小,仅容身形纤细之人通过,边缘被磨得光滑,显然是婆子提前为她清理过。阿玉蹲下身,双手撑着冰冷的泥土,一点点往洞外钻,粗糙的地面磨破了掌心和膝盖,她浑然不觉,只一门心思往外逃。
钻出狗洞的那一刻,深山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腥气。阿玉回头望了一眼青梧别庄黑沉沉的轮廓,那座囚禁了她四个月的牢笼,终于被她甩在了身后。她不敢有半分停顿,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往山下狂奔。
山路崎岖难行,乱石丛生,她没有鞋子,赤着脚踩在尖锐的石子上,脚底很快被划破,留下一串血印。胸口尚未完全稳固的刀伤因剧烈奔跑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扯感,可她不敢停——她知道,齐旻一旦发现她逃走,必定会派人疯狂追击,只要慢一步,就会被重新抓回那暗无天日的牢笼。
她跑了整整一个时辰,从深夜跑到天边泛白,终于从深山跑到了山脚下的乡间野路。可眼前的土路蜿蜒曲折,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茂密的树林,晨雾弥漫,根本辨不清东南西北。她本就不认识路,一路慌不择路,早已偏离了原本想去的方向,彻底迷失在了这荒郊野岭之中。
体力耗尽,伤口剧痛,脚底鲜血淋漓,阿玉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土路中央。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四肢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晨露打湿了她的衣衫,冰冷刺骨,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好不容易逃出别院,难道就要死在这无人知晓的乡间野路吗?
就在她意识渐渐模糊之际,远处传来一阵平稳的马蹄声,伴随着车轮碾过泥土的轻响。一辆朴素却暗藏华贵的乌木马车,在晨雾中缓缓驶来,马车四角挂着素色玉穗,车帘上绣着暗金色的沈字纹章,驾车的护卫身着墨色劲装,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世家大族的贴身护卫。
马车行至阿玉身前,缓缓停下。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温润白皙的手轻轻掀开,车内走下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他身形颀长,气质清和,眉眼温润如玉,没有半分世家公子的骄矜,反倒像一汪清泉,干净又柔和。他便是江南第一世族沈家嫡长子——沈知珩。
沈家传承百年,兵权、财权、人脉遍布朝野,势力足以与手握重兵的随元青分庭抗礼,只是沈家素来低调,不涉朝堂党争,沈知珩更是性情温和,淡泊名利,极少在京城露面。此番他是奉家族之命,前往京城处理私产事务,途经这片乡间野路。
沈知珩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路中央的阿玉,即便她满脸炭灰、衣衫褴褛、浑身是伤,那双眼角微红、带着脆弱与倔强的眸子,还是瞬间撞进了他的心底。一见钟情,大抵就是如此,没有任何预兆,只一眼,便让他心头一颤,生出倾尽一切守护的念头。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声音清润温和,没有半分嫌弃:“姑娘,你怎么样?”
阿玉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润无害的脸,与齐旻的阴鸷、随元青的暴戾截然不同,他的眼神干净又温柔,让她紧绷的心弦瞬间松了几分。她张了张嘴,却因疲惫和疼痛发不出声音,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沈知珩看出她伤势不轻,立刻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轻轻盖在她身上,袍角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温暖干燥。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她,转身走向马车:“此处荒僻,先随我上车,我为你疗伤。”
阿玉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连日来的恐惧、疲惫、疼痛尽数涌上心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马车内部宽敞舒适,铺着柔软的羊绒软垫,角落放着安神香和常备药箱。沈知珩将阿玉轻轻放在软垫上,立刻唤来随行的医者:“快,为姑娘诊治。”
医者上前把脉、检查伤口,发现她不仅脚底血肉模糊,胸口有旧伤复发,还因受寒和脱力体虚至极。沈知珩坐在一旁,全程目光温柔地看着阿玉,一言不发,却在医者说每一句伤情时,眉头微微蹙起,满是心疼。
诊治完毕,沈知珩亲自为阿玉擦拭脚底的血迹,敷上金疮药,动作轻柔得小心翼翼。阿玉看着他专注的眉眼,心中满是戒备与愧疚:“公子,我……我不能连累你,抓我的人势力极大,会给你带来灾祸。”
沈知珩抬眸,目光坚定而温和:“我既救了你,便不会让你再受半点伤害。我是沈家沈知珩,你不必担心身后之人,沈家护得住你。”
阿玉心头一震——沈家!她没想到,自己竟会被沈家嫡公子救下。沈家的势力,足以与随元青、齐旻抗衡,有他在,她终于有了安身之处。
“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你不愿说,我便不问。”沈知珩轻轻为她盖好毯子,语气沉稳,“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远房表妹苏玉,因家乡遭难前来投奔我,暂居我的云岫别庄。庄中之人皆是我心腹,绝不会泄露半分消息。”
他当即下令,马车改道前往京郊隐秘的云岫别庄,同时吩咐下去:“封锁所有消息,严禁任何人外出,对外一律不提今日之事。若有随元青的人追查,一律挡在庄外,不必客气。”
云岫别庄依山傍水,守卫森严,是沈家的私产,从未对外公开,外人根本无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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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沈知珩将阿玉安置在最隐蔽雅致的沁水轩,命侍女悉心照料,每日亲自送来汤药、膳食,陪她说话解闷,从不打探她的过往,只以最温柔的方式守护着她。
他知道阿玉心中不安,便日日陪在她身边,给她讲江南的风光,讲市井的趣事,一点点抚平她心中的创伤。他对她的心意,藏在每一个温柔的细节里,却从不越矩,只静静守护,等待她放下戒备。
而此时,京郊内外,早已被随元青搅得天翻地覆。
青梧别庄传来阿玉逃走的消息时,随元青正在三十里外的山林中搜查。亲兵跌跌撞撞地跑来,跪地禀报:“将军,青梧别庄传来消息,阿玉姑娘……不见了!”
随元青手中的马鞭瞬间断裂,他周身寒气暴涨,一言不发翻身上马,策马狂奔的速度快得惊人,沿途的树木被马蹄踏得东倒西歪。他赶到青梧别庄,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后院的狗洞,指节捏得发白,周身的戾气让在场所有死士都吓得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他没有发怒,没有嘶吼,可那死寂的沉默,比暴怒更让人恐惧。
他策马冲下山,沿着乡间小路一路追击,所到之处,百姓闭门不出,街头巷尾一片惶恐。
市集上的摊贩窃窃私语:“随将军又来搜人了,这三个月,他把京郊翻了个底朝天,听说只要看到身形像阿玉姑娘的女子,立刻带回府盘问,错抓了十几个姑娘了。”
“可不是嘛,前几日东村的猎户随口说了句没见过,被他的亲兵打得半死,现在没人敢跟他的人说话。”
“将军府里夜夜都有摔东西的声音,听说他寝殿里摆着全是阿玉姑娘的物件,谁都不能碰,亲兵伺候稍不如意,就被拖出去杖责。”
“我家汉子在将军府当差,说将军这三个月没睡过一个完整觉,眼睛里全是血丝,饭也不吃,就抱着阿玉姑娘的发穗发呆,有时候笑着笑着就红了眼,吓人得很。”
“城门守将说,将军下令,但凡出城的女子都要逐一查验,连老妇都不放过,整个京城的女子都不敢轻易出门了。”
随元青的亲兵更是苦不堪言,连日来昼夜不休地搜查,脚底磨出血泡,眼睛熬得通红,却不敢有半分懈怠。他们跟着随元青走遍了京郊的每一条乡间野路、每一座山林村落,却始终找不到阿玉的踪迹。
有亲兵私下议论:“将军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就一门心思找阿玉姑娘,再这么下去,将军的身体要垮了,咱们也得跟着熬死。”
“上次狄公子前来劝说,让将军稍作歇息,将军直接拔剑相向,说谁拦着他找阿玉,谁就是敌人。”
“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随将军为了一个女子,已经到了偏执入骨的地步,谁也劝不住,谁也拦不住。”
随元青站在阿玉迷路的那条乡间野路上,望着茫茫田野,久久不语。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沾着血迹的发丝,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偏执与疯狂。
他翻身上马,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一字一句,冰冷刺骨:“继续搜,哪怕挖地三尺,把整个京郊夷为平地,也要把她找出来。”
马蹄声再次响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席卷了整个乡间。
而云岫别庄内,沈知珩正温柔地为阿玉递上一碗温热的汤药,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平静,将外界随元青的疯狂与暴戾,彻底隔绝在外。
沈知珩看着眼前这个让他一见钟情的女子,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她身后有多少风雨,他都会用沈家的一切,护她一世安稳。
另一边,齐旻得知阿玉逃走的消息,并未动怒,甚至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因为他的另一队死士,已经将俞浅浅押到了他的面前。
俞浅浅衣衫凌乱,却脊背挺直,眼神冰冷,她早已在被抓前,将俞宝儿藏到了无人知晓的地方。
齐旻看着失而复得的俞浅浅,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阴冷疯癫,带着极致的满足:“浅浅,你跑了这么久,终究还是回到我身边了。”
俞浅浅胃里一阵翻涌,在她眼里,齐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变态。她不爱他,半分都没有,却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厌恶,表面假意周旋,内心疯狂反抗,等待着杀了他的机会,只有杀了齐旻,她才能彻底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