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新客踏风,心隙微光
随元青走后,杂役院重归安静。
阳光慢慢西斜,把屋中尘埃照得清清楚楚,落在阿玉身上,暖得有些发困。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轻轻拂过颈间那道紫痕,皮肉还在发疼,心口却不再是一片冰凉。
她是阿玉,来自书外的魂魄,寄宿在这具身躯之中,守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也守着一个注定惨死的男主。
昨日随元青掐着她脖颈时,眼底是毁天灭地的怒意与不信;今日再来,戾气散了大半,只剩疲惫、迟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动摇。
他开始怀疑大哥齐旻了。
这一道细微的裂痕,便是她破局的唯一希望。
阿玉轻轻吐出一口气,闭上眼,脑中飞速梳理着原著剧情。齐旻伪善温和,野心滔天,借兄弟之情蒙蔽随元青,暗中勾结外敌,私□□物,一步步把随元青推向众叛亲离、战死沙场的结局。
而樊长玉在死牢中日渐危重,明面上是随元青的惩戒,暗地里,是齐旻断药、下毒、制造感染,要借她的死,彻底坐实随元青残暴无情的名声。
随元青越是冷漠狠厉,越是落入齐旻的圈套。
她不能急,不能逼,只能一点点拨云,让他自己看见真相。
不知静坐了多久,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于看守的脚步声。
沉稳、轻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底气,不像是府中下人,也不像是侍卫。
阿玉立刻睁开眼,挺直脊背,敛去所有柔软,恢复成那副沉静又倔强的模样。
木门被轻轻推开。
最先进来的是侍卫统领陆峥,神色恭敬,不再是往日看守般的冷漠疏离。紧随其后的是春桃,怯生生地探着头,再之后,缓步走入一个身着素色长衫的男子。
男子身形挺拔清隽,面色温润,眉眼干净,气质淡如远山清风,身上没有半分权贵骄气,也没有江湖戾气,只带着一股沉稳通透的气度。他腰间悬着一枚小小的药囊,手指干净修长,一看便知常年与草木药材打交道。
“阿玉姑娘。”陆峥躬身,“世子吩咐,带苏先生前来见你。”
阿玉微微抬眸,心头微震。
苏先生——苏墨白。
原著之中隐世不出的医仙,当年曾救过随元青一命,医术通天,更擅察言观色、辨毒查隐,是后期揭穿齐旻阴谋的关键人物。按照原本剧情,他此刻绝不该出现在长信王府,更不该来找她。
看来,随元青是真的慌了,真的动摇了。
苏墨白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颈间的紫痕,又扫过她身上的铁链与破旧衣衫,眼底掠过一层清晰的心疼与不忍,没有半分轻视,更没有旁人那般的避之不及。
“姑娘受苦了。”他声音清润温和,不带半点疏离。
阿玉压下心间波澜,平静开口:“苏先生为何而来?世子授意?”
“是。”苏墨白直言不讳,“世子寻我入京,并非只为疗伤,他心中存疑,疑至亲,疑周遭,更疑自己此前所作所为。他不敢直面你,便托我前来,一是为你治伤,二是……代他问你几句话。”
阿玉心头轻轻一动。
他连问她,都不敢亲自前来。
骄傲如他,偏执如他,竟也有这般退缩迟疑的时刻。
“他想问什么?”
“他想问你,那日你说‘最狠的刀,来自最亲的人’,究竟是随口一言,还是当真知晓什么。”苏墨白轻声转述,“他查了数日,查到齐旻深夜私会外人,调取禁药,行踪诡秘,可他不愿信,不敢信,只盼你能给他一句真话。”
阿玉垂眸,指尖轻轻扣着墙面。
她不能全盘托出,不能说自己来自书外,不能说他所有的命运都写在纸上。一旦说破,以随元青的性子,只会将她视作妖孽、疯子,彻底斩断最后一丝信任。
她只能点到为止,引他自己去看。
“我什么都不知。”阿玉抬眼,目光坦荡澄澈,“我只知人心易变,恩情易腐,越是亲近,越知软肋所在。世子聪慧,何须我多言,他心中已有答案,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苏墨白望着她,眼底渐渐泛起讶异。
眼前这女子,明明身陷囹圄,满身狼狈,眼神却通透清醒,远超寻常闺阁女子,甚至比许多朝堂谋士都看得透彻。也难怪,连一向冷硬绝情的随元青,都会为之动摇。
“我会如实转告。”苏墨白点头,随即取出瓷瓶与药膏,“先为姑娘处理颈间伤痕,此伤若是留疤,日后恐难消退。世子特意叮嘱,不可让你带着伤受苦。”
阿玉没有拒绝。
药膏清凉沁肤,缓缓覆盖住紫痕,灼痛感瞬间消减大半。苏墨白动作轻柔细致,全然没有医仙的高傲,只有医者的仁心。
“世子还说,”苏墨白一边处理伤口,一边低声道,“他不会再纵容旁人欺辱你,杂役院的看守会换一批,春桃可以每日前来送食送水,铁链……他会找时机松开。”
阿玉心口微微一暖。
骄傲如他,连松绑、关照,都要借他人之口,不肯低头,不肯示弱。
可她分明能感觉到,那层坚冰之下,渐渐有暖意渗出。
“多谢世子,也多谢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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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白微微一笑,收好药瓶,又取出一枚小小的黑色药丸:“此药可稳气息,隐心绪,姑娘魂魄与身躯本就略有违和,情绪过激时易露异样,服下可保安稳。”
一句话,让阿玉浑身一僵。
他看出来了。
看出她不是原本的身躯主人。
苏墨白却只是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必惊慌:“我医人多年,可观神魂气息,姑娘不必自危,我不会说破,更不会加害。我入京,只为报恩,护世子周全,而姑娘,亦是在护他。”
阿玉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本还在愁无人相助,如今苏墨白已然站在她这一边。
“多谢先生体谅。”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急促却压低的脚步声,陆峥在外沉声禀报道:“苏先生,世子急召,大公子忽然回府,直奔前院,似是察觉有人查他。”
苏墨白神色一敛,立刻起身。
“我需即刻前去,姑娘安心在此等候,用不了多久,你便能离开这里。”
他转身离去,步履沉稳,背影清隽,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屋内再次只剩下阿玉与春桃。
春桃快步上前,眼眶微红,小声道:“姐姐,世子真的变了,他方才还让人备了桂花糕,说是你爱吃的,等下就送过来。”
阿玉微微一怔。
桂花糕,是这具身躯原本的喜好,也是她穿越过来后,为数不多的执念。
她没想到,随元青竟记得。
阳光渐渐沉落,暮色漫进杂役院,窗外的桃花被晚风拂动,落了一地粉白。
阿玉抬手,轻轻抚过颈间已经不再灼痛的伤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笑意。
随元青的怀疑,已经裂成缺口。
苏墨白的到来,成为最稳的助力。
齐旻的伪装,渐渐露出破绽。
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在这陌生的棋局里挣扎。
她知道,前路依旧凶险,齐旻一旦狗急跳墙,必定会不择手段,樊长玉的性命危在旦夕,随元青依旧深陷亲情困局。
可她不再惧怕。
暖阳已破寒,心隙已生光。
总有一日,随元青会明白,眼前这个被他囚禁、误解、伤害的女子,是为他跨越生死、为他逆转宿命、为他孤身挡尽风雨的人。
阿玉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声在心底低语。
随元青,
再等等我。
很快,
我会带你,走出这无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