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上眼便立刻缠斗到一起去,魔气在魔宫之上碰撞出激烈的波动,将这片建筑毁去不少,其他魔族也不敢接近。
游妙然在隐秘处急得眼泪啪啪掉,她的修为连两人碰撞出的魔气都隐隐抵御不住,唯恨平日光追在师兄身后没顾上自己修炼。
那边天煞跟凌尘的碰撞越发激烈,凌尘杀红了眼,跟天煞打了个五五分,近乎恣意地挥霍刚刚晋升的实力。
天煞毕竟活的久,修为也更高,一手阴诡莫测的术法在缠斗中悄然布线,瞅准时机在凌尘举剑的刹那收网!
“师兄!”
游妙然旁观这一切,眼睁睁看着天煞动手,比凌尘要清楚这阵法的威力,大脑空白一瞬。
她清楚师兄并不爱她,她在墨彦一事后终于明白这么多年的徒劳,看清凌尘端方师兄身后深沉莫测的阴暗心思。
但爱有惯性。
游妙然不算长的人生大半辈子都拴在凌尘身上,她投入那么多,一度比起爱自己更爱他。
哪怕到现在,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要开口,身体却快一步提醒出声。
不知怎的,游妙然心底发酸,一股彻骨的悲哀,从心底漫遍全身。
“噗——”
锁链入血肉之躯,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游妙然半是惊恐半是悲伤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目光缓缓下放,落在被洞穿的腹部,鲜血汩汩涌出。
她肩头钳着只大手,把她如提线木偶般拎着,挡在身前。
天煞愣在空中,手下动作一顿,下意识挥手撤去魔气凝结的链条。
游妙然背后,凌尘缓缓露出他青白的面孔,嘴角扬起一丝讥讽的笑。
天煞反应了过来,只觉荒谬绝伦,一种更加激烈的难言的愤怒袭上心头,冲凌尘倾泻而去。
“凌尘!你也堪配为人!”
“嗤。”
凌尘冷笑一声,捏着气若游丝的游妙然与天煞拉开距离。
“这都是你们逼的,如果不是她背叛我与你勾结,她还会是我的好师妹,可惜。”
天煞简直无法跟他沟通,人族下限之低,她算是见识到了,一时间连先前对游妙然的怒气都消解了不少。
“我早就说,她迟早被你害死。”天煞冷冷道,“一个六岁就在你身边的蠢货,如果不是你的熏陶,她会从头到尾都是心心念念为你付出?”
“人族说妖魔不堪,我说你比妖魔还不堪。”
“你从没爱过她。”
“我爱她!”
听到否定他的话,还被戳中痛处,凌尘大怒,一手抓着虚弱的游妙然,一手提剑,攻势竟然比刚刚还要再难以招架几分。
天煞左支右绌,被剑伤到右臂不能绘阵,一时竟落入下风。
正是不敌之际,眼看凌尘一剑斩向她的喉咙——面前一道黑影飘然,帮她挡下了这剑。
“需要帮忙吗?”
一听便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前方响起,黑袍斗篷下看不清面容,天煞捂住右臂微怔。
“阁下是……”
“无名之——”
“姜!忆!”凌尘愤怒至极的怒吼让近在咫尺的姜忆耳朵疼。
啧,她下意识低头看看腰间的乾坤袋,又忘取下来了。
就这吧。
二话不说,姜忆丝毫不避凌尘身上那股引人堕落的魔气,徒手攥上魔气汹涌的锋锐剑锋,一拉一扯间提拳直勾向他下巴。
顿时,凌尘仰过去连带身体坠下几分,姜忆乘胜,一脚破开他护体的魔气,狠狠踹向他的腹腔。
她刻意收了两分力,没让昏迷的游妙然坠地,示意天煞接下。
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突然觉得刚刚天煞的话挺对的。
“你还敢来这里?”
这话是天煞说的,她站在姜忆背后,捂着手臂阴沉着脸,冷冷道。
因为方才姜忆挡在她身前的缘故,天煞并没有当即发难。
“能来我就能走,有什么不敢来的。”
姜忆对战着凌尘,甚至还有机会心情扭头回答天煞。
“魔泉眼——”
“我说了,能来我就能走,到时候再带走一个,你们可不一定拦得住。”
姜忆劈手接住凌尘攻势,拳劲砸进他肩周的筋脉处,逼得凌尘气息不稳,浑身魔气堵塞,顺口朝天煞赤裸裸地威胁道。
天煞不吭声了。
她自然听出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而她刚刚连姜忆背对她的这个大好机会都没有出手,确实是看出姜忆如今的实力远远在她之上。
一个两个的,实力破了天似的提高,都是变态吗有病啊。
她正咬牙纠结着,而那边凌尘在一拳过后节节败退,身上多处穴位被姜忆一拳又一拳连连封住,硬生生抑制住他浑身上下的魔气暴动。
他忍不住单膝跪落在地,浑身上下的骨头发出痛苦的“嘎吱”声。
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姜忆一出手,他便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凌尘忍不住抬头看向游妙然,她昏迷着苍白的面容让他恍惚。
姜忆的声音,在前方平静响起,如阎王点名。
“你,杀了他。”
凌尘猛地抬头看去——却见天煞也一脸错愕。
“你……叫我杀了他?凌尘?”
天煞忍不住问出口,伸手指指自己又指向凌尘。
姜忆点点头。
天煞反而笑了,面露讥讽道:“名门正派,果然惯会做假面子,都已经追杀到了这里,满座无人是你对手,却竟然还要我这个魔族替你下杀手。”
姜忆却没在意她的嘲讽,甚至似乎深有体会似地点了点头,然后摇了摇头,颇为遗憾道:
“我杀不了他。”
这话叫清醒的几人都听不明白,不过姜忆也不打算解释。
她只是走近了天煞,平静道:“你杀了他,我给你千环芝。”
凌尘面露惊怒,挣扎要起身,却被姜忆反手随意丢出个什么东西狠狠砸到重要脉络,整个人动弹不得。
天煞余光瞥过去,发现是个魔界最为寻常的劣质小酒壶。
她深呼口气,平静心情,深觉不能以常理看待面前这位。
“我也不能,”她顿了下,解释道:“他吃了我急需的续命丹,我需要他活着去提炼剩余丹药的药力。”
“需要千环芝的那个续命丹?”
天煞不知道她从何得知,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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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点点头。
姜忆眉头微皱。故事中确实提到了这个续命丹,是天煞千辛万苦,寻找各种奇珍异宝做成的,就是为了给她母亲续命。
母亲啊……姜忆想起姜琦云,睫毛微颤。
在故事里,虽然时间拉的长了点,但天煞最终到底炼成丹药给她母亲续命了。
“那就把他打断筋脉,废了丹田,然后你抓紧时间炼药,”姜忆迟疑一下,对天煞说道:“没问题吧。”
姜忆竟然接受了她说的话?
天煞打心眼里惊讶,这个神秘莫测又喜怒无常的女人,竟然会考虑其他人的想法,还是一个按理来说跟她不对付的人?
不过对她有利。
想到上次姜忆放任她攻击凌尘,却临门一脚拿走千环芝的事情,天煞警惕道:
“这次你不玩什么花样?”
天煞嘴里还在怀疑,但动作一点没顿,边说边幻化出一柄魔剑,快步走近凌尘。
“哼,凌尘,上次你从魔界逃走的时候可曾想到今……”
“别废话。”
姜忆站在一旁打断,她在故事中看到过,说一堆废话就是在给主角逃脱的机会。
“动手就抓紧。”
行吧,天煞无端被打断一番宣言,心情阴沉,提剑的动作都变得更加粗暴。
眼看魔剑落下,凌尘动弹不得瞪大了眼睛,只要再等会儿!他就能冲破禁锢!
“噗嗤——”
手脚筋脉齐断,一剑正中丹田。
这次天煞终于没再因为什么意外或者乱八糟的法器丹药失手,没有意外,没有反转。
姜忆就站在一旁看着,看天煞顺着剑锋,将凌尘丹田搅得支离破碎。
丹田被毁,剧烈的疼痛翻江倒海般把凌尘淹没,他的眼前一片空白,连五感似乎都在消失,唯有丹田处的疼痛还宣告他的存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次是真完了。
凌尘脑中忽然映出一个梦幻的场景。
那个场景里的他是仙盟盟主,游妙然是他的盟主夫人,他举世无敌,万民颂扬……至于姜忆,那个他得不到、又放不下的白月光,早已死在魔界深渊,烂作枯骨。
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吗?
到底,哪里错了呢。
一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混着血污,只剩空洞的悔恨。
凌尘生命里最后留有意识的刹那,他突然想起九霄宗山门前,游妙然埋在他怀里流下的那滴泪。
那么滚烫刺痛的泪,到底藏着什么未竟的话呢。
他再也不会知道了。
丹田是修道者的命,丹田被毁绝无修补可能,至少在姜忆那个世界是,纵观这个世界故事全文里也没有。
不过以防万一凌尘再有什么奇迹发生,姜忆是亲眼看着凌尘被扔进药炉才放的心。
火焰升腾,将那具破烂尸身吞噬殆尽。
那刻,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像是心头吹来一阵风,一阵在三山六水间徜徉恣意潇洒的风,轻飘飘的无端让人想落泪。
姜忆克制住下意识的情绪,却没忍住抚上心口。
这里好像突然装满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