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鱼鼻子一酸,谈不上激动还是欢喜,只觉得如释重负。太好了,这次没做错。
安晃有些不可置信,他看向孟小鱼,眼中破天荒地流露出一丝“我该怎么办”的神情。“去呀!”孟小鱼又好笑又感慨,推了推他的后背催他前往,却听见兰叔礼的声音又传来。
“孟家二姑娘,你也过来。”
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这下孟小鱼也不淡定了。她和安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齐点了点头,迈步走向了祠堂。
一进屋中,安晃拂了拂衣袖上的灰尘,恭敬地向兰叔礼鞠了一躬。而兰叔礼亦抬起手,还以臣子之礼。他虽头发花白,但面色却至少要年轻二十岁,神情也不似想象中那样倨傲,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气质。
孟小鱼躬身起来后,首先便被堂上摆放的牌位吸引。只见正中间的是两座并立的灵牌,一座写着亡妻兰穆氏,另一座却盖着红布。孟小鱼心下了然,想来那应该是兰叔礼为自己立的生牌。在他们的牌位后面,还有四座灵牌,其中三座写的都是兰叔礼三个早夭子女的名字,而第四座又是个盖着红布的生牌。
这倒是有些稀奇,难道是为兰凭溪设的?可哪有长辈为身体康健的年轻子孙设立生牌的?
正当她疑惑不解时,视线忽然被走上前来的兰叔礼遮挡。“你就是孟均的小女儿?”
孟小鱼连忙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是。见过……见过兰大人。”
兰叔礼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方才不是还称呼老夫为堂伯曾祖父么?”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恶,孟小鱼拿不准他是不是要责备孟家乱攀关系,只好先道:“是小女言语失度,妄自攀援,还请兰大人宽宥。”
没想到兰叔礼摆摆手,微微笑道:“何谈失度?你我确实尚在五服之内,这称呼倒也无错。”说完他停顿了少许,忽叹了口气,道:“你倒是与老夫想象中的孟家千金颇为不同。刚才,你质问老夫的那一番话,是谁教你说的?”
想起刚才激愤之下自己口不择言的话,孟小鱼暗叫糟糕,但、兰叔礼应当不至于想治她口无遮拦之罪吧!?她咽了咽唾沫,振振有词地道:“并未有人教授,是小女想起了流香君这么多年的教诲,他教我们为人臣子者,当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方才小女的言辞是、略略有些许激烈,但既然兰大——既然曾祖父愿意打开这扇门,想来这番话里尚有一二可取之处。未来、我定当再向流香君多多请教!”
兰叔礼自然听得出她在强拉兰凭溪进来作挡箭牌,不过这一番话下来倒是叫他有些另眼相看。他眸光一沉,凌声道:“匡救其恶?那老夫问你,我现年已七十有六,却膝下无子、独此残身,只求安度晚年,不愿再陷入朝堂纷争,难道仅仅是因为没有支持静王殿下争夺皇位,就算是在作恶吗?”
此言一出,孟小鱼的心猛提到了嗓子眼,不过还不等她想好怎么回话,安晃已经上前半步,他直视着兰叔礼的眼睛,用最平静谦逊的语调、说出了孟小鱼能想到的最强硬的话:“若先生在厘清了当前朝堂局势、知晓了各方阴谋算计之后,仍决定闭目塞听、独善其身的话,那与作恶又有何异?”
兰叔礼面色不改,“殿下岂知老夫是闭目塞听?”
“如若不然,先生又怎会将我拒之门外,足足三日!”
“殿下既连来三日,为何、不在第四日继续登门?”
安晃和孟小鱼闻言皆一愣,“难道……?”
兰叔礼叹了口气,“殿下第四日若是来了,那这场谈话,便早已发生了。”
“何以……?”安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三日我从早等到晚,却连后院都进不了,何以第四日先生就愿意见我??就、仅仅是在考验我的诚心吗?”
“原因……”兰叔礼转身走到供桌前,抬起手指,指了指后排盖着红布的那块灵位,“就在这里。”
安晃赶紧跟上前去,缓缓伸出手,想去揭开灵位上的红布。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红布的瞬间——“孟姑娘,”兰叔礼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神色淡然地看向孟小鱼,“烦请回避。”
这逐客令下得猝不及防。安晃正想开口解释他二人当前的立场,孟小鱼就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对着他摇了摇头,看不出丝毫不悦。接着她恭顺地朝兰叔礼福了一礼,便转身走出祠堂,为他们带上了房门。
“其实,不必避她的。”安晃忍不住道,“事到如今我已没有什么不能与她说的了。”
“是吗?”兰叔礼挑了挑眉,“或许等殿下看过这个,便不会再这么想了。”
安晃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再次伸手,慢慢揭开了那块红布。
而上面赫然写着:恩公之子单英之位。
……
孟小鱼默默在祠堂门前站了许久,好半天才压下心头的那份沮丧感。
既然他们已经如自己所愿地见上了面、说上了话,也确实到了自己“功成身退”的时候……不是么?
可是刚才兰叔礼的话真的太叫人在意了,难道他真的准备在第四天见安晃吗?哪有这么巧!好话赖话全让他说了……第四天、第四天……第四天安晃为什么没有去?
哦、是因为我急赤白脸地约他见面、又莫名其妙地爽约了,所以他只好在第四天来找我……
孟小鱼咚一声把头磕在廊柱上,实在不想再深想下去……
“孟姑娘。”有人喊她。
孟小鱼神情恍惚地回过头,只见是兰泰来站在身后。他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仿佛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孟姑娘,天寒地冻的,请到偏房里歇息一会儿吧。”
“嗯。”孟小鱼放空着大脑,跟着兰泰来来到小院的偏房。里头已经生了火,整间屋子暖洋洋,烘得孟小鱼更晕了。
“孟姑娘请坐,小的去给你沏壶热茶。”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孟小鱼扑通一声坐下,双手捧着自己的太阳穴胡乱搓揉。
咔哒。
她睁开眼,看见面前的桌上放下了一盘茶盏。
动作这么快?不愧是武林高手。
“我听见……他们叫你孟姑娘?”
孟小鱼一怔,抬头向那个陌生的声音看去。
只见那是个身穿道袍的中年人,他身形单薄,面颊消瘦,鬓发花白,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声音略显沙哑。他此刻正定定地站在桌前,眼也不眨地看着孟小鱼。
“额……你是?”孟小鱼偏头往门外看去,“兰……兰叔呢?”
一片阴影忽然从她头上罩下,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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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人上前了一步,结结实实地挡在孟小鱼身前。
这极富侵略意味的动作叫孟小鱼一惊,瞬间身心都清醒,蓦地起身后退,带倒了身下的木凳。“你是什么人!?”
那道人却似看到猎物的财狼一样,死死地盯着孟小鱼的脸。“孟均是你什么人?”
孟小鱼几乎都能听到他狠咬后槽牙发出的咯吱声,登时汗毛直立,然而出口已经被堵住,她只能一步步往桌后挪着步子。
那道人不满她的沉默,又往前逼近两步,几乎逼到了孟小鱼跟前。“说!”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孟均是不是你爹!?”
坏了。
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嘭一声闷响。孟小鱼只感背后一阵剧痛,随后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直觉。
……
她并没有昏睡多久。
当孟小鱼缓缓睁开眼睛时,那道人刚刚把她放进马车里,此时正将许多干草往她身上堆,很快就将把她埋得严严实实。
孟小鱼头晕目眩,一动手脚才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捆绑,嘴里也被塞了一块土腥味浓重的东西——像、像是生芋头?她用力哕了半天,也没能把芋头吐出去。
那道人察觉到她的声音,随即加快了动作。“嗬!”马车应声开动。
孟小鱼扭动着身躯,想挣开绳索,然而直到力竭,也没能把绳索挣松分毫,尤其是受伤的左手,被磨得生疼,多半又渗血了。
她努力冷静下来,思考着究竟是什么人,既能进入兰家的道观,还对她爹有深仇大恨。然而想了一圈,也对不上合理的嫌疑人。
咯噔咯噔。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整驾马车都被颠得腾了起来。孟小鱼的脑袋又结实地在车板上撞了好几下,全身各处的刺痛倒令她镇静了下来。她用力使自己平躺下来,好歹换了个没那么难受的姿势,然后一边调节呼吸,一边快速地想着应对之策。
这个人,目标是她爹。想来他绑走自己,是准备用来当人质的。还好,暂时死不了。
马车跑了很长很长时间。等车终于停下的时候,天都要黑了,孟小鱼的四肢也被冻得快没了知觉。
到哪儿了?
然而不等她反应,孟小鱼的脚踝就被那道人一把抓住,然后用力一拉、就那么生生地拖出了草堆。孟小鱼的全部尖叫都被堵在喉咙里,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那道人将她扛到了肩上,开始步行赶路。
她这辈子,即便是最狼狈的时候,也没有过这种遭遇。饶是如何宽慰自己他不会将自己怎么样,孟小鱼的眼泪还是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也是因为被这样扛着,哕……她牙关一松,那半截芋头总算是吐了出去。
那道人回头看了眼地上的芋头,犹豫了一下,转身继续往山上走。
好歹没捡起来再用,孟小鱼松了口气,也顺势往四周看去。
这里是……是山林里?哪里的山林?她眨了眨眼睛又仔细看了一圈。
这是……这是……这好像是……御风岭???
……
御风岭!!!
轰隆一声——她耳畔雷鸣炸响,一瞬间心中的谜团全都解开了。
她活动了一下又僵又疼的下颌,清了清嗓,然后、试探着喊道:“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