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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31章

作者:突目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见过孟姑娘。”


    孟小鱼愣愣看着眼前之人,感觉像被人隔空扇了一巴掌般难受,“他什么意思?”


    来人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安晃的贴身侍卫悟明。他恭敬向她一鞠,然后请她一同进了前厅,又遣走了前后下人,最后关上了房门。


    孟绮见状不禁有些紧张,“大人,这、这怕是于理不合吧?”孟小鱼不动声色地捏捏她的手,示意她先沉住气。


    “小人悟明,是静王殿下的近卫。”哦对,这个时间点她还并没有正式见过他身边的人。


    “殿下听说孟姑娘这两日都在府中等待面见殿下,所以特命小人前来向孟姑娘赔个不是。殿下他这几日确实有要事在身没法回府,还请孟姑娘多多担待。等殿下回来后,再亲自约见孟姑娘,向姑娘赔礼道歉。”


    孟小鱼调整了一下心情,正色道:“你们殿下人身在何处?我找他也是顶要紧之事,再耽搁不得片刻。”


    “殿下说,孟姑娘若当真有话与殿下说,不知可否先告诉小人,小人定会一字不差即刻回禀殿下,不会误了孟姑娘的大事。”


    饶是孟小鱼再好的脾气,此刻终于恼了,她一拂衣袖,厉声道:“你确定?他确定?!呵,我倒是可以和你说,我不仅可以和你说,我还可以告诉所有人!七年前,在御风岭上发生的事我也憋得够久了,不如现在就告诉我爹,再告诉刘家和兰家的人,最好闹得满城皆知,这样你们殿下才高兴,是不是!?”


    悟明见她动怒,连忙躬身又道:“孟姑娘息怒,小人还未将殿下的话说完。殿下还说,如果孟姑娘觉得传话不妥,那便请孟姑娘明日到城外松清观一见,届时再行详谈。”


    松清观?这地方听着十分耳熟,印象却又非常模糊。孟小鱼不由喃喃脱口:“那是什么地方?”


    “姑娘。”不等悟明回话,孟绮轻轻拉了拉孟小鱼的衣袖,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忘啦?就是城南九里山里的那个道观啊。前些年兰先生带我们和子其殿下去过两三次,那边还放着兰家不少神主牌位呢。”


    孟小鱼闻之一惊,登时反应过来这是荧惑守心事件后才出现的新情节,而随着孟绮的话语,这段记忆也逐渐变得清晰,不少细节慢慢在眼前浮现,对,她确实去过这个松清观。


    悟明看着两人的反应,明白她们知晓这个地址,便道:“不知孟姑娘明日晌午是否有空?殿下想请孟姑娘到观中共用斋饭。”


    孟小鱼下意识点了点头,但心中却升起一丝不解。安晃他,为何会在松清观?


    悟明见她首肯,不禁松了口气,又道:“孟姑娘,今日时辰不早了,就由小人护送二位回将军府吧。”


    既已说好明日再见,再留下也没什么道理,孟小鱼也只好往门外走去。只是临上车时见悟明牵马跟来,不禁皱眉:“无需相送,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


    “孟姑娘,现在天色已晚,姑娘二人既从我静王府上离开,于情于理都应护送姑娘回府才是,望孟姑娘莫要拒绝。小人会在跟在车架后一丈远的地方,绝不会惊扰姑娘的。”


    孟小鱼虽然胸中还有些不畅快,但见他都这样说了,便也不再回绝,转头上了马车。


    此时已经临近深夜,各处坊市都已闭市,大路上只有孟家这一辆马车。不多时便进了寿文里,马车停了下来。


    孟绮率先出去,探头的一瞬间便“咦?”了一声。孟小鱼跟看过去,发现马车停在了离将军府还有几丈的距离,原来是因为府门口已经停了两架马车,此时正有人陆续从车上往府里搬着东西。


    “那是谁?”孟小鱼边问边拉着孟绮的手下了车。孟绮张望了一会儿,道:“看着像是殿下回来了。”


    “殿下??哪个殿下??”


    “还能是哪个殿下,当然是别院那个殿下啊。”孟绮伸出食指划了划她的脸蛋,“姑娘现在只记得静王殿下了。”


    哦!孟小鱼眨了眨眼,果然随即便看到一个身影从马车上下来。他的模样似乎又变化了许多,肩宽了不少不说,那张脸已经完全没有了少年的稚气,除了大致的轮廓带着点安晃的影子,整张面庞的感觉都与他的几个哥哥大不相同,即便不说话,紧绷的薄唇都带着几分桀骜之感。


    此刻他眉头微蹙,眼神微空,好像是正兀自想着什么事情。


    差点又把这号人物忘了……孟小鱼的心脏没来由地砰砰跳快了一拍,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感觉,她轻抚心口,问道:“他这是去哪儿了?”


    “姑娘这两天怎么不记事儿啊?殿下在除夕那天被今上召进皇宫参加夜宴了,然后就被留在宫里住了几天,没想到今天回来了。”


    安光甫微微偏头,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站立的孟小鱼,有些吃惊地快步走了过来,皱眉盯着她问:“你怎么在这儿?”


    他高大的身影轻易就将孟小鱼笼罩在阴影下。然而令孟小鱼意外的是,自己的身体似乎并不排斥这过分靠近的距离,自己的双脚一丝躲闪的本能都没有,就这么定定地站在原地,抬头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孟小鱼喉头滚动,有种实感和记忆在打架般非常不真实的感觉。按理说两人应该早已熟稔,但她本人却不知该怎么和他相处。


    “这么晚你们去哪儿了?”见她不说话,安光甫的目光扫过主仆二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过还不等她想好怎么说,安光甫便被她们身后传来的一阵马蹄声吸引。他视线寻声看去,就在他看清骑马离开那人的一瞬间表情大变。


    安光甫机械地扭头看向孟小鱼,神情最终定格为阴沉,嘴角也挂上一抹讥讽的笑。“不至于吧孟二姑娘?马上就要成亲了,有必要赶在婚前偷偷私会吗?”


    孟小鱼被他瞪得没来由打了个哆嗦,尤其是想到明日他们当真要去“私会”,不禁有点底气不足。“什么私会,你、你别乱说。天怪冷的,赶紧进去吧!”


    安光甫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然而就在他想拂袖而去的瞬间,目光落到了孟小鱼受伤的左手上。“这什么情况?!”他的声音登时拔高,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紧张,“你受伤了?!”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上前一把托住了她的手腕。


    就在两人接触的一刹那,孟小鱼的脑子嗡的一声,伴随着太阳穴尖锐的刺痛,海量的画面往她脑中灌来。


    全是关于安光甫的画面。


    之前看见的还只是不连贯的画面,便让她鼻血横流,现在是将这几年遗失的细节几乎一股脑填了进来,孟小鱼眼球一翻,硬挺挺昏死了过去。知觉消失的最后一刻,她耳边传来安光甫失控的呼喊。


    这好像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漫长的一个梦。


    从初见的第一眼开始,到后面千百个相处的日子,记忆一点一点补全。


    最初的场景是在别院的学堂中,二人分坐左右,懵懵懂懂地上着兰先生的第一堂课。安光甫性子古怪,一开始没少挑衅兰凭溪,对孟小鱼也爱答不理,不过终究是几岁的孩子,加上兰凭溪授课有道,又善于与他相处,一番恩威并施之下,不出数月,竟把这个小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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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收服得服服帖帖。


    孟均和孟绪父子更早就拿捏清楚了安光甫的性子,知道他往前在宫里的日子过得并不好,“荧惑守星”事件更是给了他天大的委屈,等他来了府上后,便给了他最渴望的东西——亲情。


    要不说孟均能在今上身边混成红人呢,当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将军府的大门关上之后,便不再当他安光甫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而是像亲侄、亲弟一样,既没有像刘家那样对他一味宠溺和无底线顺从,也不像宫里的刘妃娘娘和皇子师们一样总是拿他和已故的太子作比,只想他尽早能在储君之争中取得一席之地。


    他们照顾着他的健康,也关怀着他的情绪,带着他一起习武、狩猎,也督促着他的功课。


    在校场的某次骑射练习中,安光甫数箭未能射中靶心,气得他迁怒于坐骑,用皮鞭将马儿抽得皮开肉绽。是孟均及时拉住他的胳膊,严厉地告诫他不可如此。后又是孟绪陪着他反复练习,手把手教习着动作要领,直到他一箭贯穿了把心。


    这样的片段还有许许多多,都由在旁的孟小鱼亲眼见证。她看着安光甫渐渐变得不那么乖张狠戾,在孟家变得自在而放松,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原本孟小鱼像是飘在半空中,默默俯瞰着一切。但渐渐的,她的视角越来越低,慢慢慢慢与记忆中的自己视线重合,真正地置身了其中,切实地感受着过去发生的种种。气味、温度、触感、声音,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那就是她的记忆,是真实的过往。


    她看到在某年岁末的欢声笑语中,孟家因突然消失的安光甫而急得全府搜寻,最后是自己找到了藏到衣柜中情绪低落的安光甫,是她伸手将他牵了出来,笑盈盈地递给他了一颗冰糖蜜枣。


    才知道那天是前太子安耀的忌日,他也还没能从皇兄自戕北境的阴影中走出来。于是后来的每个岁末,孟小鱼都会刻意地陪在他身边,拉着他放爆竹、滚元宵、放天灯,生怕他一不留神又消失不见了。


    就这样孟小鱼陪着他一天天长大,而安光甫也参与了她生命中许多重要的时刻。曾经的孟小鱼在深宅大院里安稳而平静地度过了她的少女时期,虽然父兄的关怀无微不至、琦姐的照顾面面俱到,但她从未有过交心的好友,从未有过同龄的玩伴。


    她以前也曾羡慕过那些京中贵女们能在闺中相谈、结伴出游,能三五成群、嬉笑打闹,她也幻想过自己能不能有这样的密友。全然想不到,这个人竟然会是安光甫。


    不过,二人两小无猜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到最后,转变发生在十五岁那年,她抛绣球与安晃定亲的那年。从赐婚的诏书颁布那天起,安光甫便不再似从前那般殷勤地往西厢跑,即便是孟小鱼主动去找他,他也总是刻意回避着她的目光。


    那时的孟小鱼虽然为二人的疏远感到失落,但也明白两人是该保持一定的距离,既然他也有避嫌之心,便主动减少了找他的次数。而察觉到她意图的安光甫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好像又变回当年那个生人勿近、孤僻偏激的小王爷。


    后来孟均带着他进军历练,元隆皇帝对他的态度也逐年缓和,时常召他进宫,安光甫在将军府的时间越来越少,二人见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截止到今晚,他们已经有月余没有单独见面说过话了。梦境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除夕那天,孟小鱼看见他上了进宫的马车。二人的眼神远远交汇了一眼,孟小鱼冲他摆摆手莞尔一笑,安光甫却快速收回了目光,转身关上了马车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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