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的路上孟清禾一直在琢磨他说的那句话。他说要给她补偿,什么补偿?如果是“小恩小惠”的,要酒店地址又能做什么?
她开始搜刮记忆中为数不多的言情电视剧桥段,男主四处打听到了女主的地址,然后把自己当成外卖员,亲自送蛋糕或者花或者别的什么促进感情的东西……
出租车后排右边,孟清禾把自己的脸埋进掌心,只剩通红的耳廓暴露在外。
龚萌当了一晚上观察员,把所有情况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会儿坐在旁边掏出手机悄悄地在群里报告:咱姐感觉快要事业爱情双丰收了!
茉茉发了一串活蹦乱跳的爱心,小邹紧随其后。
“龚萌。”
旁边传来一声幽幽的呼唤,龚萌头皮一紧,飞快地把手机锁屏塞进腿和坐椅之间。
孟清禾冲她晃了晃屏幕,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我还在群里呢。”
龚萌一缩脖子,谄媚地笑一声:“嘿嘿。”
回酒店的车程是二十五分钟,她也期待了二十五分钟,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想要主动去问的时候接到了酒店内线电话,请她开门。她走过去把门打开,门外站着四四方方愣头愣脑的机器人,摁开保温仓,里面放着一个外卖袋子,装的是一盒卡通创可贴。
意料之中的大概不能算惊喜。她和机器人说了拜拜,拿着创可贴给原野返了图,问:「这是你说的小小的补偿?」
他没回文字,只发了个憨笑的表情。
她紧抿着唇,手机屏幕切回到网上买高铁票的页面,从南城到这儿的最后一班高铁已经过了时间。
怎么也赶不上的吧,她这么想着,却不由自主地点进去看了看大量的余票。
好可惜啊,这儿的夜景很美。
城市的夜色总是不纯粹的,不像乡村的夜空能看到星光或皎月,但万家灯火也有另一种味道,站在高处遥遥望去,总会想着某一个方向的某一盏灯是属于自己的。
今晚饭桌上听着十八岁的春生的爱恋,不得不说她有点羡慕那种青春年少不管不顾的勇敢。她能感觉到原野的喜欢,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动心,还有迟疑。在成年人的选择里,自我这个选项总是很靠前,其余的答案都要权衡一下,是否利于我,是否取悦我,是否渴望我。
所以你的答案呢,孟清禾?
她匆匆甩下一句我出去一趟就往外跑,手里还捏着刚拿出来还没撕开的一片创可贴。酒店门口十分热闹,亮着灯的车钩织出一张冷金属色的网。正是晚高峰,三公里路程内,车不如人步行来得快。她把创可贴连同手机一起揣进口袋,快步穿梭在人潮中,衣摆潇洒地飘摇在身后,卷起一缕春风。
高铁也是会晚点的,通常不会很久,三五分钟,对于时间充裕的人来说不过是看着单子点杯咖啡,再走到桌边坐下的时间。只是有的人虽然时间充裕,心却焦灼。
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看不太清,原野只能从田边孤零零亮起的路灯想象着白天的这儿会是怎么样的一幅景象。幸运的是没过多久就看见了城市,星点灯光像是给它蒙上一层薄纱,只有恰好长在路灯边的早樱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不是很晚,不知道今夜来不来得及邀她一同赏赏路边的花。
孟清禾站在出站口咽下有些急促的呼吸,抬眼看着头顶硕大的显示屏,最后一行正是那趟末班车的信息。看着到达时间的倒计时,她忽然很想和他玩个真心话的游戏。
「原野」
他攥着的手机响了一声。
「我们来玩个真心话的游戏。」她说,「我们同时投骰子,数字小的人向对方说一个秘密」
他低头轻笑:「怎么突然想玩这个游戏」
小跑了一段路,这会儿孟清禾才觉出脚痛,半倚在铁栏杆上:「玩不玩?」
「玩」
手机屏幕上出现两个模糊不清的骰子开始旋转,数秒后停下,一个停在三,一个停在六。
原野轻点了点那个骰子:「我输了」
孟清禾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我的秘密是」
「我现在不在家,只有冉冉在看家」
她紧盯着屏幕上的字,读了一遍又一遍,却不敢再深究,只当自己是谦谦君子,也吐露出了一个秘密。
「我也不在酒店」她说出的话没有逻辑可言,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只说自己想说的,「路边的早樱都开了」
「再来」
第二轮,两颗骰子停下,五和六,五是输家。
输家孟清禾按住语音条,录下了车站里的广播发送。可惜原野出门匆忙没带耳机,以至于他将手机贴在耳边放这条语音时,一直被旁边的乘客当作奇怪的人。
怎么会有人听语音还笑得这么……猖狂?
乘客抱着怀里的电脑继续加班,在心里将原野骂了千百遍。
原野也附赠了一个秘密,是一张黑得什么都看不清楚的照片。
显示屏上的字持续跳动,那趟末班车到站了。孟清禾站直了身体:「最后一轮」
两颗骰子都停在了一。
孟清禾抢先开口:「我先说」
高铁的震动和低沉的轰鸣率先抵达,紧随其后的是人们的交谈声,行李落地的声响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不敢抬头,专心地在屏幕上打字,指尖敲得发麻:「如果你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会很惊喜,但如果你能提前告诉我,那从你开口那刻起,我就会感到开心」
原野站在站台上,有些懊恼地拨出一通电话。
“原来惊喜也是可以提前告知的,我从来都不知道。”他道着歉,试图通过这通电话挽回。
她听见了电话那头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喊有序下车的声音,轻笑着问:“那你现在打电话来是什么意思?”
“是补偿。”
他咬了下舌尖,这个词今晚已经说了好几遍。
孟清禾站在栏杆边看着走出站的人们,问:“什么补偿?”
“我打扰你工作的补偿。”他走下最后一层台阶,随着人群走向出站口,“我不知道惊喜可以提前告知的补偿。”
他停下脚步,挂断电话。
“让你等我的补偿。”
孟清禾微微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他依然顶着一头卷毛,穿了件黑色防风外套,内搭连帽卫衣,卫衣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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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一短地荡着,倒是人模狗样。相比之下她此刻的形象应该很难入眼,但又有什么关系呢,人都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她抬手揪住看得心烦的卫衣绳,将他拉近。
“你的最后一个秘密呢?”她凑到他耳边问,“不能耍赖。”
温热的呼吸扑在他耳畔,他不想躲闪却又忍耐不住,索性一手揽着腰将她扣进怀里,另一手绕到她脑后抚上脖颈,指尖从顺滑的长发中穿过。
他心满意足,长叹一声:“我没有秘密了。”
孟清禾两手拽着他腰侧的衣服问:“什么意思?”
他轻笑一声松开手看她,一双丹凤眼亮晶晶的,原本在她腰间的手抚上她小臂,又顺着衣袖向下抚过手腕,最后轻轻握住她的手。
“人多,别挤着了。”他冠冕堂皇。
确实已经入春了,火车站广场前的早樱已经开得非常茂盛,来时竟一点儿也没注意到。孟清禾拿着手机拍了张照片,但光线不佳,拍出来的漆黑一团,根本不能看。
她又想到原野发的那张照片,也是黑黢黢的。
“你究竟拍了什么?”
手机在右边口袋里,而他的右手正牵着她。他不想松开手,开始耍赖:“一会儿再给你看吧。”
孟清禾摇摇头不同意:“现在看。”
不情愿地松开手,他拿出手机找到那张照片,又打开编辑图片,把亮度调高了些。孟清禾扒上他的胳膊凑近——原来是一片樱花林。只是在田间,周围没有一点光,拍出来才会是那样。
她两手空空地揣进口袋,始终想着他的最后一个秘密。人果然是有窥探欲的吧,不然她怎么对他的一切都那么关心。孟清禾皱了皱鼻子,对这样的自己很不满意。
“明天你要待在剧组?”原野问。
“嗯。”她忽然想起关键问题,“你住哪儿?明天我就换到剧组附近的酒店去了。”
他不以为意地耸肩:“你住哪儿我就住哪儿啊。”
“那你待几天?”
他依旧云淡风轻:“你待多久我就待多久啊。”
她偏开头,莫名其妙的又被他惹笑。
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像他们这样并肩散步的不少,大多有说有笑,神态自然轻松。在人群中,她便显得有些奇怪。
先前不是在说他打扰了她,要做出补偿吗,怎么反而是她冒失地跑到火车站,落得一副狼狈样呢?
孟清禾偏头看着两只磨蹭在一起的衣袖,掩耳盗铃地想,他又凭什么觉得把自己送过来当补偿,她就会接受?
走到酒店楼下,原野拽了拽她,一指旁边的便利店。
“我要去买点东西。”他支支吾吾的,“你就在这儿等我,行吗?”
他走得匆忙,只背了一个平时最常背的包,在火车站掏身份证的时候他甚至摸到了一直放在里面的垃圾袋,遛狗捡屎用的,除此之外,再没有能用得上的东西。
孟清禾憋笑憋得肩膀颤抖:“我就在这儿等你,你去吧。”她叮嘱道,“东西买全了啊,另一个酒店附近不知道有没有便利店呢。”
原野捂着耳朵一头钻了进去,留给她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