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站在孟清禾家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几乎同时里面传来了一声来了和一阵狗叫。
他站直了等着，想好了一会儿不进门，免得把身上的味道带进去惹人嫌。很快门被人打开，眼前的人却不是孟清禾。
“你好，孟清禾在家吗？”原野打了个招呼。
段薇先是一惊，随后便立刻和孟清禾之前形容的白皮高个帅哥对上号，这应该就是那个邻居甲方，她笑眯眯地开口：“你好你好，她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原野点头：“啊，那我……”
段薇往旁边让了一步：“你先进来吧？”
原野进了屋就站在门口没敢动，总觉得自己一动衣服上沾的纸灰就会簌簌地往下落，几乎是僵硬地站在原地。身后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段薇一边让他坐沙发一边走向紧闭的卧室门。
“你是清禾的那个邻居吧，冉冉的主人。”
段薇拧开门把手，冉冉从房间里跑了出去，在客厅里疯跑一圈后直奔在沙发上坐着的原野。怕他误会，段薇还特地解释道，“我刚刚在用吸尘器呢，冉冉害怕，我才把它放在房间的，你别误会啊。”
原野一抱起冉冉就知道它被养得很好，连忙道：“不会，你们把它养得很好，谢谢。”
段薇摆摆手：“我今天早上刚来，才跟它搞好关系呢，清禾是真的喜欢它，吃饭睡觉都抱着，冉冉也乖，随便抱都不发脾气。”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是孟清禾什么人，但看上去和她应该是很亲近的关系，不过比孟清禾更自来熟。
他笑笑：“它也就对……清禾，这样。”他顿了顿，“平时在家都不让我抱。”
段薇哈哈笑着，看了看时间随口道：“她应该快回来了。”
原野原本还没注意时间，她这么一看表，还信誓旦旦的模样倒是让他好奇起来。他问：“她是去超市了？”
段薇往他面前放个橘子：“没，去见个人，说是约在小区门口的咖啡店了。”
原野盯着对面墙上的画：“哦。”
段薇又说：“她出门前就说最多半个小时就回，这会儿都快一个小时了。”
他挠着冉冉的肚子点头：“嗯。”
“应该不会出事吧？”段薇看着大门，“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原野把腿上的冉冉抱下去，从沙发上站起身：“我去看看吧。”
段薇看了看他，果断地答应：“行，你去吧。”
前后相差不过十分钟，他又怀揣着有些惴惴不安的心情进了电梯间，只是这次没多余的精力担心身上的纸灰和味道了。
踏出电梯间，穿过楼道门往小区门口走，他不禁越走越快：五大三粗的男人是谁？会是她前司老板吗？还是被派来和她谈判的？听说剧组那边的试听会也快开始了，会不会是其他几个公司的人……
有些年头的电动大门在吱呀声中移开，原野往前跑了几步就停下了。
在大门的那一边是孟清禾。被大门上的广告牌遮挡住了，他只能看见她的半张脸。
大门完全打开，原野抬起胳膊想打招呼，站在对面的孟清禾却是转过头开心地朝另一边挥了挥手。
他收回手揣进口袋，云淡风轻地往前走，等她发现。
“原野？”孟清禾一踏进小区大门就看见了他，伸出胳膊举过头顶挥了挥，宽大的袖子顺着手臂滑落下去，“你回来啦。”
原野笑了笑，大步走上前：“嗯，刚刚去了你家，但你不在。”
孟清禾扯下衣袖，和他并肩往回走：“看见我姐了吧？那你在我家等我就行啊，怎么下来了？”
“你姐说你半个小时就会回的，但是超时了。”他点了点自己什么都没有的手腕，“我就下来看看。”
天气转暖，街上的行人逐渐都脱下了冬装，换上了新买的春装，只是现在早晚还是有些冷，一阵风吹过依然会冷得哆嗦。
孟清禾的手在衣袖里攥成了拳头，王飞今天从老家回来了，约她谈一谈明天具体的计划，她想着就在小区门口，又不远，也不会谈很久，就只穿了一件针织衫出门，没想到中午还明媚的太阳到了下午竟然隐身了。
她一边在心里念咒似的念我不冷我不冷，一边情不自禁地加快脚步。
哗一声，她转头看。
原野脱下自己的外套抖了抖，随后递到她面前：“披一会儿吧？现在换季，很容易感冒。”
孟清禾一愣，推辞道：“不用了，很快就到家了。”
原野没收回手，一直举在半空：“是嫌我的外套有味道？”
没辙，她无奈地接过披上，开了句玩笑：“道德绑架啊。”
“这招好用就行。”他大言不惭，“况且我们彼此彼此吧。”
她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我哪有？”
原野笑了一声：“看来以后我们打电话我都得录音，留下证据。”
哦……想起来了，是她那晚说的想蹭饭。
她抿着嘴偷笑，两手背在身后：“你没有把那朵花摘回来吧？”
原野摊开手，两手空空。
“没摘回来就好。”她转过身，抬手指着小区里的小花园，“那儿原本被挖了月季你记得吗，昨天物业派人来填上了，也是花。你猜猜是什么？”
原野抬手轻轻扶住她肩上快要滑下来的衣服，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她肩膀上随着动作而产生变化的肌肉。
他轻问：“什么？”又自答道，“是山茶吧？”
她点点头，尾音小小地上扬，像被春风吹着在空中打了个卷儿的蒲公英：“是呀。”
他们路过一只在路边蹭树打滚的狸花猫，往家走去。
“你现在还上拳击课吗？”
“没时间啊……你怎么知道的？！”
“你自己说过啊。”
“……哦，是吗？”
姑娘快走两步到他面前，抬起胳膊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怎么样，厉害吧？”
“很厉害。”
段薇在屋里来回溜达，抱小孩儿似的把冉冉圈在怀里：“冉冉啊，你能记住我吗？你闻闻，记住我好不好？下回还来找你玩好不好？给你带肉肉。”
冉冉一直窝在温暖的怀抱里懒得动，只听见肉肉时才摇了摇尾巴，甚至连原野进了屋它都爱搭不理。
“那我走了？”原野两手撑着膝盖使出杀手锏，“我走了？”
冉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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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扑腾，朝原野伸出爪。
“这两天麻烦你们了。”他抱着冉冉微微弯腰致谢，“没弄坏什么东西吧？”
有些担忧的目光在客厅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他坐过的那个角落，现在放着一只水豚玩偶，甚至面朝着窗户，和他当时坐那儿看文件的角度有些像。
想到她的工作，担忧从家具转移到孟清禾那儿，他转脸找她：“明天……”
他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孟清禾立刻懂了，安抚地拍拍他的胳膊：“没事，明天等我过来蹭饭就行。”
原野点点头，看了一眼在阳台浇花的段薇，轻声问：“姐姐明天陪你去？”
“嗯。”
“明天你们可以一起来吃饭的。”原野发出邀请。
孟清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段薇：“我问问吧。”
她把原野送到门口，“拜拜。”
原野虚挡了一下门，冲着段薇打了个招呼：“姐，我走了啊，拜拜。”
段薇回身十分愉快地招手：“诶拜拜！”
“还跟我拜拜。”段薇用胳膊一拱孟清禾，“这是朋友？”
孟清禾捧起一盆绿植挡住她探究的目光：“对啊，我也跟着我朋友这么喊人的啊，不然多没礼貌啊。”
段薇不再多说，哦一声。
“你明天晚上吃饭怎么解决？回家吃吗？”
段薇摇摇头：“你姐夫明天要值班，不回家吃饭。”
孟清禾放下漏了一手水的绿植：“这么说明天晚饭你只能跟我吃啦？那明天跟我去原野家蹭饭吧。”
这回段薇是真想问点什么了，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妹妹，刚接的假睫毛忽闪忽闪的。
“昨天我……”她想了想，用上了原野的说法，“道德绑架了他一下，说好了明天晚上去他家蹭饭。”
段薇不语，继续忽闪忽闪。
孟清禾勾着她胳膊晃晃：“他做饭很好吃诶，不吃亏了。”
段薇终于开口：“我没说不去啊！我去啊！这么好的场合我为什么不去啊！”
“你……”孟清禾说不出来什么，闷头找拖把拖地，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原野：「你把你前司的地址发我一下吧」
孟清禾：「啊？」
原野随便找了个借口：「明天我可能要开车去大一点的超市采购，如果时间正好的话，我可以顺带把你们接回来」
孟清禾犹豫着，他又发来一句：「多省事儿啊」
孟清禾不再推脱，给他发了前司地址，又说：「你都这么说了，我却之不恭咯」
原野秒回：「我自愿的」
附来一条冉冉刨着车垫的视频，看体型大小应该是条存货，但她心情还不错，不予计较。
「存货，退回，下回发新鲜的」
原野笑一声回了个收到，收起手机在家里转了一圈，最后看向满满当当的储藏间。
抽纸只有五包了，该补货了；洗衣液只有一袋了，万一后面忘了买呢，明天一起买了吧；床上的四件套是不是也可以换新的，春天了应该用春意盎然的颜色，明天去看看有没有绿色的……
他摸着下巴，明天这趟超市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