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祈笑了起来：“孟总这会儿还能开玩笑，看来状况还没有特别糟糕。”
孟清禾跟着笑笑。
“你说的这个没问题，王飞本来就是我司很优秀的员工，我们说他好也只是实事求是而已。”陈祈说，“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孟清禾一手揉着太阳穴：“没有了，谢谢陈总，其它的我可以解决。”
挂了电话，孟清禾瘫在沙发上，体会到了什么叫心乱如麻。她瞪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发了一会儿愣，等脑袋里针扎一样的疼痛减轻了一些，她摸过手机找到王飞，拨了电话出去。
“喂，飞哥是我，孟清禾，过年好。”
王飞先是一愣，随后很惊喜地嚷嚷起来：“呀！清禾！过年好过年好！你在哪儿呢，咱一起聚聚啊？”
孟清禾应下：“当然好啊，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我听说你们熊猫动画福利很好，假期可长了。”
王飞哈哈大笑：“还不错还不错……明天咋样，明天中午你有空没，我有个大姨，就在你那个区，我明天给她拜完年咱俩吃饭啊？”
孟清禾咬了一下嘴里的软肉，本想着先把人约出来当面说作证的事儿，但听着王飞依然爽快的态度，让她想起了还在前司的时候。
王飞是个东北人，也是她进公司之后第一个和她打招呼的，还给了她两盒果冻，孟清禾让他自己留着吃，当时他十分嫌弃地摆手，攥起肚子上厚厚的一层肉说：“哎呀这玩意儿太甜，你看我这肚子，这下巴，不能再吃甜的了，你吃你吃。”
“飞哥，我打电话来，其实是有事想找你帮忙。”孟清禾开口道。
王飞发出一声疑问：“咋了，啥忙啊你说。”
孟清禾大致说了一下情况，犹豫着多说了两句：“飞哥，我知道这事儿不太容易，虽然我和你们公司的陈总打过招呼了，但是……你如果不方便我也可以理解。”
王飞那边没说话，稀里哗啦一阵杂乱的声音后是砰的一声门响。孟清禾喊了一声，王飞应了，声音比刚才清晰许多，大概是换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这事儿我已经听说了，你不找我我还想找你问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那个源文件啊，或者当时许丹和我的聊天记录，我都可以给你，能帮的我都会帮，都是朋友么。不过……我没想到你会去找陈总。”
孟清禾沉默着。
王飞叹了口气，他在楼道里，点烟的声音传进听筒。他呼出一口烟，又叹一声道：“你知道我为啥走的，我就是看不惯许丹那个样子，平时就一副欠她八百万的样子，问她点事儿更是了不得了，就差没把‘能干干不能干滚蛋’六个字刻在脑门儿上……”
孟清禾扑哧笑了：“八个字。”
王飞愣了：“能干干不能……啊八个字儿。”
两人都笑了起来，王飞那浑厚的声音更是在楼道里喊出了回响：“许丹！等我来好好和你掰扯掰扯！”
原野坐在床边伸长腿，忙了大半天终于到了酒店，只是今天来不及去丁香园，只好明天再去。
“我先洗澡了啊？”陈祈站在卫生间门口，拿着毛巾甩了甩，“你要给孟总打电话就趁现在，我不在旁边的时候。”
他挤眉弄眼地甩着浴巾进了浴室，原野让他快滚，掏出手机拨了语音。
孟清禾接起电话时带着很重的鼻音，迷迷糊糊的：“嗯？”
原野一滞，放轻了声音：“在睡觉？我吵醒你了？”
孟清禾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说出的话似乎也被吞了一半：“嗯……没有，几点啦？”
“七点多了。”他拿下手机看看时间，温柔地问，“很累？吃饭了吗？”
“没吃，倒也不饿。”孟清禾靠坐在床头，抬手招过趴在床脚自己玩得开心的冉冉，“冉冉的饭我已经喂过啦，你放心。”
两人都没说话，听筒里只隐约传出轻微的呼吸声，交杂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轻一些。
原野和陈祈住的酒店离丁香园不太远，在郊区，环境很好，从窗口望出去都是绿色，层层叠叠的，只是现在天黑了，他没法给她分享窗外美景。
“嗯，我一直挺放心的。”他说了句。
孟清禾晃着手指和冉冉玩，小拖把没什么耐心，咬不到她手腕上的皮筋之后就背对着她趴下了，只有毛茸茸的尾巴竖着。
她看着心软，轻笑一声：“你忙完了？”
原野道：“忙完了，明天就能回来。你呢，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孟清禾说：“有。你初五那天晚餐的时间，能不能留给我？”
原野问：“你前司初五上班？”
“对，我要去一趟。”
“好，我陪你去。”他应下。
谁知孟清禾竟然拒绝了：“不用陪我去，我喊了之前的同事一起，都准备好了，不会出什么事的。”
原野没想明白：“那你初五还要做什么？”
孟清禾看着窗外天上挂着的月牙，道：“前司初五下午开始上班，我过去解决完事情之后怕是要到吃晚饭的点了。”
原野屏息听着。
她轻轻地问：“我肯定累得不想做饭，到时候能不能去你家，蹭一顿便饭？”
窗外刮起一阵不属于冬季的微风，树叶沙沙，在他耳中却是震耳欲聋。一股极淡的清香扑到原野面前，他细细嗅闻着，目光在楼下那片花园中寻找，最终在花园中找到一朵绽开的白色山茶。
他答非所问：“你喜欢山茶花吗？”
“嗯？我喜欢白色的。”孟清禾说。
他拉开房门，揣着胸膛中狂跳的心从楼梯上奔下去。
“幸好。”
听筒里传来呼啸的风声，但很快又停了，她问了句：“你还在外面吗？”
原野说等等，随后便没了声响。
叮一声，孟清禾收到一条消息，点开来看，是一朵挂在枝头的白色山茶，那一整株山茶花树上只有这一朵。
她指尖触上屏幕，放大再放大，直到屏幕里只有那一朵山茶花。它开得极好，花型饱满，层层叠叠，应该是带着很好闻的香气。
她有些想让他替自己闻一闻，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你不要把它摘回来啊。”
原野把手机贴在耳边：“我是想摘的，但是它开得正好，摘了可惜，所以拍照给你看。”
“很好看。”她答。
外面不太冷，原野索性一裹外套，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他听着她没那么活泼的语气，不放心地问：“你遇到的麻烦，棘手吗？”
孟清禾道：“还好，不算特别棘手。”
原野根本不信，如果不是很棘手，她又怎么会突然要和陈祈通话，他们打电话时陈祈还有意让他听了听，不管怎么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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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像是不太好的状况。
孟清禾叹口气：“碰到小人而已，小鬼难缠嘛，多少有点让人心烦。”
“现在还烦吗？”他问。
“烦。”
原野听着她忿然，说：“那解决完小人之后还会烦吗？”
孟清禾答：“不会了，如果能吃到好吃的，立刻就不会烦了。”
两人天南地北地扯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孟清禾丢下手机时觉着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走到厨房，冰箱里剩的只有中午的牛肉和一点青菜，其他菜都没有。她关上冰箱门，打开冷冻格感叹，自己怕是吃预制菜的命喽。
「猜你不会早睡，晚上不吃饭会难受，给你发个简单的牛肉粥」原野发来一条消息，附来的又是一张备忘录截图。
孟清禾粗略地看了看，需要的食材就是牛肉、青菜、鸡蛋和大米。
她看了看手里冻成一坨的馄饨，又把它塞回冰箱，随后给原野发去一个大拇指。
粥的香气很快在屋里散开，冉冉在她做饭前成功骗到两块牛肉，这会儿已经心满意足，赖在她脚边当个挂件。
孟清禾吃了一口粥，叼着勺子在消息列表里划拉，打算骚扰一下段薇。
「看我做的粥」
段薇诧异地哟了一声：「你终于吃上一顿正儿八经的饭了吗？」她说，「在你自己家」
孟清禾不服：「什么话什么话！」
段薇毫不留情地吐槽：「你冰箱里能出现新鲜食材这事儿都能上咱们家早间新闻，上回去你那儿我看见了，一冰箱的速冻预制菜」
孟清禾说不过她，回了个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本来段薇今晚打算早点睡，但躺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索性和孟清禾视频，一接通就嚷嚷着要看邻居家的小狗。
孟清禾坐在餐桌边，拉过一张空椅子把冉冉抱上来，对着镜头：“冉冉，看这里——”
冉冉看向镜头，手机里传出一声尖叫。
段薇尖叫完摩拳擦掌：“啊！太可爱了！过两天我能不能过来和它玩？你那个邻居啥时候回？”
“不太行，明天他就回来了，然后就把冉冉接回去了呀。”
段薇不死心：“那我在你那儿住两天呗，你能约着他一起遛狗什么的吗？”
孟清禾摇摇头：“也不行，初五我要去前司，我之前的领导许丹你知道吧，我要去找她算账，还有那个傻蛋老板曹盟，他们在公司背调的时候污蔑我，我非讨个说法不可。”
“什么？！我更得过来了，我陪你一起去。”段薇怒气冲冲地从被窝里爬起来，打开衣柜开始收拾，“我明天就来，初五跟你一起过去，我们两个女人气势不够就再喊上你姐夫……”
孟清禾无奈地冲着镜头挥挥手：“姐……不用，姐？”
没回应，她又喊了一声：“姐！”
段薇直接挂了电话。
「做好了吗，粥怎么样？」
孟清禾胳膊支在桌上：「很好吃，不过现在有点吃不下了」
她说：「我姐明天要过来和我一起住，冉冉会不会害怕陌生人？」
原野道：「不会，你们不觉得冉冉麻烦就可以」
「当然不麻烦了，冉冉多可爱啊」
原野说了个好，又说：「现在你可以开始想想初五有什么想吃的菜。我提前去买菜，做好了在家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