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舟。”曲柠突然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含糊地叫了他的名字，“我手机响了。”
季沉舟猛地睁开眼。
对上曲柠那双清明如镜的眸子，他瞬间看清了自己此刻的狼狈。
他在干什么？他像一条发情的公狗一样，把她按在这里强吻，手还钻进了她的裙子里。
只要他现在继续下去，只要他证明了自己面对她时不仅不恶心，甚至还能像个正常男人一样勃起、发疯——
那这场治疗就结束了。
她拿到了结果，就会拍拍屁股走人。
三个月？不，按照他们的约定，可能今天就会完成治疗。
季沉舟的呼吸瞬间停滞，猛地抽回已经附上水凝膜的手，惊慌失措地后退几步。后腰撞在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曲柠从大衣外套里取出手机，划开屏幕的瞬间，季沉舟看到了【A顾正渊】的备注。
他呼吸骤停。
他刚才在干什么？
竟然顺着曲柠的引导，去模仿顾正渊的动作。他像个拙劣的替身，在她的身体上寻找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曲柠没有理会他的僵硬，单手理了理卷到腰际的针织衫下摆，滑开了接听键。
“顾叔叔。”
季沉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毫不犹豫选择顾正渊的模样，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胸膛已经再次贴上曲柠的后背。
电话那头传来稳健的男低音，“柠柠，我在艺术中心正门这里。需要我进来接你吗？”
随行的保镖已经将她的行程和接触对象一一上报。
季沉舟低头，张嘴，一口咬在曲柠白皙的后颈上。不重，但牙齿实打实地磨过那块脆弱的皮肤。
没有留下痕迹，但剐蹭的痛感很明显。
曲柠呼吸一滞。
她没有躲，只是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用。”曲柠对着电话说，“我这就准备回去了，你在门口等我就好。”
季沉舟见她毫无反应，心里的暴躁更甚。他的手从她身侧穿过，直接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五指张开，用力往下压了压。
曲柠的腰瞬间软了一下，喉咙里溢出半声极轻的气音。
“怎么了？”顾正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样。
曲柠垂下眼帘，看着腹部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她空出的一只手覆上去，指甲毫不留情地掐进季沉舟的手背。
季沉舟吃痛，却没有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将她往自己怀里按。
“没事。”曲柠语气如常，“起身的太急，膝盖撞到茶几了。有点疼。”
顾正渊停顿了两秒。
这两秒里，电话两端，加上季沉舟，三个人处于一种诡异的静默中。
“注意安全。”顾正渊最终没有追问，“我等你。”
“好。”
电话挂断。
季沉舟的手还按在曲柠小腹上。
曲柠转过头，侧脸冷白，唇色被他刚才吻得有些艳，“松手。”
季沉舟没动。
她越是这样平静，他越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刚才发疯，嫉妒，模仿，试探。
她呢？她能一边被他压在沙发上，一边冷静地接顾正渊的电话，甚至连声音都没乱。
季沉舟低笑了一声，“曲柠，你真厉害。”
曲柠掰他的手指，“谢谢夸奖。”
“你知道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她掰开他的无名指，“但我现在要走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季沉舟忽然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重新扣回怀里。
曲柠后背撞上他的胸膛。
男人的心跳很快，快到隔着衣料都能清楚感受到。他低头，声音贴在她耳侧，带着压不住的阴郁，“他就在门口等你。”
“嗯。”
季沉舟将手指上的痕迹裹回她手背上，拉出暧昧的丝线，“你刚才在我这里，和我接吻，被我碰。然后你现在要出去，坐他的车，回他的房子，继续叫他顾叔叔？”
“季沉舟。”
“说。”
“我们的协议里，应该不包含外室逼宫这一项约定？”
季沉舟：“……”
她永远有本事在最该柔软的时候，精准地往人肺管子上捅一刀。
曲柠敏感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连忙改口，“抱歉，说错了，你是临时工。”
季沉舟闭上眼睛，指着大门的方向，“滚。留学申请的资料，我会让人整理出来，72小时内发送到你邮箱上。后续的笔试面试模拟，听我安排。”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时，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曲柠。”
曲柠停住。
季沉舟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刚才说不要顾家的推荐信，顾正渊知道吗？”
“不知道。”
他讽刺地扯了下唇，“你还真是公平。谁都骗。”
曲柠没有否认，“确定你能帮我后，我会如实告知他的。季沉舟，别让我等太久了。”
季沉舟一噎。
她很会。
总能在他快要气到把她扔出去的时候，精准地把一根绳子递到他手里，让他以为自己是那个被选择的人。
季沉舟烦得想笑，“滚。”
曲柠这次真的走了。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房间里所有声音都被隔绝。
季沉舟站了很久，才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几道指甲掐出来的红痕。
刚才她掐他的力气很重，他却到现在才觉得疼。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把美国本科转学、春季入学、特殊项目、独立招生渠道全部整理给我。不要捐赠，不要顾家，不走季氏公开名义。”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住，“季少，这种要求很难。常青藤的周期……”
“我知道难。”季沉舟面无表情，“不难我找你们干什么？养猪吗？”
对面安静一秒，“我马上办。”
季沉舟挂断电话。
三秒后，又重新点开曲柠的聊天框。
他盯着输入框看了半天，情不自禁地点开她上次发的那张照片。她倚在床头，没化妆，很干净，头发披落在肩膀，昏黄的床头灯自上而下拉长了她睫毛的投影。
然后手指头不受使唤地点了“保存照片”，又点了“设置为壁纸”。
等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之后，季沉舟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裤裆。
嗯，憋得头疼。
最后只发了一句：【邮箱里的申请资料别乱填，等我给模板。】
发完，他又觉得自己像个舔狗。
于是立刻补了一句：【填错一个字，十倍服务费。】
很好，这样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甲方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