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猫放下。”曲柠声音骤冷。
“不放。”左为燃轻笑，“顾闻把你们的录音发在群里了。整整三分钟。宝宝，你叫得真好听，我听了十遍。每听一遍，我就想掐死这只猫一次。”
曲柠心头一震。
顾闻把录音发群里了？！
她闭了闭眼。顾闻这个畜生。
“左为燃，我再说一遍，把猫放下。”曲柠压着暗火，“你如果敢伤它一根毛，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只有猫微弱的喘息声。
足足过了五秒钟，左为燃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委屈的鼻腔：“你为了这只丑猫，不要我？”
“是。”曲柠毫不犹豫，“它比你听话。”
“……好。”左为燃妥协了，声音低了下去，“我放了它。你别生我气。”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是猫逃窜的动静。
“我放了，宝宝。”左为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讨好，“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手流血了，好疼。”
“死不了，自己去处理伤口，把我们的猫安抚好。”曲柠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切回微信主界面，点开李政擎的对话框。
李政擎发了几十条消息。
【曲柠，你别怕。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你发个定位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最后一条是一分钟前发的：【曲柠，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曲柠看着那行字，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李政擎这个傻子。他来干什么？来给顾正渊送人头吗？
她快速回复：【别来。男欢女爱，我自愿的。】
这句话发出去，对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却半天没有消息发过来。
最后，发过来一句：【那他给你擦药了吗？】
她能想象到对面那人抱着板寸头、一脸受挫的模样。
她又给发了一条信息：【我很好，顾叔叔很温柔，我没有受伤。顾闻的疯话，你就当没听过。】
曲柠没等，直接退出去。
最后是季沉舟。
只有一条消息：【华盛顿的票我撕了，你爱死哪死哪。】
曲柠回了一个：【哦。】
“咔哒。”
主卧的门被推开。
顾正渊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
曲柠迅速按下锁屏键，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
“柠柠。”顾正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曲柠睁开眼，装作迷茫地看着他，“嗯？”
顾正渊看着她，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他在床沿坐下，把温水递到她嘴边，“喝点水。”
曲柠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热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不少。
“刚才在看手机？”顾正渊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
“嗯，看了眼时间。”曲柠面不改色地撒谎。
顾正渊没有拆穿她。
他伸手，连人带被子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香气。
“顾闻刚才来过。”顾正渊突然开口。
曲柠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是吗？我根本就没注意到声音。”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走了。”顾正渊的大手隔着被子，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他没联系你？”
曲柠抬起头，眼神清澈无辜，“没有啊。他很讨厌我，怎么会联系我。他找你有急事？”
顾正渊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面镜子，只能照出他内心昏暗的猜忌。
他没办法等了……他不想把他的女孩扔回圣嘉狼窝里。
“没什么急事。”顾正渊重新把她按回怀里，声音低沉，“睡吧。明天带你去哥伦比亚大学转转。”
曲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去哥大旁听吗？”
“只要你想要，明年春季就能入学。哥大条件好，想本硕博连读也行，看你的学业规划。”
“好。”她乖巧地应了一声，“如果我更喜欢国内呢？”
“都听你的，圣嘉也挺好。”他捋着她的长发，“睡吧。”
-
第三天早晨。
纽约下了一场细密的冻雨，曼哈顿的清晨透着刺骨的冷意。
两人撑着同一把黑伞漫步在哥伦比亚古老的校园里。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正渊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曲柠的节奏，为她介绍周围的建筑历史，讲起华尔街几大财团在这里的权力交接，讲起盘根错节的顶级校友网络。
“左边那栋楼里，走出了三位美联储主席。右边那座图书馆，每年会有无数份足以撼动全球市场的尽职调查报告在这里诞生。”
轻描淡写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无比地踩在曲柠内心深处对权力和掌控的极度渴望上。
哪怕后来回到林家，接触到的也不过是林振远那种暴发户式的斤斤计较与市侩算计。
而现在，顾正渊直接把世界金融帝国的大门推开，让她窥见真正的权力之巅。
迎面走来一位西装革履的白人老者，正是昨晚晚宴上与顾正渊相谈甚欢的校董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见到两人，热情地上前打招呼，极力邀请曲柠去旁听一节即将开始的高级商业建模课。
顾正渊顺水推舟，带着她走进了阶梯教室。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展示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跨国并购案。
教授语速极快，接连抛出关于反垄断审查、毒丸计划与股权稀释的商业陷阱。曲柠从未系统学习过这些金融理论，但她对“利益分配”有着野兽般敏锐的直觉。
周围的精英学生们激烈争论着应对方案，曲柠坐在后排角落，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模型，大脑飞速运转。
顾正渊微微侧身，靠向她。
男人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檀木香气。
他压低声音，用中文为她拆解案例里的核心漏洞。
“他们忽略了离岸信托的隔离墙作用。”顾正渊的指尖轻轻点在曲柠面前的平板屏幕上，随便划出一条线，轻而易举地击溃了教授设置的重重迷阵。
“只要利用VIE架构，用境内人民币出资绕开限额，这个死局就破了。”
曲柠的瞳孔微微收缩。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时间里，她的思维被他强势拉拽、拓宽，那种脑力激荡带来的头皮发麻感，远比肉体上的纠缠更让人上头。
她转头看向顾正渊，男人冷峻的侧脸在教室微弱的光线下显得从容不迫。他身处这群世界顶尖的聪明人中间，依旧拥有绝对的阶级俯视感。
下课后，两人走出教学楼。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透着清冽的味道。
顾正渊走到路边的咖啡车前，买了一杯热美式递给她，“这里的环境，比国内的泥潭更适合你生长。”
曲柠捧着纸杯，停下脚步。
她没有躲避他的视线，直截了当地开口：“你带我来纽约，推掉早会陪我逛校园，就是为了送我出国？”
这三天，看曼哈顿的天际线，见华尔街的高管，旁听哥大的顶级课程。顾正渊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她，她可以拥有怎样的人生。
顾正渊没有否认。
他抬起手，将曲柠被风吹乱的鬓发理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脸颊，嗓音很是宠溺。
“我只是给你多一个选项。选不选，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