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柠是懂得怎么气人的。
那句“做.都得挑大侄子不在的时候”，精准踩中了顾正渊极力维系的规矩底线。
他没有起身。
双手掐住曲柠的腰，将她从水里往上提了半寸，直接压向浴缸内侧的防滑大理石壁。
水花剧烈翻涌，溢出浴缸边缘，砸在防滑地砖上。
“柠柠，证明给我看，你和大侄子没有关系。”顾正渊的声音哑透了，连动作都失去了平时的温和克制。
水的阻力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浴缸里的水越晃越少。
“本来……就没有关系”曲柠咬住下唇，勉力将声音拼凑。
顾正渊动作不停，大手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低头看着自己，“上次你怎么咬他的？”
他还是介意。
曲柠眼眶泛红，水汽蒙在睫毛上，一口咬在了他下颌上。
并不用力。
像蜗牛一样，用软体裹住他的下颌线。
轻微的吸力，让顾正渊眼底的暗色浓得化不开，“再用力点。”
她松开唇舌，“顾叔叔想让人笑话吗？”
顾正渊理智回笼，对自己那瞬间的失控有些哑然失笑，“转个身，背对着我……”
-
一楼客厅。
顾闻坐在真皮沙发上，视线落在面前茶几上的那杯大吉岭红茶。热气已经完全散尽，液面平静无波。
他抬起左腕，看了一眼表盘。
10分15秒。
管家站在两米外，保持着标准的待客站姿。
顾闻放下手。
顾正渊的时间观念是按秒计算的。家族会议从不迟到，跨国谈判精确到分，见客更不可能晾着对方超过三分钟。
十分钟，极度反常。
顾正渊在做什么，能让他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结合那个无声无息的曲柠，顾闻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答案。
但顾监控器要证实。
他站起身。
“顾闻少爷。”管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楼梯口，“顾先生吩咐过，请您稍等。他很快就下来。”
顾闻冷眼看着她，“他在干什么？”
管家低着头，语气恭敬却严密，“顾先生刚回来，正在洗漱。”
洗漱。
顾闻扯了一下嘴角。顾正渊洗漱需要十分钟不出来见人？
“我上去找他。”顾闻迈开长腿，直接绕过管家。
“顾闻少爷，二楼是私人区域，您不能上去。”管家伸手阻拦。
顾闻停下脚步，侧头看着管家。没有发火，语气却格外森寒：“滚开。或者我明天让你从纽约消失。”
管家动作一僵。
顾闻没有再理会她，径直踏上通往二楼的实木楼梯。
二楼铺着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顾闻的皮鞋踩在上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走廊尽头，主卧的门虚掩着。
没有关严。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顾闻停在门外一米处。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清晰地听见从门缝里传出的声音。
是水浪溢出浴缸边缘的哗啦声。
以及，女人刻意压抑却依旧断断续续漏出的泣音。
“顾……唔……你慢点……”
是曲柠的声音。
顾闻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倒流。
他站在原地，视线死死盯着那道门缝。
下巴上只剩几块小小结痂的牙印，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直扎进脑子里。
他在季沉舟面前信誓旦旦地分析曲柠的手段，分析她如何用兽药设局。他以为自己看透了曲柠，以为自己是坐在高台上的观众。
现在，他站在门外。
里面是他的亲叔叔，和他从来不想承认自己喜欢上的女人。
“受不住了？”顾正渊低沉沙哑的嗓音传出来，“刚才拉我下来的时候，不是很胆大？”
哗啦的破水声。
“唔……顾叔叔……换……”曲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尾音颤抖得厉害。
“再一会儿。”顾正渊的手从身后搭上她凸起的小腹，“刚刚不是还很喜欢？”
一声盖过一声。
顾闻闭上眼。
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起曲柠在林家浴室里，坐在他腿上，挑衅地看着他，说“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
她用同样的身体，同样的手段，现在正在里面拉着顾正渊沉沦。
顾闻睁开眼，大步走到门前。
他抬起手，握住冰冷的黄铜门把手。
只要按下去。推开这扇门。
顾正渊的道貌岸然，曲柠的虚情假意，全都会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他可以当面拆穿曲柠的真面目，告诉顾正渊这个女人的多情，告诉顾正渊她曾经在浴缸里对自己做过什么。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顾闻用力收紧手指。
突然，门内传来动静。
“啊——”
是曲柠的声音。
顾闻几乎能想象到，她仰着头、眼角夹着泪、双手被顾正渊束缚在身后的样子……
他们现在的姿势一定很亲密，连空气都进不去。
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瞬间脱力。
站在门外，隔着一寸厚的木板，听着里面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动静。
他推不进去。
他拿什么推？顾正渊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是她主动对其投怀送抱的男人。
他推开门，只能看到他们名正言顺的交尾，只能证明自己是一个连门都进不去的失败者。
顾闻松开手。
黄铜门把手恢复原位。
他转过身，背靠着走廊冰冷的墙壁。
听着里面顾正渊让曲柠叫他名字的声音，听着曲柠一声声软糯的“顾叔叔”。
他拿起手机，打开他们F4四人的群聊，按下语音键，将虚晃的声音完全录了进去。
一分钟，满了，叫声没停。
语音自动发送出去。
手指再次按在语音键上，又是一个完整的60S语音消息。
等到第三个60S语音发送出去的时候，顾闻才意识到自己又干了什么蠢事。
哦，对，他介意。所以他得让有人比他更介意。
群伤很有效，能均分伤害。
顾闻抬起手，拇指狠狠按在自己下巴那个牙印上。用力到指甲掐进肉里，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渗出鲜红的血珠。
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他没有下楼。就站在门外，靠着墙，听着里面的水声从激烈到平息，又从平息到再次翻涌。
群聊炸了，手机的震动声接连响起。
嗡嗡震得顾闻耳朵发麻，和房内的暧昧声响交织，一刻都没有停下。
顾闻不看消息，更不会回。
曲柠一口一个顾叔叔，他们不会不知道男主角是谁。让他们也听听，那个所谓的坚强女神，是怎样在别的老男人怀里撒娇恩爱。
他等那些疯狗去找曲柠咬，去正主面前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