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转过头，盯着曲柠。
曲柠眨了眨眼，满脸无辜地回望他。
他冷着脸，端起刚满上的酒杯，仰头又灌了下去。
林月璃坐在对面，看着曲柠和他的互动，只知道今天这尊大佛算是送到西了。
但当曲柠倒到第五杯酒的时候，林月璃眉头跳了一下。
她看向脸色逐渐变得充红的顾闻——
今晚还要哄着他开放监管账户的权限，三分醉就很合适，再过就要出事了。
林月璃伸手拦住曲柠倒酒的姿势，“顾少还没吃东西，光喝酒伤胃。妹妹要是想喝，我陪你喝。”
“哇哦。”曲柠讥诮地发出赞叹，一脸艳羡地看向顾闻，“姐姐和姐夫感情真好，这么快就护上了？”
她转向顾闻，有些不满地撇撇嘴：“姐夫听她的？”
顾闻看着她那双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女人吃醋了。
男人的骄傲在酒精的催化下被无限放大。
他抬手挡开林月璃伸过来的胳膊，语气冷硬：“不关你事。”
然后他端起杯子，把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林月璃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煞白地收回。沈曼青在旁边看得干着急，却不敢插话。
不到二十分钟，顾闻喝了整整八个半杯，合四个满杯。
效果立竿见影。
他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向来精明冷厉的眉目，带着迷离的涣散。
但他坐得笔直。
脊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这是他喝醉后的绝对保护色——越醉，越要装作若无其事，越要保持逼王的风范。
曲柠知道，火候快到了。
她在桌子底下，伸出右脚，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顾闻的小腿。
顾闻没反应。
她又踢了一下。这次，脚尖顺着他名贵的西裤边缘，往上滑了一寸。
顾闻浑身一震。
他缓慢地转过头，看向曲柠。眼尾已经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金丝眼镜顺着鼻梁向下滑了半寸。
“你干什么？”他声音很低，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姐夫，酒量真好。”曲柠拿起醒酒器，把底朝天，把最后一点红酒全倒进了他的杯子，“再喝点。”
顾闻盯着那杯酒，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出事。
他握住曲柠倒酒的小臂，拇指在她皮肤上按了一下，“我要吃饭，你喂我。”
虎口卡住她腕骨，像怕她跑。
餐桌上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林振远脸上的笑僵住，沈曼青端着汤匙的手停在半空，两人的目光在关系怪异的三个小辈之间来回游移。
“这……”林振远提醒林月璃，“月璃，你来喂。”
曲柠弯了弯唇，“姐夫，撒手，姐姐要亲手喂你呢。”
顾闻掀起眼皮看她。
镜片后的眸子已经有些散，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还在。
他慢吞吞重复：“你喂。”
曲柠把醒酒器放回桌上，抽出自己的手。
“行啊。”她拿起银勺，舀了一勺松茸汤，吹都没吹，直接递到他唇边。“张嘴。”
顾闻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又要使坏。
几秒后，他低头，把那勺汤喝了。
他像是真的醉了。
每次她把勺子递过去，他都会先看她一眼，再张嘴。像一只明知道猎人手里有陷阱，却还是忍不住靠近的兽，始终固执地用眼睛锁定她。
曲柠不喜欢这种感觉。
顾闻不该这么看她。他该冷冰冰地坐在高处，拿着资金和把柄审判她，嘲讽她，逼她低头。
而不是这样，坐在林家的餐桌旁，被她灌醉，被她喂饭，还一边警惕，一边又固执地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顾少喝多了。”林月璃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妹妹，还是让佣人扶他去客房休息吧。”
曲柠偏头看她。“姐姐很急，怕我抢你男人？”
林月璃脸色发白，却还是维持着笑：“我是怕他不舒服。”
“哦。”
曲柠把勺子放下，推着顾闻的肩膀靠向左侧的林月璃，“那还给你好了。”
林月璃指尖收紧。顾闻身上的毛病比汗毛都多。今晚能让她碰袖口，已经是她这几天用尽心思换来的极限。
现在顾闻醉了。醉了的人最容易露出真实反应，她怕自己一伸手，就被他当众甩开。
顾闻却在这时开口：“你。”
他看着曲柠，“扶我。你扶我。”
曲柠没有立刻动。
顾闻皱眉，像是不满她的迟疑，“曲柠。”
他叫她名字时，尾音比平时低很多，带着酒意压出的黏连，“你答应过。”
答应过什么？
浴缸？
曲柠眼睫轻轻一动。很好，还记得。醉成这样还惦记着她刚才挖的坑，顾闻这人真是生来不肯吃亏。
她站起身，绕到他身边，“那就走吧，姐夫。”
顾闻的眉心拧了一下，但这次他没反驳。
曲柠弯腰去扶他的胳膊。刚碰上，他便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大半重量压了过来。她差点被带得往前栽。
顾闻比看起来沉。尤其是醉鬼，还不配合。他压低了半边身子，左胸连着臂膀，结结实实地环过了她的肩背，靠得很近。
曲柠咬牙，扶着他往房间走。
当看到她去的不是电梯方向，而是在一楼走廊左转后，林振远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柠柠，顾少住哪间房？”
曲柠头也没回，“我房间。”
林振远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沈曼青倒吸一口凉气，两个人惊恐地看向还在吃饭的正牌女朋友。
林月璃放下碗筷，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管不了。”
别说顾闻的男朋友身份是假的。哪怕是真的，顾家大少爷要去别人的房间，她也管不了。
以利益为基础的阶层婚姻，就是这么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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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柠推开房门后，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离开林家不过几天，房间却被佣人打扫得一尘不染，连床单都换成了新的。
顾闻靠在门边，抬手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没了镜片遮挡，他眼里的酒意更重，也更直接。
曲柠走到浴室门口，把灯打开。
白色浴缸安静地嵌在窗边。她放水，试温，把浴盐丢进去。水声响起的一瞬间，顾闻站在原地没动。
曲柠回头看他。“不是要睡浴缸里？”
顾闻扶着门框走进来。
风衣下摆擦过她膝侧。他身上的酒气混着冷香，靠近时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曲柠往旁边让了一步，“衣服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顾闻盯着她，“你帮。”
曲柠：“……”
她就不该问。
她伸手去解他的风衣扣子。
顾闻低头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稳，解扣，抽腰带，脱外套。很熟练。
可顾闻看得很认真。
认真到曲柠有些烦，“别看我。”
“为什么？”
“你眼神很变态。”
“你心虚。”
曲柠抬眼：“我心虚什么？”
顾闻慢慢俯身，靠近她耳侧。“你又要骗我。每次你特别乖的时候，就是要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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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小黑屋?(?﹏?)?……我犯什么天条了，每本书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