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康二十三年,京城
深夜,整个都城像是一只酣睡的野兽,宫门上的士兵眼如鬼火凝视着这片黑暗。
寂静的黑夜中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声,云王府却是灯火通明。
一抹黑色的身影从墙上翻进来,身轻如燕,落在地上未发出一点声响。
他快步走到正房前,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两人身躯笔直,身上的气势沉稳肃静,不似寻常人家的侍卫更像是沙场上的战士。
见到来人,恭敬地低下了头,随后拉开了身后的门。
这人摘下面罩,低着头走了进去。
对着坐在案后看书的人,单膝下跪行了一礼。
低头顺眉地叫道:“爷,属下回来了。”
那人漫不经心地把书翻了一页,开口说道:“起来吧,事情办得怎么样?”
声音清冷,听起来散着股懒洋洋的劲。
黑衣人站起身,从怀中拿出一沓纸张,放在了男人面前,又退了回去。
那人把书放下,拿起了纸张,看了几眼,突然轻笑一声。
笑声清脆好听,黑衣人却是不寒而栗,出了一身冷汗。
过了一会儿,男人随手用旁边的烛火点着了纸张,火舌瞬间燎起差点卷到了他的手指。
他却像是不在意一般,把剩下的纸卷扔在了地上。
他一只手撑着好看的下巴,一只手点着桌案,看着那团纸变成了灰烬。
“退下吧,本王乏了。”
“是。”黑衣人没有任何疑问,立马转身退了回去,关上了门。
那人走后,一暗卫从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出来。
收拾干净地上的灰烬,又退回黑暗。
这里就好像无事发生一般。
次日一早,太阳升起,京城也从沉睡中被唤醒。
大街小巷热闹成一团。
各种小贩的叫喊声混在一起,构成了独特的烟火气。
“糖葫芦哟!又香又甜的糖葫芦哟!”
“老板,给我来一根。”
听见有客上门,买糖葫芦的小贩,笑着在串着糖葫芦的墩子上挑挑选选。
“喏,客人您拿好了。”
选了个山楂大,糖渍好的递了出去。
抬起头,小贩这才看见客人的模样。
少女穿着一身朱樱色的劲装,袖口束起,露出纤细的手腕。
腰间一抹腰带,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身姿。
怀中抱着一把剑,看不出什么名堂,通体玄黑,上面像是刻了什么字。
青丝高束起,一条随微风扬起的玄色丝带便是唯一的装饰。
她眉间带着英气,那双眸子好似在空中翱翔的鹰,满是灵动又带着野性。
小贩看着她不似京城中的贵女装扮,也不似寻常人家的女儿,更像是将门之后。
他笑了笑,把不着调的想法甩在脑后。
在这京城中还称得上将门的家族,早在十几年前就绝了后。
少女付完钱后,就迫不及待地把糖葫芦塞进了嘴里。
满足地眯上了双眼。
“爷爷说得没错啊,这京城的糖葫芦都比别的地的甜。”
一声惊呼打破了这时的安逸,也吸引了少女的注意。
“来人啊!有人抢钱!”
少女朝着那边瞧去,只见一位穿着华贵的女子,伸着手焦急地指向前方。
而她指的方向上,一名蒙脸男子,手里拿着一个精巧的荷包向这边跑来。
有想要帮忙的人被他手中明晃晃,渗透着寒意的刀吓退。
少女不紧不慢地吃完了最后一口糖葫芦,轻巧地穿过人群,走到了那小贼面前。
蒙脸的男子看着眼前出现的少女,把刀撑在胸前,凶恶地说道:“识相点就滚开,老子的刀可不长眼。”
少女没什么反应,只是嚼着刚刚塞进去的糖葫芦。
最后一口塞得有点多,现在还没吃完。
那男子被她这轻视的态度惹怒,直接拿着刀就向她砍去。
周围的人看着那刀离少女越来越近,有些胆小的人已经下意识地捂住了眼,不愿再看。
只见这时少女动了,她微微向后弯下腰,就躲过了那男子朝她面门劈过来的刀。
随后抬脚向前一踢一抬一踩,那男子就被少女踩在了脚下,动弹不得。
周围人拍手叫好,见男子躺在地上之后,上来了三四个男人,把那小贼按在地上,等官府的人来。
少女从那小贼的手中抽出钱袋,在手里抛了一下,接住钱袋向着那位穿着华贵的女子走去。
“姐姐,这是你的钱袋吧。”
说完笑着把钱袋递了出去。
那位女子把钱袋拿在手里,感激地对少女说道:“是我的,可真谢谢你。”
“这钱袋里的钱倒是不打紧,只是这荷包是我母亲亲手绣的,意义不同。”
少女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道:“像姐姐这般标志的美人,出门应该多带几个小厮,以免下次再遇见这种贼人。”
她刚刚拿到钱袋,掂量了一下。再看见这女子穿着,便知道是一位富贵人家的小姐,旁边站的应该就是婢女,可不知为何身边竟没有小厮守着。
那女子笑了笑,微微欠了身,说:“我乃明玉楼江家之女,江含辞。姑娘今日帮我,他日有需要在明玉楼找我便可。”
少女一挑眉,倒是没想到自己随手帮了忙,竟然是京城首富家的独女。
她摆摆手,表示这不是什么大事,便准备告别。
江含辞倒是没想到这人是真的不在意,下意识的问道。
“敢问姑娘姓名?”
少女已经走了两步,闻言回头笑道:“孟逍,逍遥的逍。”
孟逍走后,江念辞被那抹明媚的笑容晃了神。
京城的贵女大多被家世,世俗约束的规规矩矩,很少能见到这么明朗放肆的笑容。
像是冲破天地野蛮生长的藤蔓。
京城最大酒楼的包厢里,一名男子托着腮,饶有兴致的看着当街发生的这一幕。
少女临危不惧的样子,潇洒肆意的动作和最后的笑容都让他感兴趣。
他本想让暗卫出手,没想到少女先解决了那人。
于是他便心安理得的看起了戏。
小厮敲了敲门,进来。
“王爷,这是您要的茶。”
那男子没回头,倒是坐在旁边的另一个男子说道:“放这吧,你们家王爷现在看戏看的入迷,没空管的上这壶茶。”
小厮规规矩矩的把茶放好,然后退了出去。
包厢里坐了北棠的纨绔头头。
一个是北棠的异姓王爷,温景策。另一个则是风流在外的丞相府幼子,陆溪洲。
两个人说好听点叫志同道合,说难听点是狐朋狗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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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提起温景策,北棠的百姓还颇为惋惜,谁能想到当年名动京城的小王爷在老王爷和王妃死后,变成了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样子。
等到包厢里的人都走了之后,陆溪洲才收起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什么情况,上面那位要动手了?”
听见陆溪洲的问话,温景策才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他提到昨晚暗卫带回来的信,果不其然陆溪洲听完也是冷笑一声。
“圣上果真是年龄大了,连这种决策都能说出来。”
温景策手里把玩着一盏精巧奢华的茶杯,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繁华的京城。
就是不知道这繁华还能维持几日。
孟逍告别江念辞后,便离开繁华的朱雀大街,左拐右拐的来到一处巷口。
这巷子隐于闹市,另有一番天地。
浓郁的树荫生机盎然,伸出墙外,不受束缚。
见周围没人之后,孟逍便身轻如燕的跳上了一颗大树,在大树枝繁叶茂的遮掩下,跳进了一处院子。
刚落地,还没站稳,便看见一抹亮色飞来。
孟逍急忙躲开,身形有些不稳。
待站稳后,便看见那抹亮色落在了她身后的树干上。
飞刀多半已经插入树干中,余下的那部分便在空气中摇晃着。
那颗树上已经有不少的刀痕了,可见这随时让人丧命的行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孟逍有些无奈的把那插在树上的飞刀拔下来,朝着房子门口放的盒子扔了进去。
扔进去的刀子和那盒中的其他物件相撞,叮当作响。
“爷爷,你这是谋杀亲孙女。”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从阴暗处的房间里走出来,看着孟逍说:“放着好好的大门你不走,每次都是翻墙。谁知道下一次进来的是你,还是贼。”
孟逍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声的嘀咕道:“这不是显得我厉害点吗。”
老头不再理会,拄着拐杖朝着院子中央的石桌走去。
孟逍也跟着过去,坐下。
她从小跟着爷爷长大,两个人相依为命,浪迹江湖。
这次在京城定居久留,是因为爷爷说自己年纪大了,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在故乡生活。
孟逍想着刚刚老爷子的举动,并不认为她爷爷上了年纪。
总而言之两人便拿积蓄买下了这处不算很大,但是很亮堂的院子。
一坐下,孟逍便迫不及待地给爷爷说了自己今天的经历,重点突出了自己是如何潇洒帅气地打趴下了小贼。
老头看着兴致勃勃的孟逍,没有打断,只是在孟逍说累了的时候递上了一杯茶。
孟逍兴高采烈地讲完,却对自己救得人是京城首富之女,只字未提。
她并不觉得这是在这场英雄救美的故事里的重点。
老头神情莫测地看着孟逍,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的眼神让孟逍摸不着头脑,她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眼神。
但她知道爷爷不会害自己,便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抛至脑后,高兴地去做饭了。
简单的家常小菜,孟逍吃的却十分满足。
过久了飘忽不定的生活,偶尔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也是一件乐事。
玩乐一天的孟逍,早早便洗漱入睡了。
自然也没有看见,爷爷房间的灯亮了几乎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