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意把拍立得递出去的那一刻,小姐姐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这是你第一名的奖品啊。”她连连摆手,眼眶却已经红了,“我不能要,你自己留着。”
白星意直接把拍立得塞进她怀里,笑容明媚:“拿着吧,我相机好几台呢,不缺这一个。你妈妈不是一直想要吗?”
小姐姐嘴唇颤了颤,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
她身后,家人们也围了上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姨拉着白星意的手,连声道谢,手劲大得白星意都有点疼。
她的爸爸站在一旁,憨厚地搓着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一个劲儿地笑。
白星意被这一家人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悄悄红了,连忙说不客气。
小姐姐抹了把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过来:“我叫林念,这是我开的小甜品店,在海市老城区那边。你以后要是来,我请你吃甜品,吃多少都行。”
白星意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店名叫「念念不忘」,她忍不住笑了:“这名字好听。”
“是我妈取的名字。”林念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母亲,声音还有些哽咽,“她说,人这一辈子,总有些人和事是念念不忘的。”
白星意听到这话,嘴角的笑容顿了顿。
念念不忘。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指腹轻轻摩挲过边角,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落寞。
但她很快就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扬起脸冲林念挥了挥名片:“行,改天我一定去。”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工作人员开始清理场地,白星意转过身,看到顾山期还站在原地等她。
他把衬衫袖子卷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臂。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白星意小跑到他面前,仰起头看他,眼睛里细碎地闪着光:“等很久了吧?”
顾山期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值得。”
他的声音不高,被周围嘈杂的人声盖过去大半,但白星意听清了。
她眨眨眼,有些不解。
顾山期却没解释,只是抬手,很轻地揉了一下她的发顶。
白星意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隔着发丝传来,带着一点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走吧,去吃饭。”顾山期收回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白星意“哦”了一声,乖乖跟上。
她没注意到的是,顾山期在转身的瞬间,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拇指轻轻擦过食指的指节。
海边的露天餐厅离植物园不远,两人沿着海边的木栈道慢慢走了过去。
入夜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海浪拍岸的声音一阵阵地,栈道两侧低矮的地灯亮着,光线柔软,照得两人脚下的路影影绰绰。
白星意走在前面,不时停下来趴在栏杆上看海,月光洒在海面上,在夜晚的海浪中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
“顾山期,你看。”她指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那边的月亮好圆。”
顾山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轮满月正悬在海面上方,月光铺开一道银白色的光带,从远处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的海岸。
他侧过头,看向白星意。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额前几缕碎发被海风吹起来,鼻尖微微泛红,嘴唇轻轻抿着,神情专注又柔软。
顾山期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白星意像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忽然转过头。
四目相对。
顾山期没有躲,只是眸光深了几分。
白星意被他看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只得率先移开了目光,假装去拨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
“快点走吧,我饿了。”她嘀咕了一声,脚步加快了几分。
顾山期唇角勾起一点弧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露天餐厅建在沙滩上,桌椅都是原木色的,每张桌子上放着一盏小小的玻璃烛台。
两人找了个靠海的位置坐下。
白星意翻开菜单,认真研究起来,她的鼻尖轻轻动了动,仔细分辨着周围飘来的各种食物香气。
“这个蒜香黄油虾闻起来不错。”她指着菜单上一道菜,“还有这个椰奶海鲜汤,味道也很好。”
顾山期看着她低下头专心研究菜单的模样,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好像总能找到最好吃的。”
白星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这是我的天赋。”
“就这些吧,再加一个椰子饭。”
菜很快上齐。
白星意夹了一只虾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每一口都认真咀嚼,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嘴角沾了一点黄油,她也浑然不觉,只顾着跟面前的螃蟹腿较劲,腮帮子微微鼓起,眉眼间全是满足。
顾山期看着她,手里夹着一筷子鱼肉,半天没往嘴里送。
白星意抬头,正撞上他的目光:“你怎么不吃?”
“吃着呢。”
顾山期把鱼肉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
饭吃到一半,顾山期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青柠气泡水喝了一口。
“白星意。”
“嗯?”白星意头都没抬,还在跟螃蟹腿作斗争。
“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白星意手上的动作停了,抬头看他,表情有些意外。
这人,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喜剧吧,轻松的。”她想了想,如实回答。
“那你觉得,一部电影里如果主角把另一个主角忘了,编剧一般会怎么圆回来?”
白星意皱了皱眉,认真思考了一下:“一般会安排一个什么信物之类的吧,或者带她去以前去过的地方,让她慢慢想起来。”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顾山期垂下眼睫,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最近看了一部,觉得编剧写得不太好。”
“哪里不好?”
“主角都忘了,另一个人却什么都不做。”他抬起眼,看向白星意,“这不合理。”
白星意被他看得莫名有些不自在,拿起手边的椰子水喝了一口。
“那要是你呢?”
“什么?”
“要是你是那个被忘掉的人。”白星意放下杯子,手肘撑在桌上,好奇地看着他,“你会怎么办?”
顾山期没有立刻回答。
海风吹过来,桌上的烛火在玻璃罩里轻轻晃了晃。
“带她去看雪。”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白星意愣了一下。
看雪?
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是看雪,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漫天的白色,还有一个人站在她面前,朝她伸出手。
那个人影跟眼前的顾山期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记忆还是错觉。
白星意按住太阳穴,眉头皱了起来。
顾山期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奇怪?”他问。
“有一点。”白星意老实回答。
“那你讨厌吗?”
白星意被问住了。
讨厌吗?
她想了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冲浪船上的对视,墙洞里的偶遇,植物园里他帮她拍照,迷宫里他写下的那个问题,还有刚才在圆台上,那个手背吻。
不讨厌。
甚至,她隐约觉得,这个人身上有某种让她安心的东西。
但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不讨厌。”她如实回答,然后又补了一句,“但你别老问我记不记得你了,我是真不记得。”
顾山期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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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好。”
他答应得很干脆。
白星意反倒有些不习惯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
“真的。”
顾山期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不问你了。”
白星意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人明明才认识几天,怎么相处起来像认识了很久似的。
熟悉,但却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吃完饭,两人沿着沙滩往回走。
白星意把鞋子拎在手里,光脚踩在沙子上,被太阳晒过的沙滩还残留着一点余温,踩上去软软暖暖的。
她在前面走,身后留下一串脚印。
顾山期跟在后面,步子放得很慢。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沙滩上交叠在一起。
“顾山期。”
“嗯。”
“你之前写的那个问题。”白星意踢了一下沙子,“就是迷宫最后那个,问香薰名字的。”
“怎么了?”
“雪恋。”白星意念出这两个字,“你怎么知道这瓶香薰的?”
顾山期沉默了片刻。
白星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月光下,顾山期的表情看不分明,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
顾山期终于开口了,却并未回答问题。
“那你呢?”
他问。
白星意有些迷茫:“什么?”
“你做这瓶香薰的时候。”顾山期的声音不高,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是因为什么?”
白星意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因为什么,她完全想不起来。
她皱了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裙摆。
“我不记得了。”
顾山期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收进了裤兜里。
“走吧。”
白星意“嗯”了一声,跟上去。
两人沿着沙滩往回走,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白星意的脚印在沙滩上歪歪扭扭地延伸,顾山期还是走在她后面,步子放得很慢。
回到别墅,白星意在包里翻出房卡,“滴”了一声推开门。
她转过身,看了顾山期一眼。
“那我进去了。”
顾山期点了下头。
白星意推门进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她走到桌前坐下,拧开了台灯。
她翻开笔记本,拿过笔,在第一行写下日期。
“今天在植物迷宫得了第一名。遇到了一个叫林念的小姐姐,她把奖品送给她妈妈了。她家的甜品店叫「念念不忘」。”
“晚饭和顾山期在海边吃的。他问我如果电影里的主角把另一个人忘了怎么办。他说,他会带她去看雪。”
“后来我问他怎么知道‘雪恋’这瓶香薰的,他没有回答,反而问我为什么要做这瓶香薰,我说不上来。”
“我记得配方,但不记得为什么要选雪松和白玫瑰了。”
白星意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她在最后又添了一行字。
“他的气息和味道都很好闻,我不讨厌,反而很喜欢。”
写完,她把笔记本放到桌角,去浴室洗漱了。
出来的时候头发用毛巾包着,几缕碎发贴在脖颈上,白星意趴到床上,拿过相机翻看今天拍的照片。
她删掉糊的和角度不好的,翻到其中一张的时候手指停了。
是顾山期帮她拍的,和蝴蝶的合照。
照片里她站在粉色蝴蝶花旁边,蝴蝶正好落在她的发梢上。
白星意把照片调亮了一点,让那只白蝴蝶的翅膀更透亮,然后打开朋友圈,选中照片,配了一行字:「被蝴蝶选中的人。」
很快就收到一条回复:「好美,谁帮你拍的?」
是许言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