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意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小口喘着气,脸颊微红。
“教练,我们休息一下吧,我好累。”她软软地开口,语调微扬,冷不丁听起来像在撒娇。
“这才多久就喊累,真矫情。”眼前的教练穿着老式的深蓝色滑雪服,衣摆上沾着好几块脏污,语气很冲。
白星意鼻尖轻轻一动,一股如雨后腐烂的泥巴般沉闷的味道钻进鼻腔,是嫌弃的味道。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大到旁边休息的人都侧目看了过来。下一秒,她抬起头,眼神比刚才明亮几分,语气也更强硬了些:“教练,我是付了钱的,你能不能尊重我一点?”
教练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干脆脱下雪板走到一边坐下,半点都没搭理白星意。
白星意一个人吭哧吭哧的解开雪板,从地上爬起来,抱着板子挪到离他三米远的地方,靠着防护网休息。
身边人来人往,有结伴休息的,也有呼啸滑过的,各式各样的情绪味道也随之飘进白星意的鼻子里,有雀跃的甜味,紧张的涩味,也有害怕的苦味。
白星意吸吸鼻子,低下头,悄悄翻了个白眼,各种味道里头还混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甜香,是恋爱的味道。这味道在所有情绪里最特别,甜得发腻,比她小时候偷偷藏起来的奶糖还要甜上三分。
被各种味道包围的生活,白星意从出生起就在不停地经历着,她可以通过嗅觉闻出每个人当下最真实的情绪。
她一直认为这是神赐的礼物,但也明白所有礼物都是明码标价的。
每个月,她都会随机忘掉最近连续七天的记忆。医院跑了无数趟,检查做了一堆,却从未好转。
她能识别人心,却留不住属于自己的时光。
这一点,她早已习惯。
“喂,歇够没有,继续吧。”讨厌的声音又响起,白星意不情不愿的穿上雪板,扣好固定器,嘴里小声嘟囔着:“真是倒霉,遇上这种教练,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她学的是单板,可教练翻来覆去就会两句话,膝盖弯一点,背挺直。白星意技巧没学会多少,摔跤倒是一次接着一次。
又一次跟着教练站上魔毯,好不容易挪到初级道顶端。
教练口袋里的手机一震,他低头看了眼,丢下一句“时间到了,我先走了。”踩着板子就径自滑了下去,半点儿犹豫都没有。
白星意僵在原地,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山顶风一吹,凉飕飕地,就剩她一个人。
“喂,你这个渣男教练,你给我等着。”白星意双手作喇叭状朝他的背影大喊,引的周围人纷纷侧目。
白星意低头看看下面人头攒动的雪道,又掂量了一下自己惨不忍睹的技术。
认命地摘下头盔,抱在怀里,无视周围人的打量,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甜最乖的笑容。
算了,卖萌求救吧。随便抓个看起来厉害的好心人,带她下去就行。结果连着问了两个,都被客气拒绝了。
白星意抱着头盔的手垂了下来,嘴角的笑也快挂不住了。
脚后跟疼得厉害,真要她穿着雪鞋一步步走下去,她宁可原地等救援队。
“需要帮忙吗?”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
白星意猛地回头。
男人身形高大,腰背笔挺,剑眉星目,睫毛长长的,在风中轻轻颤动。一身冲锋衣一看就价格不菲,手里拿着的雪镜,还是白星意在冬奥运动员身上见过的同款。
白星意鼻尖下意识一动,男人的味道很好闻,像雪后依然挺立山间的雪松味道,冷冽干净,格外让人安心。
男人并没有喷香水,这是他自身气场散发出来的味道。
白星意在心里咂舌,只有气场非常强大的人才有自己的专属味道。
白星意立刻眨眨眼睛,冲着男人露出甜甜的微笑,看起来乖巧又真诚:“特别需要!大神,你能带我滑下去吗?”
顾山期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下,显然对“大神”这称呼不太适应,声音冷淡:“我是顾山期,叫我名字就可以。”
“好的顾大神。”
白星意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嘴甜一点总没错,抱紧大腿才是正事。
“顾大神,我叫白星意,你叫我小白或者星星都行。”她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恭恭敬敬朝他伸过去。
指尖冻得通红。
顾山期目光轻轻扫过,抬手,很轻地搭了一下她的手。
“你的教练呢?”他语气冷冷地,像雪山上吹过的风。
不提还好,一提白星意气就不打一处来,飞快地小声吐槽:
“顾大神,我跟你说,那个教练时间一到就把我一个人丢山顶了。要不是现在旅游旺季,好教练约不到,我才不找他,闻起来就一股讨人厌的味道……啊不是,我是说他人特别不负责任。”
说完,她眼珠轻轻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崇拜的表情,双手托着脸颊,小鹿似的眼睛眨了眨:“可是顾大神你就不一样啦,还主动问我需不需要帮忙,一看就特别可靠,特别负责,特别喜欢助人为乐。”
顾山期藏在面罩下的嘴角,先是抽了一下,而后,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我先带你下去。”
“好好好。”
白星意一瘸一拐地蹦到顾山期身边,正要弯腰穿板,却被他伸手拦住。
“你姿势不对,脚后跟伤了,别硬滑。”
顾山期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坐我板上,我带你下去。”
白星意一下子愣住,结结巴巴:“就、就是网上那种...滴滴代滑?”
顾山期抬手轻轻揉了下眉心:“过来,坐好,手抱住我腿。”
“哦哦,好的好的。”
白星意乖乖走过去,按照他说的,小心翼翼坐在雪板中间,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腿。
“顾大神,你腿好长啊。”她忍不住小声感叹,心里却暗暗想:还以为是那种公主抱滑下去呢,果然想多了。
顾山期轻咳一声,嗓音依旧很淡:“坐稳,我们出发了。”
下一秒,雪板顺势滑出。
山风迎面扑来,白星意的尖叫碎在了风里:
“啊啊啊,怎么比我想象的快啊——”
山顶不远处,顾山期的助理小刘,嘴巴张成O型,准确来说从二人说话就没合上过。
他默默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只有三个人的小群。
群名字【被顾总奴役的365天】
小刘噼里啪啦打字:「咱老板今天不对劲,他主动跟女生说话了,还带人滑雪。」
小王秒回:「牛啊,那女生得美成什么样,老板居然主动理人了?」
小张:「哦豁,老板今天心情是有多好?」
小刘低头,刚想再敲几句,手机先震了一下。是顾山期发来的消息:「查到她说的那个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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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除。」
...
山脚下。
顾山期陪着白星意回到休息区。
白星意小心翼翼脱下雪鞋,看了看自己的脚后跟,蹭破一小块皮,渗了点血,不算严重,她从包里摸出一枚印着美乐蒂的卡通创可贴。
顾山期手指微动,伸手要接。
白星意看出他的动作,轻轻让开了。
“顾大神,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好,不麻烦你啦~”她笑得眼睛弯弯。
顾山期没再坚持,默默摘了身上的装备。
白星意贴好创可贴,换上自己的鞋子,这才感觉像活过来了一样。
“顾大神,我要去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你要是等下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呀。”
她掏出手机,加上了顾山期的微信。
“我忙完联系你。”顾山期晃了晃手机,小刘的电话正好打了进来。
白星意识趣地没凑过去,而是转身走出休息室,直接去了前台。
“我要投诉今天早上给我安排的教练。就算雪季忙,也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吧?”她嗓音软糯,说话时尾调轻轻上扬,听着乖巧,态度却很分明。
工作人员公式化微笑:“女士抱歉,教练业务比较忙,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白星意直接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之前录的教练一个人滑下去的视频,递到对方面前:“把学员一个人丢在山顶,这不叫照顾不周,叫失职。我要求你们严肃处理,并且让他当面给我道歉。”
工作人员原本看她娇娇软软,想随便敷衍过去,可见她语气坚定条理清晰,半点不让步,态度立刻端正起来,认真在电脑上记录。
“女士,情况我已经全部记下,两个工作日内会给您电话回复。”
白星意这才收起手机,哼着小调转身离开。
她没注意到的是,在远处角落里,顾山期和小刘一直站在那。
“开除的那个,走了没有?”顾山期声音没什么情绪。
“刚走,他听说自己被开了,走时候还摔摔打打的。”小刘低声回道。
“叫回来,给她道歉。”
“是,顾总。”
十分钟后,白星意正悠闲喝着奶茶,就接到了前台的电话。
她慢悠悠晃回去,一眼就看见早上那个跑路的教练,垂着头,神情沮丧地站在那里。
教练看见她,立刻上前一步,郑重鞠了一躬:
“白女士,对不起,我的行为给您带来了很不好的体验,我向您道歉。”
前台在一旁补充:“女士,这位教练已被开除。为表歉意,您预订的房间已免费升级为豪华套房,祝您度假愉快。”
白星意点头,接过新的房卡,心里满意面上却不显。
“我要先去新房间看看满不满意,如果我不喜欢的话你要再帮我换个新的。”前台连连点头。
豪华套房比她之前订的大了好几倍,设施崭新,新鲜的应季水果和可口的小零食摆了满满一盘。
她往沙发上一瘫,拿起手机无聊翻了翻,点开微信,对话框很安静,没有顾山期的消息。
“忙到现在都还没理我。”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那我自己先出去逛一逛好了。”
她起身,随手拉开房门。
门外,顾山期就站在那里。
柔和的灯光落在他的肩上,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