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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肆意轻薄

作者:下山抱白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细密的星河斜斜淌过飞檐,清光落满她眉眼,她轻撩起眼皮,目光投向书房内的身影,风依依扬着,笑意浅浅漾开。


    “不,我要请这李大人回屋。”


    她方才匆匆跑出去,此刻又踩着月光折回来,腰间悬着的金铃叮铃叮铃的响着。


    花燃见她往书房去,连忙要跟上,却被她抬手拦了下来。


    “花燃,你且跟着兰芷先回去歇息。”


    瞧着自家娘子眼底藏不住的狡黠,花燃心中早已分明,抿着唇应下,带着有些疑惑的兰芷一同退下。


    亓春眠指尖扣住门环,在虚掩的门扇上叩了叩,叩声低微,轻得像春夜的落瓣触地,惊不起半片涟漪。


    屋内静悄悄的,只听得见笔尖划过宣纸的微响,凝滞了一瞬,又匀匀地铺展开来,仿佛主人根本未曾听见。


    亓春眠也不恼,轻轻一推,门扇便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她侧身进去,裙裾扫过门槛,踩着满地的灯影,慢慢悠悠地踱到书案前。


    李持砚未曾抬头,只盯着案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亓春眠低头之时,她湿漉漉的身影便落在水面,随着茶叶舒卷着。


    李持砚抬头也不是,低头也能撞见她的身影,只得强压下心中的烦乱,冷着声问道:“去而复返,所为何事?”


    亓春眠没应声,看灯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


    “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看了一会儿,她站直了身子,故意做出几分端庄姿态,偏偏尾音往上挑,一首诗吟得歪歪扭扭。


    李持砚费尽心思,也未曾料到,这人折返回来,竟只是为了轻薄于他,他应该满腔愠意,厉声呵斥她,可人气到了极点,半句字也是吐不出的。


    李持砚被气笑了。


    他失笑出声,抬手欲指她,就见她往前凑了半步,一双温软的手猝不及防地覆了上来。


    亓春眠捂着他的手,严严实实地将他伸出的那根手指,连同半只手掌,都拢进了手心里。


    李持砚的手是极修长的,皮肤是寡淡的白,薄薄一层,有些凉,像经年累月被冷水浸过。


    此刻被她这么一捂,只觉得一股暖意正从她的掌心里一点点渡进来,从他手背漫到指根,从指缝渗进指缝,把他那只冰凉的手一寸一寸地捂热。


    李持砚抬起头与她对视,亓春眠把脸颊轻轻抵在了他的手背上,她的眼很亮很黑,眼尾收成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月牙刚露出来的时候,此刻对他不停地眨着。


    “夫君不要生气,总是生气对身子不好的。”亓春眠眨巴着眼,把在家中长辈面前惯使的那股娇蛮劲儿,完完全全的展露在他眼前,“我回来,不是来跟你谈什么风月美人的,而是来谈方才未谈完的美事。”


    “亓春眠,你先放手。”李持砚抽了抽手,却见这人握得更紧,甚至还得寸进尺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


    “嘘——”


    “你别总说这些让人不开心的话,你若真抽回手,就别怪我在其他地方要回来。”


    李持砚心头一梗,原本绷得笔直的肩线微微垮了半分,连叹息也吁不出来,只得仍由她握着。


    “我要开商行,要做买卖,你可必须给我一个准话,到底能不能让我借你的名义去做?”


    “你方才所言,我无有不允。府中的人,你可随意差遣,经商所需本钱,亦尽可从府中支用,只是有一点……”李持砚颔首看她,他的影子在灯火下晃着,晃到她的眼底,又悄悄地落在地上。


    “只是什么?”亓春眠身子靠着案沿,嘴角撇着,满眼的疑惑与探寻。


    这人总不至于给他那些什么稀奇古怪的规矩吧?若真是这般,行商一事也就失了它原本的乐趣。


    除开替这李持砚谋些周转的银钱之外,她更盼着能借此由头顺理成章地踏出李府,看遍京城繁华,赏遍美人万千,游遍市井风光。


    亓春眠等着他的反应,李持砚沉吟片刻,开口道:“你若要出府,便要记得,不要闯祸生事。”


    “这是自然,像我这般温婉大方、从不爱与人横生事端的人,世间可是难得呢。”


    “……”


    “不许与人争执口角,半分伤人之事都做不得。若真有旁人欺辱于你,自有侍郎府为你出面撑腰,你不必亲自出头,免得再污了自身清誉。”


    “看我心情吧,若我真被人惹到气急,定是要当场教训回去的。不过夫君尽管放心,我这人向来知晓分寸,断不会闹出无法收拾的局面。”


    李持砚被她这娇蛮恣意的话噎得一时暗哑无声,最后也只能应了她。


    “唉——”


    “还有一事,不许在街头随意调笑旁人,更不得以经商为由,涉足烟花柳巷之地。”


    亓春眠松开他的手,顺势挤到他旁边:“你就只说这些?不应当吧。”


    李持砚看着她,语气严肃起来:“不可与朝中官员的家眷有生意往来,更不可牵扯进任何派系纷争,免得被人抓住把柄。若遇麻烦,不要自己逞强,告诉我,我会处理。”


    亓春眠愣了一会儿,她的眼睛是莹澈的,与李持砚平视着,然后她笑了。


    “你不问问我要做些什么营生吗?”


    “就不怕你那点俸禄,都给我败光了?”


    李持砚闻言,睫影微垂,眉梢动了动,原来这人是在嫌他穷。


    “你想做什么,自然有你的道理。”李持砚拿起笔,重新蘸了墨,却没落下,只是看着她,“只是京中商肆,各有门道,并非银货两讫那般简单。更何况京城商脉,大多被世家攥在了手里,你到底还是要多留心的,免得去淌旁人的浑水了。”


    “侍郎府世代簪缨、累世为官,你就从未动过经商营生之念吗?祖上先辈,也不曾?”


    “李家世代清门,不逐尘俗之利。士农工商,各有定序,商贾之事,自有商贾之人去做,李家子弟,只需耕读入仕,以德业传家。”


    李持砚神情淡然,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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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轻描淡写补了后半句:“更何况,在你入府之前,府中用度素来充盈。”


    亓春眠面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就品出了他话里藏着的那点调侃。


    她仰着脸,皱着眉心的软肉,恶狠狠地瞪着他,一边瞪还一边旋着脑袋往前凑:“李持砚,你什么意思!”


    “你绕这么一大圈,原来是在怨我花空了你府里的积蓄?”


    “这能怨我吗?”


    李持砚抬手拦下她快要贴上来的脸,指腹轻轻擦过她的鼻尖,便收回手端起凉茶抿了一口,语气平静无波:“夫人不要多想,我怎么会怨夫人呢?”


    见亓春眠鼓着腮帮子,似乎马上就要炸毛了,李持砚才放下茶盏,继续道:“从前府中人口简单,用度自是充盈。只是如今府中多了个你,事事定然都要最好的,银钱自然也要多备些才够。”


    亓春眠很受用他的话,却又不肯承认被他安抚到,只是狠狠别过脸去,梗着脖子:“哼,这可怪不得我。”


    她转过头,绕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头上,湿热的气息蹭着他的耳畔道:“谁让你娶了我的,怪天怪地可都不能怪到我身上来。”


    “但你放心,我既要开商行赚银钱,就定是想着让你安心做官的,不必为府中用度分心。到时赚的第一笔钱,头一桩事,就是为夫君你添置新的……嗯……”


    亓春眠故意拖长了调子,见他眼中泛起的怔愣,咳嗽几声道:“新的亵衣。”


    “……胡闹”


    李持砚放下手中茶盏,不自在地拍开她的手,低声斥道。


    “哪里是胡闹?”


    “夫君朝乌辛劳,夙夜在公,贴身之物自然要穿最好的,我赚的钱花在夫君身上,天经地义,理所应当,再说……”


    亓春眠捏着鬓边一小束头发的末梢,在他侧脸扫过:“夫君既许了我开商行,作为报答,往后这般贴心的安排,还多着呢。”


    李持砚被她气得多了,也不说话了,烛火摇曳着,他的影子随着蜡油一同泼了下来,他合上册页,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亓春眠跟在他身后,见他是往江仙院去,这才放了心,走到他身旁,絮叨道:“我想好了,我要做南北货的商行。”


    “怎么说?”李持砚看她。


    “茶盐之事,我是断不敢碰的。”亓春眠行至他前边,语气里难掩兴奋,“南地的香料蔗糖、绫罗瓷品,北境的皮毛参茸、药材干果,这些东西,南北差价极大。


    而寻常商贾,无漕运之便,沿途关卡重重,运费高昂,更不要说还要提防山匪水寇,纵有心思,也很难做的起来。”


    “但我不一样,父亲虽不日要归京,但漕运路上的旧识亦可为我所用,可借运河之便,一路畅行无阻。”


    “到时我的商行南北互通,货流四方,人人都称我一句大老板,艳羡得嘞。”


    亓春眠越说越心热,脑子里早已铺开了一幅风光无限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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