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的手攥得紧紧的,小小的指节都泛了白。
“姜姐姐……”她仰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没让它们掉下来,“您、您什么时候回来?”
日光落在妞妞脸上,照得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里头盛满了不舍。
“妞妞最坚强了,对不对?”姜惜玉弯起眼睛,伸手替她擦了擦将要溢出来的泪,“不会哭的,是不是?”
妞妞用力点头:“对,妞妞不哭。”,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她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干脆扑进姜惜玉怀里。
姜惜玉搂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青黛在旁边站着,眼圈也红了,却还硬撑着笑:“你这丫头,姑娘是去办正事,又不是不回来了。”
“那什么时候回来?”妞妞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姜惜玉看着她,认真道:“等事情办完了,就回来。”
妞妞吸了吸鼻子,没再问。
那边老赵从里头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他走到马车边,把包袱放好,又转身回来,站在姜惜玉面前。
“姑娘。”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是把一个小布包塞进她手里,“这是我这些年攒的一些东西,您在外头,兴许用得上。”
姜惜玉低头一看,是一包银票——最实用的东西,老赵这人就爱在钱财上吝啬,居然给她送这么多钱……
“老赵……”她抬起头,隐有泪光。
老赵摆摆手,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姑娘,还有件事,我知您不爱听,但我得说。”
“我知道,自从老爷夫人走后,您就不愿意再碰那些东西了。”老赵的声音很轻,像是不愿让旁人听见,“您觉得是他们那些江湖上的事害死了他们,您恨那些,也怕那些。”
姜惜玉垂着眼,没有去接老赵的话。
“可是姑娘,”老赵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担忧,“出门在外,什么事都可能碰上。那些东西……您爹娘教您的那些本事,该用的时候,就用。活着,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姜惜玉这才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老赵在姜家四十五年了,她祖父在的时候他就在,她父亲接手百草堂的时候他还在,她父母死在路上、她一个人抱着牌位回来的时候,也是他红着眼眶接的她。
他是真的把她当自己的孩子看。
“我知道。”姜惜玉点点头,声音很轻,“老赵,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想通了。”
她顿了顿,弯起唇角:“活着,带着家人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老赵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他别过头去,重重地“嗯”了一声。
姜惜玉蹲下身,在妞妞额头上亲了亲,“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妞妞捂着额头,眼泪又掉下来,却使劲点头。
青黛扶着姜惜玉上了马车,自己跟着爬上去,回头朝老赵和妞妞挥了挥手。
车轮滚动,姜惜玉掀开帘子往回看,老赵站在医馆门口,妞妞站在他身边,两个人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街角。
她放下帘子,靠着车壁,闭上了眼。
此去京洛,千里之遥。
霍将军——梦里那个战功赫赫、却突然暴病而亡的男人,如今应该还在京洛府中,享受着大胜之后的荣光。
前世,他在京洛待了足足一年后离去……至于去了哪里,她不得而知。
但在两年后霍将军急病暴毙,边关失守,山河破碎。
姜惜玉睁开眼,看着车顶细细的纹路——她不信命,她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急病而亡?她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急病能让这少年将军在她面前死去?
七日后,京洛。
城中车马如龙,商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说笑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辚辚声,汇成一片热闹的市井气息。
马车穿过几条长街,拐进一条宽阔的巷道,远远就看见一座气派的府邸。
姜惜玉掀开帘子往外看,朱红的大门,铜钉锃亮,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匾额上“霍府”两个大字在日光下泛着古朴的光。
但是……姜惜玉看着府门前的景象,微微挑眉。
大门两侧,或站或蹲,或倚着墙根,或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话的,少说有二三十号人。
有背着药箱的郎中、有腰间挂着酒葫芦的江湖人、有拿着罗盘的道士,还有几个瞧着像是练家子,袖口挽得老高,露出精壮的小臂。
“哟,又来一个!”府前好事者朝马车这边张望,“这又是哪路神仙?”
“马车不似京中流行,许是外地来的。”
“这年头,谁不想攀上霍将军的高枝儿?”
姜惜玉下了马车,青黛拎着包袱跟在身后。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凑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嘿嘿一笑:“小姑娘,你也是来给将军效力的?你会什么?烧火做饭还是端茶递水?”
旁边几人哄笑起来,姜惜玉连一个眼风都懒得给他,径直往府门走去。
门口的守卫伸手拦住她:“姑娘请留步,可有名帖?”
姜惜玉从袖中取出一张帖子递过去。
守卫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百草堂?关东城的?”
“正是。”
守卫把帖子还给她,摇了摇头:“姑娘,来此投奔的能人异士太多,没有京中有名望的举荐,将军府不便接待,您请回吧。”
姜惜玉抬眼看他:“我祖父曾为圣上看过诊,圣上亲赐过一块‘妙手仁心的匾额,你们到关东一问便知。这样,够不够?”
守卫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小姑娘会搬出圣上来。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回事?”
姜惜玉循声望去,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男人从府里走出来,身形清瘦,面容和气,一双眼睛却透着精明。
守卫连忙躬身:“岑先生,这位姑娘自称祖父曾得圣上亲赐匾额,要来投奔将军。”
岑先生的目光落在姜惜玉身上,打量了片刻,忽然露出一个笑来:“姑娘是关东姜氏后人?”
姜惜玉含笑颔首:“正是。”
岑先生的笑意深了些,侧身让开:“姑娘请进。”
姜惜玉带着青黛跨进府门,片刻后入目是青石铺就的长道,两侧种着几株老槐,枝叶繁茂,筛下细碎的日光。
再往里走,转过一道漂亮的垂花门,便是重重叠叠的院落。
白墙青瓦,飞檐翘角,处处透着将军府的规整与肃穆,却又在廊下窗前点缀着几盆花草,添了几分温雅。
岑先生领着她穿过几道回廊,最后在一处僻静的小院前停下。
“姑娘暂且在此歇息。”他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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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将军连日劳顿,正在休养,待得空了,自会召见。姑娘若有需要,只管吩咐下人。”
姜惜玉道了谢,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正屋三间,东西各有厢房,院中种着一株石榴树,此时花期将尽,枝头缀着几朵残红。
青黛四下打量一番,小声道:“姑娘,这院子倒是不错,就是……咱们得等多久啊?”
等多久?
她也不知道……姜惜玉摇摇头。
一连十几日过去,姜惜玉每日清晨便起身,等着府里的人通报将军传唤,可是等到日落也等不到人。
青黛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食盒,脸上带着几分忿忿:“姑娘,您猜怎么着?那些比咱们早来的能人异士,今儿进去了一拨,说是将军设宴款待他们。”
“我听厨房的人说,有个什么‘神算子’,给将军算了一卦,说将军有将星护体,能保霍家百年平安,将军赏了他五十两银子!”
姜惜玉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
“姑娘,”青黛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就这么干等着?您祖父的匾额,圣上亲赐的,怎么就比不过那些江湖骗子?”
姜惜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
祖父的匾额,确实是圣上亲赐的。可
那又如何?这里是将军府,不是太医院。
霍将军要的是能为他效力的人,不是供起来的牌位。
如果她不出头,没有人会想起她。
可她怎么出头?去敲门自荐?说自己能治霍将军两年后的急病?说自己是从未来大卫国破之时重生回来的?
谁会信?
姜惜玉垂下眼,攥紧了窗棂。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脚步声杂沓,有人在喊什么,声音远远近近,听不真切。
紧接着,几个丫鬟从院墙外的回廊上跑过去,裙角翻飞,神色惶急。
“去打听一下。”姜惜玉给青黛使了个眼色,青黛心领神会赶紧走了出去。
不到片刻便回来,告诉她:“姑娘!是霍小姐病了,府医束手无策,说是要请太医!可正好太后娘娘也病了,太医院的人都进宫去了,抽不出人来!”
姜惜玉心头一跳,转机似乎近在眼前?
“霍小姐?”她问,“霍将军的妹妹?”
“是!”青黛压低声音答,“霍二小姐她血流不止,人都昏过去了!府医说再这样下去,怕是……”
姜惜玉拍了两下青黛的肩膀,提起裙角往外走。
“姑娘?”青黛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
她们跟着与青黛相熟的小丫头,穿过两道回廊,绕过一座假山,踏进了一处院中占满人的院落。
丫鬟婆子们挤在廊下,交头接耳,脸上都是焦虑,几个府医模样的人围在正屋门口,低声争论什么。
一个身着玄色衣衫的男人背对着院门站着,身形颀长,肩背挺直,周身气势凛然,让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
姜惜玉脚步一顿,那男人很是谨慎,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日光落在他脸上,姜惜玉看清了他的模样——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俊朗得近乎严厉,只是脸色微微泛着苍白,唇色也比常人要深一些,透着一股与挺拔身姿不同的倦怠与虚浮。
几乎立刻她就认了出来,那正是霍善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