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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两只鸽子

作者:天音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咕咕咕咕咕——”


    鸽子并不怕人,任由关水咕咕咕了几声,那两只小爪一个跳跃,轻盈落到他手附近。


    关水放轻了呼吸,想趁机会蹭一蹭鸟背,这小鸽却反应极为迅速地避开。


    啧——


    关水撇撇嘴,不再逗鸟,他拿起自己写好的纸条,正思考着该塞到鸟身上哪里,背后却传来一阵清脆的笃笃声。


    他受惊地瞧后望去,窗台空无一物,回过头另一只白色的鸽子叼着他的鸟哨,在离原先那只白鸽不远的地方踱步。


    关水滞了滞,升起一丝疑惑,怎么还招来了两只?


    难道是刚刚我多吹了一次?


    关水靠近桌子坐下,去拿自己被叼着的鸟哨,这白鸽二号却把头一撇,躲过了他的动作。


    嘿,还挺有脾气。


    关水认真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回了鸟哨。


    白鸽二号似乎也没想到,有人竟然能从它的爪中抢回东西,它歪了歪头记住关水的脸,发出一声暗哑的嘎,母鸡走路般到关水左手旁,头一伸想要啄人。


    关水眼疾手快给推远,二号身形歪了一下,单脚蹦到桌沿,那里正好是关水还没来得及放的纸条。


    “唉,等等,那个别碰。”


    出乎意料的,二号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叼起纸条跳到关水手旁,用头顶茂密的绒毛蹭了蹭,一脸乖巧,仿佛刚才那只要啄人的鸟并不是它。


    关水松了口气,他就说,组织里怎么会派一只没驯服的鸽子来送信。


    不过这只白鸽也太聪明了点。


    关水屈起手指,试探着去摸二号的胸脯,二号没有躲,反而一脸享受。


    总算有只亲近人的鸽子了,关水粲然一笑:“好宝宝,那你来帮我送信吧。”


    二号低头又蹭他,嗷嗷嗷了几声。


    关水将装着纸条的圆筒绑好,没急着让二号走,爽着摸够了才拍拍它翘起的尾巴。


    二号明白了关水的意思,它扇扇翅膀,扑簌出窗外朝天空飞去,很快没了踪影。


    关水回头,看着白鸽一号,疑惑着怎么让这只白鸽离开,他试着挥了挥手,指了指刚刚离去的二号,示意自己的信已经让二号去送了。


    一号白鸽歪了歪头,不懂他的意思。


    关水只好浮夸了动作,让它走,两只僵持了几秒,最后还是一号先妥协,循着二号的踪迹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离相山乐坊不远的一处茶楼顶层,因离渊正在待客。


    他对面坐着一个面目消瘦、脸色比较苍白的中年男人,正捋着胡须思考着什么。


    因离渊:“吕城主考虑的怎么样?这可是一桩不赔的买卖。”


    “殿下说笑了,老夫有心助你,但陛下那边怪罪下来,我实在承担不起啊。”


    “城主不用担心,孤说的那人并无官身,此次只是跟随队伍前来朝贡,不过是一个侍奉的家仆。”


    “这……”吕田跃还是有些犹豫,“可那湖西队伍此番前来十分惹人注目,我们这样是否会惊动上面那位。”


    因离渊浅啄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下:“城主不必介怀,孤此次只为申冤,不会做多余的事。”


    “这样吧,吕城主若做成了事,便是这在京官员,孤也敢帮你想一想。”


    听到此话,吕田跃额头泌了点汗,他脑中乱糟糟的像风滚草,又是兴奋又是激动,若不是对皇帝的恐惧多于升官发财的想法,他早就……


    因离渊坐着,慢条斯理着喝着茶,他还有闲心眺望窗外,散漫飘忽着视线,不知在看哪里。


    顷刻后,像是等得不耐烦,他屈指敲敲桌面:“城主不必急着马上答应,那湖西朝贡的队伍离这儿还有些日子。不过还是希望城主能尽早考虑,孤也好挑其他人选。”


    “今日就到这儿,城主请回吧。”


    吕田跃站起身来,抹汗拜别了太子。


    吕田跃刚出茶楼大门,屏风后就走出一个泪痣青年:“三哥,咱们这样能行吗?”


    因离渊转头:“便看罢,这吕田跃的来历可不简单,你可知他是如何当上这近京城主的?”


    因翰宸:“莫非其中还有内情?”


    “这涉及到熙舒之变。”


    因翰宸惊呼:“大姑母?他竟和大姑母有关!难怪呢,难怪他能坐上这玉笛城城主的位置呢。只是大姑母早已逝世,所以他上头已经没有前路了。”


    因翰宸两指抵着下巴,若有所思,他挥挥手:“我明白了,那三哥,我就先去安排后面的事了。”


    太子殿下矜贵略一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而因翰宸刚走出几步,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回首:“三哥,我收到消息,梁允那边有动作了。”


    “好。”


    因翰宸走后,雅间内一时寂静下来,因离渊站在窗前凝视着远方,阳光慢慢从头顶滑向他的侧面,明暗转换时,他伸出手,刹那间,臂膀处立了一只纯白的鸟影。


    因离渊垂眸,正想要摸摸白鸦的胸脯,一个淡黄色微型竹筒撞入他的眼帘。


    这是……信件?


    奇怪,他家细雨可从来不帮人干送信的活儿。


    因离渊起了兴致,他将鸟捧到窗沿上,一只手取下那个竹筒,将卷好的纸条用指腹展开。


    里面扭曲地写了一行小字,有些还被墨糊住,他艰难辨认了一会儿,勉强看出意思,是玉笛城内一个暗探写给线人的信,里面记录了玉帝城内发生的一些事。


    不过他写的这些事,无非是百姓过一过花朝节,祭拜一下神女娘娘,看样子并没有收集到重要的情报。


    看完后他正要将纸条卷起,一只长相纯正的白鸽倏然落在细雨的旁边。


    咦?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送信鸟?


    因离渊忽然想到什么,他拿起圆筒和纸条嗅闻,里面除了细雨的鸟味儿还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幽香。


    因离渊瞪大眼睛,这分明是醒醉香。


    醒醉香,太子独家香料,便是连皇帝都没有,因为这正是他自己调配出来的。


    最近他没有用过,但在郭水身上抹过,而它最大的特点就是持香时间极久,水洗不掉。


    如今这醒醉香却突然出现在玉笛城内,除了郭水,因离渊别无他想。


    所以这信件,恐怕也是郭水要送的。


    但为何又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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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细雨身上,因离渊扶额思索了片刻,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按照他对郭水的这阵子的观察和了解,他恐怕是把白鸦看成白鸽,绑错送信的鸟了。


    一时之间,他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忍着将纸条按照原来的方向卷好,力求不露出一丝破绽,然后招招手唤来白鸽,将信固定在它的脚环。


    待到白鸽飞走,因离渊才敲敲细雨的鸟脑袋:“你怎么把他的信鸽带过来了?”


    “嗷嗷嗷——”细雨张开鸟嘴,避开他的攻击,然后用头蹭蹭因离渊的手,又用翅膀捋了捋自己绒毛密密的白色胸脯,像是在表演着什么。


    因离渊诧异:“他摸你了?然后你就喜欢上他了?”


    可怜见的,这鸦从小长到大,除了他,可从未有人能近它身,不是被狠啄一口就是扑闪一翅膀飞走,谁也不理,谁也不叫。


    没成想郭水竟能将它驯服,还能让它帮着送信。


    因离渊眼尾微弯,轻笑一声:“那以后他就是你的朋友了。”


    那头,吕田跃回去后就召了师爷讨论,这师爷姓陈,原是一个落魄书生,因无钱财打点考不了官,就来吕府做了幕僚。


    他面白无须,长得十分精明,听到吕田跃的问题后没有马上回答,忖度了措辞才回:“依晚生看,城主可以先答应太子。”


    吕田跃这时候没再掩饰自己的蠢笨了,他迫不及待问:“那要是陛下怪罪下来怎么办?这帝王家事我十个脑袋也担不起啊。”


    “城主想岔了,晚生让您做的可不止答应太子,您还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陈师爷吐出四个字:“上奏陛下。”


    “这……”吕田跃开始迟疑,“你的意思是咱们站陛下这边?可太子又许诺我在京的官职,这样做会不会惹怒太子,他可是储君!”


    “非也非也。”


    陈师爷正色:“这储君二字可说的有些早了,光是被赶到玉笛城就能看出太子失了帝心,而朝堂上下如今是四殿下当权,后宫中也是四殿下的母亲丹贵妃最受宠爱。”


    “晚生建议,您先不要站太子这边的队。关乎太子这边给出的承诺,您如实报给陛下就是,包括太子许诺的调京赴任,到时候不怕陛下不给您好处。”


    “对您来说,站太子或是站四殿下都有风险,所以,您不如站陛下。这天下,哪有比皇帝更大的呢。”陈师爷指了指天,他精明的面貌此刻在吕田跃眼里十分可靠。


    “此言有理,有理有理。”吕田跃忙不迭点点头。


    “况且您这边答应太子,在陛下眼中,那便是您不动声色引蛇出洞,这样的耐心和智慧,还愁陛下不对您刮目相看吗。”


    “师爷大智啊!”吕田跃完全想通了,他面色都渐渐红润起来,然后站起身来转圈,兴奋的看着陈师爷,抚掌拍了拍。


    接着又觉不够,朗声说了好几个“善”和“赏”字,快步走出去了。


    随着吕田跃的离去,屋内恢复平静,陈师爷却一点点收回了笑,他一甩袖子,坐到椅子上喝茶。


    心里却一阵鄙夷和嗤笑。


    一个近京畿的官员,给皇帝留下足智多谋的印象,可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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