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朦胧的色块,路灯刚刚亮起,橘黄色的光晕在水汽中晕染开,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彩画。
喻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扣,头发还带着刚从饭店出来时沾上的潮气,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润。
那双眼睛此时有些呆滞地看着窗外。
“叮——”
路青河的手机不适宜地弹出消息,把喻褚的注意力拉回了车内。
路青河皱眉看了一眼,挂了手机,拉动车挡。
然而几秒后,车载电话响了起来。
车载屏幕上跳动着来电显示,江云舒的名字横在二人中间,极其显眼。
喻褚微微一愣。
路青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瞬,然后按断了电话。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只有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发出规律的闷响。
几秒后,电话又响了。
喻褚看着那个名字在屏幕上闪烁,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越来越浓。
今天吃饭时,路青河偶尔会看一眼手机,喻褚当时以为是自己多心,现在想来——
“你接吧。”喻褚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万一江学长有急事呢?”
路青河沉默了两秒,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喂?”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喻褚听不清,只知道才过几秒,路青河的脸色就变了。
“你在哪?”喻褚听见他说,“我知道了。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随后,路青河挂了电话,转过头看向喻褚。
“喻褚。”路青河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有点急事不能送你回学校了。你在这等一会儿,我让人来接你。”
喻褚愣了一下:“什么?”
“就一会儿。”路青河沉着声音,快速地拨弄了几下手机,像是给谁发去了信息,头也不抬催促道:“你先下车去大堂等着,有人会过来接你。”
以往,只要路青河说有事,喻褚就会当作天大的事来看,更何况今天他说的是“有急事”,喻褚的理智告诉他,那就听路青河的,不要自己瞎想。
但不知是为什么。
或许是前段时间那些莫名其妙又充满暧昧的心声给了喻褚一些勇气,又或者是江云舒那个名字出现地太过频繁,叫喻褚不得不提起了戒备心,又或许是……
他今天没有在两家撮合的饭局上,听见路青河哪怕一句袒护。
积攒的失望和隐忍化作勇气,冲破了喻褚冲破理性的最后一根弦。
就在那一瞬间,喻褚猛地伸手,一把拽住了路青河的袖子。
“路青河。”喻褚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紧,“是……江学长出事了吗?就这么着急?”
路青河的目光中闪过一瞬惊讶。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上,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喻褚看着路青河的侧脸,心里那个一直小心翼翼藏着的猜测忽然就破土而出。
“你和江云舒,你们……”喻褚张了张嘴,却忽然不知道该问什么。
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你对我那么冷淡,是因为心里有别人了吗?
那为什么又在心里偷偷说喜欢我?
可这些问题喻褚一个都问不出口。他没有立场,没有资格,甚至没有勇气。
路青河终于回过头看他一眼。
“喻褚,其实我……”男人的目光闪过一丝犹豫。
喻褚极少见到他这副模样,像是欲言又止,又像是含着愧疚,但最后都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喻褚心里因为这声叹息冒出一股无名火。
下一秒,他猛地解开安全带!
刚要说些什么,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强光,一辆眼熟的车刹停在他们的车子前面。
喻褚深吸了口气,转过头去,面对着路青河近在咫尺的脸,逼自己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路青河,我不明白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其实我能听见你……”
——的心声。
后面的几个字被身后那驾车辆的鸣笛盖过去。
喻褚停顿了半秒,刚要继续说下去,却见路青河咬了咬牙,打断了他的话语。
路青河声线低沉,却十分强硬:“喻褚,对不起。”
对不起?喻褚忽然有点想笑。
对不起什么?
他冷笑一声,从副驾驶猛地拉开门走下去。
“喂!你拿上伞——”路青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喻褚刚往前走了两步,听见身后的车门一开一关,手臂被人从身后猛地攥住,一回头,路青河追了上来,眉头紧锁,很是无奈的看着他。
“喻褚,你别闹脾气行不行?”
喻褚握紧拳头,指节攥得咯吱作响,冰凉的雨水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刺地皮肤生疼。雨水从脸上滑落,喻褚鼻尖发酸。他红着眼眶,质问的话脱口而出——
“路青河,你到底为什……”
话音未落,他耳边突然清晰地响起了一个熟悉声音,几乎盖过周遭所有的喧哗,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形式强行扼制住了他所有的思绪与怒火。
——“天杀的!怎么能让我可怜的宝宝淋雨呢!真的心疼死了……”
喻褚整个人僵在原地。
原本积攒起来的怒火一瞬间如同被雨水浇了个透,彻底熄灭。
没等他反应过来,路青河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他递过一把折叠伞,指尖擦过喻褚的手背,带着些许微凉的雨意:“接你的人来了,伞拿着,别再淋着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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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感冒的。”
说完,路青河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钻进了车里。
车子闪烁着尾灯扬长而去。
而喻褚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因为那句突如其来的心声彻底丧失了挽留的力气。
他垂着眼,任由雨水打湿发梢,直到再次抬起头,一把黑色的大伞遮住了雨幕。
喻褚轻轻皱了下眉,打起精神抬起眼来。
夜幕沉坠,暴雨砸在地面,溅起漫天水雾。
黑色的伞柄缓缓后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翻涌的雨幕里一点点地显露出来。
男人面色瓷白,一袭黑衣立在雨夜之中,像是浑然天成的恶鬼,与浓黑地夜色融为一体。
雨丝斜斜砸在他冷白的下颌线,晕开一层湿冷的水光,身后街灯漫开橘黄的雾,把他狼尾发梢的碎发染成暗金。男人身形颀长挺拔,肩背宽阔,站的离喻褚只有两步远,几乎遮住了喻褚眼前全部的视线。
喻褚盯着那张脸,先是怔了怔——
他本就脸盲,平日里见的最多的就是迟卫野嬉皮笑脸的模样,此刻天色沉得发暗,对方又褪去了所有惯常的痞气,眉骨压得极低,墨色瞳仁里浸着雨的阴湿,混着浓得化不开的阴翳与压迫感。
熟悉的人带着一种陌生又危险的气场,撞得喻褚心口一紧,竟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迟卫野指尖攥着伞柄的骨节泛白,良久,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被雨水泡得发沉,裹着冷硬的戾气:“站在雨里多久了?”
他的目光扫过喻褚泛红的眼尾与湿透的发顶,睫毛狠狠一颤。
男人的声音哑地厉害,一字一句,却砸得人耳膜发疼:
“路青河就这么不在乎你,舍得让你淋成这样?”
喻褚呼吸一滞,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迟卫野是知道自己喜欢路青河的。
也知道这样说话会让他难过。
喻褚不知自己抱着哪一种不服输的心态,咬着牙仰起脸来,那双清透的瞳孔里含着不屈的盈光,倔强地直视着男人。
少年声音沙哑,一字一顿,生硬又颤抖地砸进雨里:
“他对我怎么样,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话音刚落,迟卫野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他生咽下喉间翻涌的热意,额角的雨珠混着极淡的薄汗滑落,在男人惨白的脸颊上洇褚一层湿光。
高烧的灼意顺着脊背往上窜,迟卫野却只是垂着眼,没再与人呛声。
沉默流淌在二人之间,汇成一堵看不见的雨幕。
半晌,迟卫野先败下阵来。
喻褚看见他的睫毛飞速地颤了几下,不知为何,他的心也跟着颤了一瞬。
男人的声音沙哑,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把伞往喻褚头顶又偏了一些:
“走吧,送你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