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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三十五章

作者:王凯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康王亲自将于老头罚入审理司的消息,对府中心思各异的人来说,不亚于当头一棒。


    那于老头是谁?


    那可是先王妃乳母的汉子,是抚育着郡主的于夫人的亲爹。这数一数二的体面人,都毫不留情面的被发落了。


    可见先王妃的幌子已不好用了。


    剩下的人哪还敢扯着往日的情分说事,自然是老老实实的照着规矩办事。


    有些心思活络的则找到了琼华殿的老相识打探消息。


    只可惜文心是个手段厉害的,前前后后管的水泄不通,院里二十多个丫头婆子,在王妃跟前说过话的,也才不过三四个。


    亲自得过王妃吩咐的孙婆婆,李婆婆跟前,一茬茬的都是提着茶果点心来套近乎的人。


    孙婆婆是个小心谨慎的性子,四两拨千斤的把人打发走了,谁都没有得罪。


    李婆婆却是个记仇的。


    揽月阁那不知好歹的说她眼皮浅的事,她一直都在心里记着呢。跟交好的牌友说了不够,还跟来打探消息的都说了个遍。


    “咱们王妃规矩是严,但为人大气敞亮,你办好了差事,该赏的时候也从来都是不含糊的”,她掏着耳朵,斜倚着琼华殿的红墙,一脸阴阳怪气的道,“不像有些人,披了金衣也挡不住身上的寒酸气......”。


    身着浅绿棉布窄袄的妇人讪讪的扯着嘴角,抱紧了怀里的茉莉花枝。


    这妇人是凌罗阁刘管事的儿媳妇,平日里就跟着婆母在后面园子里侍弄花草。这种与人交际的事原是轮不到她出面的。可她那在厨房管着采买的丈夫和小叔失了差事,两人醉醺醺的在园子里喝了一天。


    午后瞧见园子里的茉莉开了,她便想起了王妃昨日折走的海棠,就折了开的正好的几支来献殷勤。


    琼华殿规矩森严的事她早就有所耳闻,因而特意换了素净的衣衫,挽了规整的圆髻,簪两支扁银雕花簪,腕上也只戴了银镯。


    听到李婆婆出言讽刺,她面上有些尴尬,


    揽月阁的表姐也真是的。


    又不缺那点银钱,何苦为此落人口舌。


    她也不知道姨母一个做下人的有什么好跟主子争的。


    她那姨爹往日多威风,出门在外人人都要喊一声于老爷子,知府都得客客气气的。可如今还不是因着一件事没办好,就被下了所有体面。


    她褪了腕上的缠枝杏花如意银镯塞给李婆婆,好声好气的赔罪,“我们做下人的出身,自然不能与累世金贵的王妃相提并论,不周之处,还请婆婆见谅”。


    李婆婆一脸警惕的往后,“你这是做什么?”。


    几步外就是琼华殿的角门,里头孙婆子与人说话的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叫人瞧见可就说不清了。


    揽月阁那人几次三番给王妃没脸,闹的康王都看不下去,发落了她爹,气数眼瞅着已经尽了。她不过是想出口恶气罢了,可不想跟她们再有瓜葛。


    刘嫂子在王府这么些年,心知这些婆子无牵无挂,也就有个吃酒赌牌的消遣。她方才也说了,新王妃规矩极严,想也不会容下这等勾当,便说。“我那夜里清净,婆婆得了空尽管过来”。


    瞧她脸上迟疑起来,赶忙就借着递花的功夫将镯子塞了过去,“就当是我的马子”。


    这还真戳中了李婆婆的心头好,她面色不自然的攥着镯子捧紧手里的茉莉花,细细打量了刘家嫂子两眼后道,“你倒是个知趣的”。


    刘嫂子“呵呵呵”笑了两声,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她又说道,“既然往后都是要上一个桌子的人,那我也好心劝你一声,你家那兄弟两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牌桌上的消息向来都是最灵通的。


    刘家兄弟以往可没少仗着他们那好姨母的势,祸害府里的年轻丫头,以往府里没有主母能糊弄过去,如今可不一定了。


    “为着你那两个丫头,你也得早做打算了”。


    刘嫂子自然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能有什么法子。


    回了后头的园子,又听那醉醺醺的两人伙着几个弟兄,在那嘟囔琼华殿的丫头,只觉眼前一阵昏暗,浑身力气尽失。


    *


    李婆子是个守信的,得了刘嫂子的好处,就真打算把她送来的花递到王妃跟前。


    只是内寝向来由几个丫头亲自管着,别说王妃睡着的时候,就是王妃不在,也是从来不让外人越过珠影廊半步的。


    今儿个是琉璃在前头轮值,瞧那茉莉花确实开的喜人,就叫彩晶收了,随口问李婆婆,“后园送来的?”。


    “是”,李婆婆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回道,“是刘家那媳妇送来的”。


    琉璃挑眉,“凌罗阁刘管事家的媳妇?”。


    “可不是么”,李婆婆有心替她多说两句好话,可不巧刚起了个头,外头就有人来报,“司医使和司膳使求见”。


    魏婉清午前在大厨房吩咐司膳使,往后各院主子的份例里再添一道滋补品。还特意嘱咐了叫医所的人请了脉,依着每位主子的身子添补。


    以往于家的人仗着有先王妃撑腰,霸着府内肥缺横行霸道,视各司大使如若无物。如今权柄重归手中,司膳使紫然不敢掉以轻心,亲自盯着下头的人往各处送了午膳,便火急火燎的去找司医使了。


    两人带着擅调理的医士跑了一下午,可算是把前后院都跑完了,只剩最要紧的。两人一合计,把膳单一理,索性就带着人来琼华殿复命了。


    这可是大事。


    琉璃不敢耽搁,亲自捧了那开的正好的茉莉花枝回了后头寝殿。珍珠在做针线,琥珀在帮着她描花样子,瞧着她捧着花进来,就先比了噤声的手势。


    此时已过申时。


    魏婉清午睡从未睡到这个时辰过,珍珠有些担心,小声说,“要不叫文心姐姐过来瞧瞧?”。


    琥珀指指桌腿上的螭纹,还未开口,康王便从里间出来了,一眼便瞧见了那香的腻人的茉莉花。


    她身边的这几个侍女也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人,几支花而已,插到瓶子里就是,怎还嘀嘀咕咕起来了?


    他轻咳一声问,“何事?”。


    琉璃赶忙将王妃午前的吩咐说了,试探着说,“白日久睡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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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王抬手示意她不用再说,“叫她睡着吧,昨夜就没合眼,白日里再不补补,身子怕是会吃不消”。


    “我去瞧瞧也是一样”,他看一眼神色各异的几个丫头,背着手往外走去。琉璃愣了一下,赶忙跟上。


    琉璃跟琥珀对视了一眼,轻手轻脚的将那些茉莉花枝修剪了,插进粉釉瓜棱瓶中,摆到云蝠螭纹桌上,好叫王妃睁眼便能瞧见。


    魏婉清醒后果然心喜,得知是刘家人送来的,心下有些诧异。正与几个丫头说着刘家那乱七八糟的关系时,文心也回来了。


    她柔软的手指在魏婉清发间细致的按着,柔声与她说着前面的事,“听两位大使说,各院的膳单都理出来了,唯独揽月阁”。


    “嗯?”,魏婉清抬眼,眼下还带着久睡的昏红,“于氏不让?”。


    ”嗯,说郡主金尊玉贵,岂能叫外人诊脉”。


    文心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那司医使也是个实诚的,原模原样的就学给了王爷”。


    康王不是个傻子。


    相反,能在皇家顺利长大的人,对内宅的纷争手段向来都是门清的。


    郡主他是打算往京里嫁的。


    魏婉清对她越是上心,往后能嫁的门庭就越高。她三番四次坏她心意,他心里本就存了气。


    听着医士说什么“金尊玉贵”,这火气便压不住了,亲自带了人往揽月阁去。


    若是往常,医士或许会瞧在于妈妈的份上帮着遮掩几句。可如今那于老头已进了审理司,王妃吩咐下来的差事,王爷亲自过问。


    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铤而走险。


    于氏急得面色惨白,湿透的小衫紧紧贴在脊背之上,她满眼担忧的瞧着没精打采的郡主,染了凤仙花汁的指甲死死掐着掌心,紧咬着的后槽牙里已磨出了铁锈气。


    事到如今,与其坐着等死,倒不如放手一搏。


    她沾沾眼角的水汽,悄然对立在一旁的小夏使了个眼色,去找世子。


    小夏心领神会点头,不着痕迹的端着茶壶离了正房。


    不能慌,不能慌。


    于氏在心里告诫着自己,温柔的拿着帕子去擦郡主青中带灰的小脸,“郡主乖,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郡主小猫一样扭着躲她冰凉的手,细哑的声音猫叫一样,“娘,我,我不难受”。


    康王也是此时才发觉,他“金尊玉贵”的嫡女竟然认了个奴才叫娘,再看向于氏眼中已没有一丝温度。


    “王爷,写好了”。


    康王接过写好的膳单,“脏腑虚弱,脾常不足,寒邪入体直中脾胃?”。


    于氏猛的瑟缩了一下,用力攥住郡主的小手。


    “是”,医士躬身答道,“郡主脉象沉紧,面白肢冷,正是寒惊之症”。


    “不可能,不可能!”,于氏不敢置信的打断二人,“昨夜那赵大夫不是这么说的,说谎!你们说谎!王爷”,她“扑通”一声跪到康王身边,指着两位医士说道,“他们说谎,他们说谎!”。


    “是王妃!一定是王妃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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