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时间在这种时候过得相当快,乔鸢争得口干舌燥,吕争鸣到最后都不再说话了,只用白眼看着喋喋不休努力诉说为什么[天使]一定是3号的乔鸢。
直到红桃A的出声才让乔鸢停嘴,她喘着粗气,嘴唇紧紧抿起,脸色瞬间变白。
“商议时间结束,请5号[撒旦]决定最终指认谁是[天使],请立即做出决定。”
梁桐月看向乔鸢,乔鸢看向吕争鸣。
众目睽睽下,吕争鸣不假思索:“我指认1号是[天使]。”
梁桐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终于有种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的实在感。
但同时,她看向乔鸢的眼神中也不可避免透露出那种复杂惋惜之感。
红桃A盯着吕争鸣,又无声无息将目光划过乔鸢的脸,冷静报幕:“5号[撒旦]指认1号是[天使],本局游戏结束,坏人阵营未能炸车3辆,也没有成功指认[天使],恭喜好人阵营胜利。本局的[天使]为3号,[镜面眼]为1号。”
就在红桃A说完这段话的刹那,梁桐月和局外大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挂钟。
22:12分,比死线还早了三分钟。
“游戏已经结束,接下来将有十分钟复盘时间,各位尊敬的玩家可以随意畅谈走动,十分钟复盘时间结束后系统将自动把存活玩家送出游戏,红桃A期待与各位下次相见,告辞。”
红桃A潇洒转身离去,徒留一桌子神色迥异的玩家。
梁桐月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唤起了道具库,把唯一的武器“指尖针”装扮在食指上,大拇指摩挲着按在发射开关上,随时准备起跳。
但出人意料的是,对面两个坏人阵营的人一个都没有离开座位,两人全都面如死灰,安安静静。
最后,居然还是乔鸢先开了口,她的声音不像刚刚在发言中那样做作,带了一丝柔和安定的力量,说出的话像提前背过好多遍似的相当流畅——
“我叫乔鸢,乔木的乔,鸢尾的鸢,我住在榕市东城区2300号的星光璀璨福利院,我在那里长大,后来成为了那里的工作人员。目前我是榕市大学大一的学生,今年刚刚高考完,我有个喜欢的男生叫霍允祁,本来准备这次从新手局里出去后就跟他表白的,这下也没有机会了……他偶尔会去福利院做义工,如果你们中有谁住在东城区的话,可以帮我把这封信交到福利院院长的手里,请院长转交给他吗?”
听见“星光璀璨福利院”,梁桐月肉眼可见有一瞬睁大了眼。
乔鸢居然和自己是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可她为什么感觉从来没见过乔鸢?
不过一想到乔鸢才高考完,比自己小了整整八岁,说不定是在她离开福利院之后才进去的,又或者是当年在福利院的时候乔鸢并不叫乔鸢,也说得过去。
毕竟当时那么小,记不住事认不清人很正常。
梁桐月想着想着,胸口像堵着一块巨石般呼吸不畅。
她的第一局游戏结束得很快,最后末尾的十分钟内,坏人阵营被好人阵营用道具秒杀甚至没见血;第二局游戏虽然最后经历了一些激战,但本质上她是因为对方要杀她才被迫还手,所以即便惋惜生命消逝,她也没有太大实感。
而现在,她的第三局游戏已经结束,大家就这样面对面安安静静坐着,没人出手伤人,也没人企图要对她造成生命威胁。
安全之下,梁桐月才后知后觉那种藏在潜意识里的、对生命的敬畏,居然在短短几局中就被她看淡了,仿佛生杀掠夺都该是如此——可这本不该由“视角游戏”这个不知所谓的系统做主。
梁桐月再次抬头看向乔鸢。
乔鸢面前,从半空中凭空落下了一个牛皮色信封,吧嗒掉在圆桌上。
边上的吕争鸣红了眼,狠狠朝乔鸢看去:“你知道我们要死了吗?我们要死了啊!你为什么刚刚不拦着我,你的说法明明是对的!”
乔鸢似乎已经无意再继续争辩谁对谁错这个话题,她左手捏住信封的一角,看着信封上那短短的“致霍烦烦(允祁)”几个字,滚烫的泪就这样轻巧地、无声地落下,似乎要把信封烫出一个洞来。
江礼川见了好几次这种场面,心里没什么波动,只打了个哈欠就开始闭目养神。
裴青沿则摘下金丝边眼镜挂在胸前衬衫衣领上,眼底暗暗的,没有打算接话。
寂静中,有一道清浅疏离的声音淡淡响起:“我虽然不住在东城区,但我可以去这一趟,如果你放心的话。”
裴青沿循声朝梁桐月看去,一贯风轻云淡的神色忽然冷了半秒,又恢复如常。
乔鸢也看向梁桐月,她没想到会是这个和她从一开局就互相看不惯的1号,站出来替她去完成她人生中最后这件事。
“谢谢。”乔鸢将信封推到梁桐月手边,往后一靠,任凭吕争鸣在一旁叽叽喳喳吵个没完。
“我,我叫吕争鸣,我虽然没有什么狗屁爱情和喜欢的人,但是我是真的想活下去!我刷过论坛,论坛里说有些超级稀有的金色道具是可以避免局内死亡的!你们有吗?求求你们了,价格随便你们开,我就算倾家荡产也会买下来的!我……”
吕争鸣的话说到一半,提示音已经响起。
短短眨眼的功夫,两个座位上的人就消融成了血水,连骨头都没留下。
吕争鸣惊惧交加逐渐涣散的瞳孔还有留在座位上的污秽,包括乔鸢死前望来的眼神,一切如同烙印般印在梁桐月脑海深处。
没有互相厮杀,没有乱扔道具,但这两人还是死了,死在游戏里,死在系统手里。
梁桐月怔怔看着面前桌子上的信封,伸手拿起,手指紧紧攥着信封边缘。
因为她获得胜利,系统判定对方阵营输了,所以有两个普通人死了。
她是杀人了没错……
【检测到十分钟复盘时间已结束,本局牌局已结束,积分核算中,后续将发放至个人系统中。】
【胜方:好人阵营。】
【胜方存活人数:3/3,存活率100%,积分翻倍。】
【欢迎各位来到“视角游戏”,期待下次相见。】
提示音回荡在房间里,梁桐月正发愣呢,对面传来一记响亮的响指声。
四周的墙壁开始消散、烛台开始消散、圆桌开始消散,所有彷徨与不切实际之中,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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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记响指恍若惊雷,震开周边愈发靠拢的虚无,将她拉了回来。
她往正解构着的圆桌对面看去,有个人站起来了。
光晕和粒子纷飞,模糊了视线,只听见短短三句话落在耳畔——
“你不死,那便总有人会因为你的胜利而去死。”
“想找到解决方法的话,欢迎出了游戏来东城区临海华庄。”
“毋庸置疑,你很强。”
眼前变黑,梁桐月从黑暗中醒来。
手指触到某样东西,她垂眸一瞧,信封正完好无损躺在自己电脑键盘上。
一阵复杂无比的心情裹挟膨胀的心酸涌上心头,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好,家门外响起一阵霹雳乓啷的声音,还有人在呼喊求救,嘈杂无比的尖叫四面八方络绎不绝。
梁桐月赶紧打开门,入目就是一阵鲜红。
她家的地势比较低,如果跳楼而亡的话,血是会顺着地势一直流到她家门口的。
那一长串笔直的血液从尸体那头缓缓流向她脚边,构成世上最小的鸿沟。
梁桐月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看着前方。
就在她进游戏前,还在与她争执不下的房东张叔,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匍匐在地,那双死不瞑目的眼镜盯着她的方向,布满绝望。
住在楼上的另一户人家也跑了下来,看着这人间惨剧忍不住双手捂脸痛惜:“造孽啊,张叔知道她女儿在联桥机场前面被捅了,刚准备去医院呢,医院就打来电话了说抢救无效,人已经走了……可惜啊,他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女儿也争气,找了一份空姐的工作,太可惜了。”
空姐……联桥机场……
梁桐月像想到了什么,止不住有些发颤。
她问:“张叔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名字吗?叫张娴思,娴的娴思考的思,我还见过那姑娘几次呢,人长得漂亮工作又体面,怎么会突然莫名其妙在下班的地方被捅死呢?真是无妄之灾啊。”
梁桐月动了动唇,却什么话也没能接上。
她满脑子都是那一局,那个5号,那个穿空姐制服的女人在“十分钟复盘时间”内叫喊的话——“我叫张娴思,求你们谁能出去照顾一下……”
照顾一下谁?当时混乱一片,梁桐月自顾不暇并未在意。
可现在,她突然知道了。
梁桐月没有再看外面的情形,也婉拒了邻居想要继续聊天的想法,转身回到屋子里。
她先看向键盘上的信封,然后目光挪到了电脑上。
输入:东城区临江别墅。
网页显示,东城区只有一个叫“临海华庄”的建筑,是一个地广人稀的私人独栋别墅区,包揽了海边最佳地理位置,这种仅供私人使用的地皮开发,红头文件居然能批下来,简直堪称通天代。
她想查一查这套别墅后面的买家是谁,却怎么也查不到了。
既然对方有钱有势又是“视角游戏”的玩家,如果她不去,恐怕不论是游戏内还是游戏外都没办法安稳度日吧?
梁桐月心里一凉,被自己倒霉催的运气给震惊到了。
感觉……好像真惹到了不该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