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一辆黑色商务车行驶在蜿蜒的山道上。
车里坐着的,正是闫家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张大师,陪同而来的,是闫旭尧的表哥周世安。他昨夜接到表姨的电话,接了大师后,连夜就从深城开车往闫旭尧这里赶,车上还有同行的司机。
司机一夜开车,精神不济下,车子似乎走错了路。
“这又是哪?怎么好像越走越偏了?”周世安问道。
“导航似乎导错路了。”司机也很无奈,明明已经能看到千云水库的水面了,车却不知拐进了哪条岔道,两旁的山势越发逼仄,前方的树木也愈发茂密,将天光遮得只剩一线。
后座上,一位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人正凝神看着窗外,从刚刚开始,他的目光就越来越低沉,扫过水库周围的地形和山势,不知最后他看到了什么,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停车。”
周世安一愣,忙让司机踩下刹车。
张大师推门下车,站在路边,极目远眺。晨雾缭绕间,千云水库的水面泛着铅灰色的光,像一面蒙尘的镜子。
张大师的视线沿着水库四周的山脊缓缓移动,眉头越皱越紧。
“这里的地形有问题。”张大师喃喃道。
周世安奇怪道:“大师,地形能有什么问题?难道是有什么风水宝地?”
张大师摇头:“这可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倒更像是块凶地。你看那几道土脊,一节一节凸起,从高处看下来,分明就是一条趴着的鳄鱼。头朝水库,尾甩东南,这嘴正对着来水方向,似在吞吐水阴处聚集的煞气,已然有十分凶相显露。”
周世安凑过来,顺着大师的手指看去,却只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山影,什么名堂也没瞧出来。
张大师目光依旧锁在那片山势上,神色越发凝重。
“鳄鱼也算是龙种。”他缓缓开口,“这鳄鱼得了人工水库几十年的滋养,鳞甲已硬,筋骨已成。而且初见这水库,觉得这里山清水秀,但是走到此处,我才发现痕迹,如此隐蔽,怕是有什么猫腻……此地恐怕是早晚要出大的祸事,不宜久留。”
周世安听得心里发毛,“能出什么祸事?”
张大师摇了摇头,似乎也无法预料具体的情形。他沉吟片刻,才道:“这水库是四十多年前建成的,几十年的水气滋养,鳄鱼已经成势。一朝得遇时机,就可能化龙——大概就是最近这一两年了。”
“化龙?”周世安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变调。
“鳄鱼化龙之时,怕是这方圆百里的气运都会被它吞尽,甚至要制造灾祸饱饮人血。”张大师的语气越发沉重,“现在就算有专业人士来布斩龙钉,恐怕也无济于事了。这地形已成,势已蓄满,非人力所能扭转。”
“最好是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周世安脸色有些发白,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张大师已经掏出了手机,似乎想要打个电话给谁,将这里的事汇报上去。
然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信号栏空空如也。
“没信号……”张大师皱了皱眉,举着手机在四周晃了晃,依旧一格信号都没有。这地方虽然偏僻,但也不至于完全与世隔绝才对。
他正要将手机收起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方的山路,动作忽然顿住了。
山林间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小道,晨雾忽然变浓了。
那雾气来得太快,仿佛从地底涌上来的一般,翻翻滚滚,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将前方的道路吞没了大半。雾气又浓又厚,带着一股潮湿的、腐朽的腥气,像是从水库底翻起来的淤泥味道。
周世安也察觉到了不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雾……怎么变大了?”
话音未落,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浓雾之中,隐约有雾气在缓缓旋转,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着什么。那一团雾气越聚越浓,越收越紧,竟渐渐凝成了一个乳白色的漩涡,在道路尽头缓缓向前挪动。
那是团雾。
在这山道上,凭空生出了一团不该出现的浓雾。
周围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像是有人将天光猛地掐灭了大半,温度似乎也骤降了几度,周世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张大师脸色大变,忙冲周世安道:“快回车上。”
“叮铃——”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铃声,从道路尽头的浓雾中遥遥传来。
那铃声不像是寺庙里的铜铃声,也不像是什么乐器的声响,反而更像是……某种古老的、招魂的铃铛。每一声都拖得很长,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又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
紧接着,一道很是尖锐的嗓音,隔着浓雾遥遥传来。
“生——人——回——避——”
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在耳边,又像是在天边。拖长的尾音在山谷间回荡,层层叠叠,叫人分不清到底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周世安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头也不敢抬地赶紧钻进车里。
张大师也进了车子,关上车门让司机把窗户都摇上去,拿出五枚古朴的铜钱,分别放在车子的五个方位。期间司机试图倒车快跑,却不知怎么,车子总打不着火。
张大师声音压得极低:“都别吭声,我们遇到脏东西了。”
周世安没想到张大师看起来竟比自己还紧张,顿时更是惊恐,这不是一位很有本事的大师吗?怎么也会怕鬼??难不成是个水货!?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三个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只敢透过车窗,惊恐地盯着前方的浓雾。
“叮铃——叮铃——”
铃声越来越近。
浓雾之中,渐渐有人影从雾中远远而来。
那些人影排成一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走在最前面的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头上戴着一顶斗笠,压得极低,看不清面目。他整个人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走路的姿态却极为古怪——脚步落地无声,身体却一纵一纵的,像是每一步都在跳。
他身后,跟着长长的一列人影。
那些人影也是一纵一纵地前进,动作整齐划一,说不出的诡异。雾气太浓,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个,只能隐约分辨出那是一个长队伍,正沿着山道缓缓而来。
雾影幢幢中,这些人不断靠近。
毛骨悚然的感觉弥漫在车内,周世安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张大师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怪事也见过不少,但眼前这种阵仗,确实头一遭遇见。
张大师飞快地抬手,再次用眼神示意车上的人不要动,不要出声,更不要去看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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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可是那铃声像是有某种魔力,勾着人心,叫人总忍不住想要瞟两眼。
铃声和跳跃般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已经近到经过车旁时,那些东西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
张大师看清了那是什么,瞳孔微微收缩,那不是普通的人影——竟像是传说中的赶尸队伍。
队伍前后各有一人,抬着两根碗口粗的竹竿。
竹竿上,竟横七竖八地捆绑着几具歪头搭脑的死人尸体。
那些尸体姿态各异,有的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上还在往下滴水,像是溺水而亡的;有的身体残缺不全,胳膊和腿像是被人重新缝上去的,粗黑的线头还露在外面,歪歪扭扭地拼接在一起。
这些尸体都被麻绳牢牢地绑在竹竿上,随着前后两人的行走,竹竿一上一下地借力晃动,那些尸体的身体也随之起伏,远远看去,竟像是在蹦蹦跳跳地走动一般。
张大师看到这一幕,心中微松。
这种赶尸方式他听说过,是最低等的赶尸匠才会用的法子——没有法术,不会符咒,只能靠这种原始的竹竿抬尸法,一前一后两个人抬着走,借力使力,让尸体看起来像是在走路,以体力来赚辛苦费。
只是还没等他这口气彻底松下来,他的视线无意中对上了竹竿上一具尸体的眼睛。
那是一具被缝补过的男尸,半边脸都是针脚,歪歪扭扭地缝着一张脸皮,露出的那只浑浊、发灰的眼睛……
那只眼睛是睁着的。
正直直地盯着他,甚至好像在笑。
张大师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连忙伸手想要去掏随身携带的护身之物,然而下一瞬,那具被绑在竹竿上尸体,竟然眨眼间在张大师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张大师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大、大师……”周世安的声音忽然传来,带着哭腔,“后、后面……”
张大师猛地回头。
后车窗外面,那张缝补过的脸正贴在玻璃上。
浑浊的死人眼球透过车窗,似乎正将车内的每一个人都倒映进自己灰白的眼睛里。
“嗞哧——”
尖锐如铁的尸体指甲瞬间刺穿了车身的铁皮,像撕开一张纸一样,轻而易举地将车门撕开了一道口子。那声音尖锐刺耳,金属扭曲变形的声音,混着指甲刮擦的声响,让人的牙根都发酸。
周世安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拼命想要推开另一侧的车门逃跑,却发现车门好像卡死了。
张大师飞快地掏出压箱底的护身玉符,然而这时,那只漆黑的尸手已经悍然穿透了车门,扑哧捅进了张大师的胸腔。
张大师低下头,愕然地看着那只贯穿自己胸膛的手,黑色的指甲上沾着鲜血,死人浑浊的眼球里,映出了他惨白的、扭曲的面容。
张大师嘴唇翕动了几下,精神快速涣散。
“啊!!!”周世安和司机惊恐的尖叫声在团雾中弥漫开来,又被浓稠的雾气吞没,传不出半米远。
……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笼罩车身的团雾,终于缓缓散开了。
晨光透过稀疏的雾气洒下来,照在那辆黑色商务车上,车门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破洞,边缘的铁皮向外翻卷着,像是被什么锐器捅穿。
车还在。
只是车上的人却都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