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珩还没有睁开眼睛,楼底下人与人的说话声就透过紧闭的窗户传进来了。
叫卖的、寒暄的、还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劝架,嘶,骂得更脏了,互相说了些狠话,但是谁都没有动手吗?
距离上次从迷菇森林回来,已经过了三天。
前面的声音穆珩早已习以为常,争吵的叫喊倒是少见。
有多少人能拒绝在美好的清吃上一瓜呢?
穆珩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悠闲地对下面的闹剧进行聆听,直到模糊在其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诶?
穆珩换了宽阔舒适的麻衣和阔腿裤,简单洗漱之后就下楼了。
争吵虽然还没有结束,但是也已经接近尾声。
一个留着长长山羊胡子,拄着拐杖佝偻着背的老人站在酒馆的门口,气势汹汹地指着背对着穆珩,躲在艾米莉亚身后的另一个老人,吹胡子瞪眼地跺脚谩骂:“你个死老头,你就继续做你那蠢到家了的乞丐领袖,就一辈子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面当一只蛆虫,一只、一只!蠕动的恶心的大白肥虫子!!!”
他气急了,捂着心口,一时没站稳。
艾米莉亚连忙上前扶了一下。
谁知她护着的那个老人“啧啧”两声,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你看你又急。”
最后还是艾米莉亚和站在老人身边一直保持者四十五度微笑的管家联手,将老人半哄半骗地扶回了马车。
马车很大,黄金打造的车边看起来十分耀眼,窗户是珐琅材质的,在阳光照射下看起来富丽堂皇,车门雕刻着巨大的魔法协会标志,起到一种“你敢打我我就反手给你一个净化魔法”的威慑感。
穆珩在酒馆吧台的桌子上的苹果筐里,随手拿了一个苹果。
好酸!
老人离开前还不忘为这场争吵做一个收尾:“我还会回来的!”
穆珩的手臂被人拍了拍,一转头,被放狠话的当事人杰克对老人的话置若罔闻,反而热切地看着穆珩手上的苹果。
穆珩心领神会,掰了一半给他。
杰克美滋滋地咬了一口,表情骤变。
等艾米莉亚回来,端起桌上的苹果筐,准备拿回去退货的时候,就看见面容惨淡、死气沉沉的两个人正机械地咀嚼着手里的苹果。
艾米莉亚:“……很酸吧?”
穆珩吃半口得哄自己一分钟:“……已经快要脱离人类能接受的酸度极限了。”
杰克吃得面目狰狞,说不出话。
“估计是想用增加苹果甜度的魔法,但是反向施法了。”艾米莉亚解释,“明明商盟已经明令禁止不允许使用这种添加魔法了,等退回来之后我要去举报他们——这么酸还是别吃了。”
杰克听完忙不迭地找装垃圾的桶把手里的苹果丢进去,脸上是一阵后怕。
穆珩咬咬牙将手上的苹果啃完:“就剩一点了——这种也可以举报吗?增甜魔法用在苹果上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像这种改变食物本质的魔法自己私下里使用是没问题的,但是如果要投入市场是不被允许的,因为会破坏市场平衡。先不说终究是魔法会在食物里有残留,如果跟食用者体内的魔力有冲突,很容易出现身体上的问题,再者是魔法的稳定性至今还很难保障,出于安全考虑,商盟就禁止了。”
“其实……”
穆珩眉头一挑:“其实?”
“其实大家猜测还有一个原因,”艾米莉亚笑笑,“现在的农户们大多数还是些魔力微弱的智慧种,如果这种魔法大面积普及,没有办法使用魔法但还需要出售作物的农户就需要花钱聘请魔法师,这无疑增加了他们的成本。不过商盟没有发表过类似言论,大家也只是猜测而已。”
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毕竟在金钱流动的社会环境里,为其奔波的绝大多数都还是平民。
穆珩回忆起自己初到佩尔城买面包被抓之后,只是被提醒了两句就释放了的经历,把苹果核丢到了垃圾桶里。
艾米莉亚出门退货,桑尼不见踪影,早上的酒馆里面只剩下穆珩和杰克。
穆珩靠在吧台上面左看看右看看,确认周遭不会再有第三个人能听见他们说话之后,偏头向杰克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上次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杰克愣了愣,随后勾唇一笑,沟壑纵横的脸上精光乍现,他缓缓挺直脊背:“我只说一句——”
“这几天我就没让贼眉鼠眼男喝到一杯酒!”
耶斯!
两人击掌欢呼,在空无一人的酒馆跳来跳去,互相赞颂。
穆珩:“我就知道你能行!”
杰克:“我这个人抢别人的酒喝从不失手!”
他们一起发出爽朗的大笑,欢快的气氛充盈着整个酒馆。
穆珩乐得直拍桌:“哈哈哈哈哈,贼眉鼠眼男,哈哈哈,贼眉鼠眼要气坏了吧。”
杰克绘声绘色地描述:“何止,那个毛头小子一开始还以为是鬼来了,吓得裤子都快湿了,最后发现是我,脸都绿得跟刚才格兰特那老头一样了。”
“格兰特?”穆珩擦去眼角的眼泪,缓了缓,“他也犯了贼眉鼠眼男同样的罪行吗?”
杰克挥挥手,道:“没,就是吵不过我还非得隔几天过来被我骂一顿,小孩子脾气还容易生气,只是个不讨人喜欢的怪老头而已。”
穆珩促狭地笑笑,没说什么。
欢快的时间过去得格外的快,以至于两人都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等桑尼回来正好把杰克抓了个正着,揪着他的领子就拉着他去酒窖:“好你个老酒鬼,这几天在我酒馆里面胡闹得不行,终于逮到你了。”
杰克大惊失色,连忙呼唤自己的忘年交:“穆……”
?
吧台处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幸好跑得快。
窜逃出来的穆珩舒展了下脊背,跟街边路过的一些脸熟的商贩一一打招呼。
一个年轻的小姐递给她一个热腾腾的面包:“穆珩小姐日安,今天是要去哪啊?”
“马丽娅小姐日安,”穆珩递过去两枚铜币,“去商盟办点事情。”
羊皮书对穆珩的悠闲一直持以批判态度,但因为在他们这个两人一书的小团体中,两人也一直施行穆珩单方面针锋相对晏云章单方面享受并两个人一致对外的方针,导致它常常处于下风。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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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
它在经过昨天一整天的复盘之后,已经醒悟开智。
交流的力量其实没有想的那么大,那它就表达,大胆地说出来!
羊皮书已经许久没有启动自己的发声系统,但为了自己的目的,它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穆珩咬着面包,哼着小曲,往商盟方向走的时候,脑海里突然传出来一阵稚嫩的小女孩声音。
十分强劲!
“时间都去哪了!时间都别你逛街逛没了!”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站起来!冲出去!打死魔王!”
“你还记得自己的使命吗!还记得自己的梦想吗!还想要实现自己的愿望吗!”
“跟着我念!”
“打倒魔王!打倒魔王!打倒魔王!”
谁不想在大清早急头白脸地来上这么一段智慧种宣传语录呢?
穆珩嚼嚼嚼,眼神空洞。
她试图捂住耳朵,但是没有,那股直直刺穿大脑皮层的声音,几乎要刻在她现在平滑至极的大脑上了。
穆珩试图跟它讲道理:“我说,小羊……”
羊皮书已经遭遇了太多的忽悠,戒备心早已到了下一个等级,懒得再听什么奇怪的话,直接把音量调高,继续高歌:“打倒魔王!!打倒魔王!!!打倒!——诶哟!!”
声音没了,世界清净了,路边的花花草草都显得这么美好。
晏云章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早上好,小珩。”
“早,”穆珩揉揉耳朵,但还是关切问道,“你把羊皮书怎么了?”
“就是合上了而已,太吵了。”
穆珩装模做样地劝了几句:“孩子还小,可能表达欲确实强了点,我们做家长的要懂得方式方法,不能一味地强权控制哈。”
“家人?”晏云章挑挑眉,笑了,他敲敲羊皮书的封皮,说:“她承认我们了,孩子快叫妈妈。”
羊皮书:大哥,你已经醒了,不要再做白日梦。
穆珩每天都对晏云章的下限有更深刻的认识。
穆珩:“拒绝未婚生子,我顶多算是小书的小姨好吗?”
晏云章有些遗憾地对羊皮书说:“她不认你,小姨夫也没办法。”
!!!
羊皮书重启音响模式。
“滚!都滚!都给我滚!尤其是你不要脸的软饭男!”
晏云章眉眼弯弯:“听到了吗?小珩,它说我是你的软饭男。”
并非我的,而且前面的不要脸你倒是听一下啊……
这句话一出,晏云章在艾瑟隆的身份离人很远了,比神经倒是更胜一筹。
简直就是没脸没皮。
幸好走过这个路口,前面就是商盟,不然穆珩真的要先回去研究一下有没有屏蔽功能了。
穆珩快步跨过这个路口。
商盟就在教堂的旁边,比起商盟门口嘈杂的人声,唱诗班们纯净透亮的歌声显得格外清晰。
“神明赐予我们生命、欢愉、梦想。”
“勇者为我们开辟方向、道路、希望。”
“赞颂、赞颂,为圣洁俯首,为胜利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