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穆珩撑着底下的肉垫起身,环顾四周。
保护罩已经完全消失,紫色的雾气却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些来不及笑容在空气中的薄雾在垂死挣扎。
围拢在向导小屋周围的紫树辐射状散开,却在不过三十米的地方骤然蜕变成纯粹的绿色,烈日凌空,连带着洒满了孢子的紫色大地,都变成了正常的黄土。
像是滤镜加载到一半断网了。
“穆……珩……”艾米莉亚扯着她的手腕,艰难开口,“你先、松手……”
穆珩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拉着艾米莉亚的领口,连忙放开。
艾米莉亚得到了久违的空气,连忙翻身下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原本停留在她背上的乌鸦被她一吓,也扑棱着翅膀嘲笑着飞走了。
除了脚面,穆珩的胳膊肘在翻滚的时候也是不小心在地上蹭了一圈,皮肉磨破泛起阵阵疼意,血丝覆盖在伤口上面,看上去十分唬人。
穆珩跳下肉垫,撩开斗篷拧转手肘轻轻吹了两下。
身旁伸过来一只拿着治疗药水的手。
“谢谢。”穆珩转头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拧开瓶子将药水倒在伤口上。
液体一接触到伤口,便升腾起一阵沁人的白烟,凉意在手肘上蔓延,只是眨眼的功夫,她手肘上的伤口就已经逐渐从外层收拢。
穆珩举着手臂轻晃两下,一阵风吹过,密密麻麻的痛感都还刺激着神经,但手肘的肌肤已经完好如初了。
不愧是魔法世界。
穆珩将还剩下一半药水的瓶子递过去:“谢谢你啊朋……”
她最先注意到的是对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透亮清澈,但在低压的眉毛和眼睑的衬托下,竟展露出一些不相衬的威猛。
对方一张虎脸一丝笑意都无,淡淡接过她手上的药水瓶,却没收起来,只沉默地注视着她。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不小心撞到的一个兽人,会是她们那天在冒险者协会碰到的商盟代表提格兰?
这么凶,被抓到会被撕碎吧……
穆珩默默把手伸回隐形斗篷里。
虽然说,掩耳盗铃是个反面教材,但不得不说,在某些走入绝境的时候,这个故事也不由得给了穆珩一些鼓励。
假如说,她不是她,她只是一只凭空出现的手。
是不是很合理?
过了许久,提格兰出声:“穆珩小姐,虽然我本人目前尚不知晓您为何出现在此,但仅对一颗飘荡在半空中的的头颅说话,还是十分不利于小孩子的身心健康的,如果方便,还请展露真身,一起坐下来谈谈吧。”
小孩子艾米莉亚:不,比起之前发光的黄色海胆,现在至少能看清穆珩小姐的头了。
穆珩看见艾米莉亚煞有介事的摇摇头,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头顶,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垂落到自己肩上的兜帽,笑了。
艾米莉亚从小屋里拿了三个凳子出来,三人坐在小屋的院子里面面相觑。
还是提格兰先开口,他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独自在中心区进行搜索的时候,突然大地颤动,地块分裂重组的经过:“……之后就是被拼到了这里,遇见了你们。”
他看了一眼紫绿交接的地块,了然:“这个地方应该不是中心区吧?”
早在之前就见识过中心区重组的另外两人对提格兰的经历并不陌生。
艾米莉亚跟提格兰说明情况,穆珩则是抿唇思索。
如果说现在地块重组拼接,已经不止是中心区会面临的情况,开始蔓延到中层,那么接下来呢?会不会继续蔓延到外层,甚至是佩尔城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魔女操控的吗?
但是那群蘑菇的形容中,魔女明明是不乐意跟人类产生接触的,搬家的想法也是最近才有,又怎么会弄出这样大的动静惹人注意呢?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地事还得问当地人。
但穆珩今天进入森林之后,没有听到过任何蘑菇的声音。
艾米莉亚摇摇穆珩的手臂,有些担心地问道:“穆珩、穆珩,你还好吗?是不是又觉得不舒服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膏药:“你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随时跟我说,我带了药的。”
药?
穆珩将药膏揣到身上,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你,艾米莉亚。”
她率先起身,提出要去四周看看。
无人反对,艾米莉亚再一次掏出看见本领,拿着指针和纸笔就在前面开始引路。
提格兰走在穆珩的旁边,突然开始介绍起迷菇森林的情况:“迷菇森林一直是产量极高的采集区之一,它甚至没有季节上的浮动,全年高产,蘑菇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也使得它成为了很多实力没有那么出众的冒险者的不二首选,几乎是每一天这里都人满为患,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了,但确实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安静的森林。”
提格兰的身形高大挺拔,健硕的肌肉撑得衣服鼓鼓的,说出来的话却意外地有些感性。
穆珩也不得不感慨一句:铁汉柔情。
早在提格兰没有在见面的时候将她抓捕,她的胆子就大了很多,拍拍提格兰的肩膀,宽慰道:“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提格兰看了她一眼,话锋一转:“这个采集区不止是佩尔城的依靠,更是商盟重点关注的经济项目之一。”
“只要能解决眼下的难题,商盟不会在钱的方面亏待任何一位功臣。”
穆珩神情一凛,义正言辞地纠正提格兰:“什么叫做钱,为佩尔城做贡献,是每一位冒险者应尽的义务。”
随后她立马在脑海里催羊皮书去查阅商盟历年来给盟外协助人士颁发的奖金。
目睹了一切的晏云章:“……”
走了很久,转了一圈,三人也没找到出路,周遭的地段变化实在是大,扩展了可变化区域之后,这个路更是难以分辨。
艾米莉亚愁眉苦脸地撑着下巴仰头看天,苦中作乐:“很少能在迷菇森林看到这么大的太阳,跟今天早上的穆珩小姐很像呢。”
穆珩也抬头去看。
确实是浑圆的白球灼目地悬挂在天上,孜孜不倦地散发着耀眼的日光,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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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一直劳作着。
不对。
穆珩伸出手去接叶子之间遗漏下来的光斑,疑惑地说:“我们走了这么久,太阳、有动过吗?”
圆形的光斑点在她的掌心。
是冷的。
晏云章适时开口:“小珩,我上次在中心区闻到的落叶有坚果香。”
他思索:"榕树的树叶,怎么可能有一股松茸的味道呢?"
穆珩掏出艾米莉亚给她的荧光菌的孢子,撒了一些在周围绿树上的叶子上,等了一会,看着树叶以极快的速度蔓延成紫色,挑了挑眉。
她没有声张,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艾米莉亚的身后往前走,直到走到这条路的尽头,她才止步。
面前的是一条小河,左右两边开路,但往远处看去,无一不是遥远到几乎看不见尽头的远行。
穆珩手指上的孢子粉掉到脚边的石头上,她平描淡写地一瞥,将石头踢进河里。
清澈见底的小河一下就被染得五颜六色。
“艾米莉亚,提格兰先生。”
穆珩的脊背缓缓挺直,他回头去看已经小成规模、紧随其后的被染色的土地,轻轻地呼唤前面两人的名字。
她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
“菌丝。”
之前撒出去的荧光菌孢子已经增生蔓延到他们的脚下。
事实摆在眼前,猜想几乎已经被证实。
在他们面前的这个迷菇森林,就是一个巨大的菌丝网络,盘根错节的道路是它们生长的脉络。
他们此刻双脚踩在它的伞盖之下,渺小而微弱,像是一粒误闯的小孢子。
蘑菇。
蘑菇?
穆珩抚摸树上的凸起,任由指尖的荧光菌将树干染成紫色,问在停下来疑惑看着她的两个人:“你们现在觉得热吗?”
“不,”艾米莉亚连马甲的扣子都没解开,打了个寒颤,“甚至还有些冷,风太大了。”
假设迷菇森林的道路,是菌丝。
那这个展开的地图,很有可能是一个巨大的蘑菇实体幻化成的。
蘑菇喜阴好水,没有理由会处在这么一个晴朗得过头的天气里面。
除非这是一个假象,一个迷惑他们的假象。
“我知——”
“小心!”
艾米莉亚扑过来抱着穆珩往旁边倒去,险险躲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潜伏在周围虎视眈眈的四翼鹰的爪子。
一击不成,四翼鹰立马转身接着攻击穆珩和艾米莉亚。
提格兰眉头紧皱,抬手向着它的眼睛瞬发一击火球术。
尘烟散去,四翼鹰缓缓掀开坚实的眼睑,无死角随意转动的眸子,“刷”地一下看向对它发起攻击的兽人,缓缓站直。
穆珩这才看清,面前这个四翼鹰,比起之前他们击败的那个几乎是大了一圈,血红色的眼睛凶狠毒辣,光是被它注视着就已经浑身汗毛炸立。
而且。
穆珩站起来,问:“我们上次打的那个四翼鹰有眼脸吗?”
艾米莉亚摇摇头,手握在弓箭上,往身后的方向瞥,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