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甚尔最近很烦恼。
甚尔坐在榻榻米上,背脊绷得笔直,指尖捏着块擦刀布,一下下机械的打磨着手里的咒具短刀。金属与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庭院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堪堪压住了他心头翻涌的燥意。
十几岁的年纪,本就血气方刚得像团烧着的火,再加上天与咒缚赋予的远超常人的体魄,这份燥热被无限放大。
连日的高压训练,一场接一场不死不休的刺杀任务,神经时刻绷在断裂的边缘,夜里倒在床上,那股子无处宣泄的劲儿便会疯了似的往上冲。
最要命的,是这无处可躲的距离。
比起从前那间抵足而眠,连翻身都要蹭到对方的杂物间,如今这方日式庭院房已经算开阔。可两张榻榻米依旧挨得不远,中间只隔了一米的空隙,呼吸相闻,动静皆察。
甚尔烦得慌。
有时候训练间隙歇口气,那点心思刚冒头,旁边就传来朔夜的声音。少年总是钝感得惊人,要么蹲在地上研究影子的新用法,要么抱着膝盖看庭院里的竹叶,察觉到他的咋舌声,便会转过头来。
那双懵懂的黑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带着不解的困惑,直勾勾地盯着他:“甚尔,怎么了?”
每到这时,甚尔就觉得喉咙发紧,牙根发痒。他磨着后槽牙,把到了嘴边的烦躁咽回去,恶狠狠地丢下一句:“没事,少管。”
朔夜便真的不再管,转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全然没察觉到身边人眼底翻涌的、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情绪。
夜晚更难熬。
窗外的月光透过木格窗洒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树影。朔夜睡在一米开外,呼吸轻浅,带着刚愈合不久的喉咙特有的、极轻微的气音。
甚尔睡不着,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偏。
有时看的是背影。少年漆黑如墨的长发散在榻榻米上,像一匹顺滑的绸缎,蜿蜒着铺向他的方向。单薄的脊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间的被子滑下去一截,勾勒出清瘦却匀称的曲线,脊骨的线条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有时是正面。朔夜的脸安静地枕在枕头上,眼尾那颗黑痣乖巧地趴着,像一滴凝固的墨。颈间那道几乎斩断他性命的伤口,如今已经愈合,留下一道狰狞的淡粉色疤痕,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一条沉睡盘踞在脖子上的蛇。
偶尔他会皱起秀气的眉头,像是做了什么噩梦,葱白如玉的手指蜷起来,把身下的榻榻米抓出浅浅的褶皱。
看着看着,甚尔的心也像被攥住了般,烧得滚烫。
他会悄悄别过身,背对着朔夜,钻进自己的被子里。指尖的动作带着几分慌乱,又带着几分压抑到极致的放纵。
直到最后,他小口喘着气,额角的汗浸湿了额发,浑身大汗淋漓,才终于呼出一口浊气,将那股子燥热暂时压下去。
月光依旧安静,无声的照量他手忙脚乱的动作和难堪的少年心事。身边人的呼吸依旧平稳,甚尔却觉得脸上发烫,连看都不敢再看旁边一眼。
这晚刚出完任务,两人一身血汗地回到住处。
朔夜先去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甚尔坐在榻榻米上,依旧在擦刀,只是手里的动作慢了些。
浴室门拉开,朔夜走了出来。
他没穿外袍,只裹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浴衣,衣摆堪堪垂到小腿。乌黑的头发还滴着水,他用毛巾擦着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滚过脖颈,没入浴衣领口。小腿光滑白皙,带着未干的水痕,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甚尔的余光像被黏住了,怎么也挪不开。他手上的动作变得机械,擦刀布在刀身上反复摩擦,脑子里一片空白,余光还盯着那截带着水痕的光洁小腿。
“甚尔,你在擦我的刀吗?”
少年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感。
甚尔陡然收回余光,指尖猛地一紧,刀锋差点划过指尖。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别扭:
“顺手而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把长刀是朔夜平日常用的,平时里就放在阴影空间里,这次任务用过后沾了点诅咒师的血,他便顺手拿了出来,准备洗完澡后擦拭。
朔夜走到他身边坐下,两人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像猫一样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甚尔的右手上:
“训练时被咒具划到的?”
甚尔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虎口处,一道细长的伤口不知何时裂开了,还渗着点血丝。是下午训练时,被一把失控的咒具划到的,当时只顾着跟对手缠斗,竟然没发觉。
“小伤。”他不在意地撇撇嘴。
“我帮你处理吧。”朔夜说着,已经起身去拿了药箱。
他坐在甚尔面前,牵过他那只还沾着擦刀布碎屑的手。少年的手指微凉,还带着几丝水汽,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甚尔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不自然的蜷缩了一下。
朔夜却全然不觉,认真的用消毒棉擦拭着伤口。酒精碰到伤口,传来一阵痒意,甚尔却没动,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
朔夜的表情格外认真,眉头微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虎口。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鼻尖微微翘起,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
发丝顺从的垂落下来,在甚尔眼前摇摆。水滴顺着发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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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落,落在甚尔小臂上,凉凉的。
处理好伤口,朔夜拿起绷带,一圈圈地缠在甚尔的虎口上。动作轻柔,却又格外仔细,没有一丝遗漏。
“这样就好了。”朔夜松开手,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甚尔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那张淡粉色的嘴弥漫出闻一股淡淡的薄荷甜味。那味道很轻,却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直直的钻进他的鼻腔。
“你吃的什么?”他鬼使神差地问。
“薄荷糖。”朔夜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反问。
“你要吃吗?”
甚尔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少年湿漉漉的眼睛,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又缓缓松开,声音沙哑得厉害。
“好啊。”
朔夜愣了一下,刚要去口袋里掏糖,下一秒,身体就被一股力量带住。
甚尔倾身向前,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少年的脸颊温热,皮肤细腻得像豆腐。甚尔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轻微的颤抖。他深吸一口气,低头,吻上了那片带着薄荷甜味的唇。
软软的,甜甜的,是糖的味道还是他的味道?
甚尔没敢太肆意,只是轻轻碰了碰,随即撬开他的唇齿。朔夜的舌头安安静静地待在里面,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像一只任人采摘的母贝。
仅仅几秒钟,甚尔就松开了他。
他僵硬的转过头,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不敢看朔夜的表情,只是盯着榻榻米上的木纹,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生硬。
“尝到了。”
顿了顿,他又转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朔夜疑惑的眼睛,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只是尝尝,别多想。”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朔夜坐在原地,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甚尔的温度,和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他嘴里的薄荷糖味,形成一种奇异的气息。
他抬起头,看着甚尔僵硬而不自知的神情,黑眼睛里满是困惑,但他终究没问。
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拿起旁边的毛巾,继续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听到这个答案,甚尔明显松了口气,坐姿放松了几分,盯着朔夜转身擦拭头发的动作,心里却泄了口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咂了咂嘴。
月光依旧静静流淌,笼罩着榻榻米上的两个人。
那抹薄荷的甜味,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悄悄蔓延开两个人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