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毓和谢越山在皇家侍卫的领路下爬上了山顶,天已经透亮了,据萝芯和江奇说,皇帝因太后受伤,于是带着人先把太后送回宫了,吩咐找到林子毓二人就立马带回宫去。
林子毓和萝芯坐着马车下山,“我想吃点甜的,”林子毓自顾自的说,却并未期待得到回应。
“小姐,给。”萝芯竟真的拿出了一盒子桂花糕,“是殿下特意给的。”
林子毓没说什么,将糕点也递给萝芯叫她一起吃,萝芯吃的津津有味。
林子毓看着她夸张的表情不禁笑了出来,她前两世都没经历过原主所过的苦日子,不知道原主想吃甜的就只能却吸花蜜。
“抱歉,连累你跟我一起吃苦了。”林子毓对着萝芯道。
萝芯听言,眸子闪了闪,奋力的将食物咽下去。
“一点都不苦,多亏小姐您把我从黑市里面救出来,那时候每天都在想还能不能活到明天,这十年虽然是在做苦役,但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好日子了!”
林子毓下意识心想若是我能像你一样知足就好了,可是她不能停下,也不能知足。
萝芯见林子毓落寞下来,不放弃的接着说:“小姐,你终于不用再担心了,肃王殿下甘罗关大胜归来,现在是全朝的英雄呢!”
林子毓大惊:“甘罗关?”
又发生了前世没有的事,上辈子去甘罗关打仗的是寒门将军肖涵,那也是她上辈子选定的夫君,直到这时,林子毓才堪堪明白,谢越山所说的功勋是什么。
谢越山骑着马在前面领路。没了一只袖子的他在风中很是滑稽,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接过林子毓递给他的大氅。
皇宫门口,陛下身边的曹喜公公来迎,先把谢越山叫走了。
到了内宫林子毓无法再坐马车,她虽然换了暖衣,却还是忍不住的打冷颤。
她和萝芯一下车边看见老少三个人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皆是衣着华丽的贵人。那几人她认识的,是原主的父亲母亲和二姐林青汐。
“子毓,怎么瘦成这样,你不是说庄子那边打点好了吗。”
母亲孙新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着林子毓,还转过头去对着沛国公抱怨,哭个不停。
林子毓信她是真心的,她也知道这位母亲活或许是全家唯一一个希望原主活着的人,只不过此人太过懦弱无能。
“父亲、母亲、二姐。”林子毓微微颔首,礼数还是要有的。
林子毓知道若是仅有她自己孤身一人回来,这家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来迎的。
沛国公古板又忠心,想做一个各个方面都叫人挑不出错的人,当父亲也好,当臣子也罢,只想面面俱到。
可当年原主意外,让他必须在二者之间做选择的时候,他舍弃了林子毓。
昨天发生的事情,嘴快的已经告诉了沛国公,只见他冷着脸毫不客气道:“把你发配到那么远的地方,你还不知消停,太后和陛下说了,会准你一个恩赐,你进去就说什么恩赐都不要,能救太后是你的荣幸,不敢奢求……”
后面尽是一些拍马屁的话,萝芯气的涨红了脸,林子毓不屑于再听。
她镇定冷声道:“父亲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既然是恩赐就该接下,多番推辞说不定会让太后觉得我不知好歹,父亲可想过天家颜面。”
太后金尊之躯,若是真是得了救命之恩还不回报,只怕传出去要为天下百姓耻笑。
林子毓的硬气让人不适应,沛国公刚欲发火,林青汐就安抚住,她挪着步子,大氅下拢着淡蓝色的襦裙,静看似兰花一般温婉端庄。
“三妹,我们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很多苦,庄子不比家里,父亲也是怕你多年来没有见识,御前失仪,你是戴罪之身,莫要再连累全家。”
林青汐找到话头就不放过,“我们一家人除了祖母和哥哥都特意在这等你,带你一同进去。”
林青汐口中的“罪”自然指的是昌平公主的死,那是皇后之女,其实林子毓也明白,昌平之死,原主有错不假,可她现在是新的灵魂,旧壳子的苦果,她并不打算囫囵吞下。
而特意等你这几个字又把自己的温柔体贴说到明面上,强迫人领情。
林子毓仰起头不合时宜的笑起来,“二姐这话说的好生奇怪,我戴的什么罪,陛下都未降罪,难道父亲的权利竟然能越过天家?”
当时皇帝确实并未降罪于林子毓,还十分体贴的说她无辜,这本就十分奇怪。
林子毓是个受了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都对“我不杀伯仁”无法释怀,皇帝竟有如此胸襟。
可沛国公认为:皇帝不降罪,并不代表他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所以他放纵林青汐的阴阳怪气。
可林子毓知道林青汐此人最见不得别人过得比她好,一旦不如她的人超过了她,那往日里的和睦景象便会一扫而空。
上辈子她会在无奈之下选择那个寒门将军全是拜林青汐所赐。
林子毓眼睛弯了弯,“姐姐说的是,但姐姐自小养在帝丘,想必知道规矩,太后喜静,皇宫大内不得喧哗,姐姐不止声量高,还公然议论太后和陛下——”
说罢林子毓故意盯着林青汐的脸,见她果然愤然的盯着自己。
林子毓故意环顾四周,果然有数个工人侧目而视。
林青汐脸色微变,念她也没想到林子毓竟然敢如此冲撞她,她稳住心神。
“三妹一身衣服寒酸的紧,身上这个大氅想必是哪位贵人那里捡来的,不合规矩,不如先回家,改日再来拜见陛下和太后。”
“二姐身上的云锦和金钗倒是耀眼,只不过太后受了伤,最近皇后娘娘又在礼佛,二姐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
是来私会勾引谁的,这句话不必说,他们也都听得明白。
林子毓话说的刻薄,莫说林青汐的脸越看越绿,就是沛国公夫妇也震惊不已。
“你!?”林青汐羞愤不已,不顾劝阻,作势就要上来扇林子毓的巴掌,面色狰狞好似这株兰花溅上黑泥,变得丑陋脏污。
林子毓见状也不退缩,她现在会武功,只需轻轻一动,就能摔林青汐个狗啃泥。
“林三姑娘,林三姑娘……陛下传召。”
一个小太监从远方跑来,手边的拂尘一晃一晃,喘着粗气,是皇帝身边的三成公公,是除了曹喜之外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太监。
几人闻言只好收敛怒气,跟着三成往朝华殿去。
路上林青汐躲到宫人看不见的地方,将步摇和金钗摘了下来,难免带下碎发,让她羞愤的满脸涨红。
刚进朝华殿,林子毓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熏香,最高处仲清帝坐在那里,脸上挂着笑。
旁边坐着宫妃嘉嫔,妩媚的给皇帝倒着茶,谢越山坐在下面。沛国公领着一家人跪下说着万岁。
“林子毓,抬起头来叫朕看看,朕……”话没说完,就突然停下了。
嘉嫔:“啊——陛下。快,传太医!”
林子毓刚要把头抬起来,高处的皇帝就开始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谢越山和林子毓都不顾礼数,慌忙的站起身来。
二人大惊,林子毓看向他,之前她重生的时机都不是这个时候,没有这段记忆,但她眼看着谢越山也摇了摇头,表示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在原有的轨迹上出现了变故。
很快太医便来了,龙床上的皇帝已经面色青紫,嘴唇发黑,一看就是中毒所致,可太医却说不知道是什么毒。
谁料此时,嘉嫔一把夺过太医手中的银针,扎在了一盒糕饼里面,银针瞬间发黑。
“是肃王殿下,是肃王殿下啊,陛下从下午到现在只吃了这个。”
她猛的大喊起来,林子毓这才明白,合着这波是冲着谢越山来的。
林子毓心下一凛,想着要不然就让这皇帝就这么死了,然后撺掇谢越山谋反,一天之内完成任务拍拍屁股走人。
至于谢越山是被五马分尸还是被三尺白绫,又关她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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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看谢越山的脸,或许是那俊秀的眉峰,又或许是那健硕的胸肌打动了她。
林子毓转念向着脑海里召唤:“系统,你在吗?”
【宿主有何贵干?】
“皇帝中的什么毒,该怎么解?”
【按照规定,系统不能直接告诉宿主,但是皇帝中的毒,宿主是知道的。】说罢,一段记忆果然闪入了林子毓的脑海。
林子毓脸色沉了沉,迎上谢越山的眼神,轻轻点头,谢越山会意道:“曹喜公公,林三姑娘在山中多年,时常与草药接触,不如让她上前看看。”
曹喜看谢越山笃定的样子,紧要关头,他不能推脱,“姑娘请跟我来。”
到了跟前,嘉嫔还欲阻挡,曹喜赶忙上前,“嘉嫔娘娘有意阻拦,意欲何为?此时若是耽搁,陛下有个三长两短,娘娘可担待得起?”
嘉嫔脸色一白但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开,曹喜是不管她是妃是嫔,拉开她将林子毓送上前去。
林子毓弯下身子拿起那盘子糕饼中的一块,吞了下去,果然有股子清苦的味道。
林子毓这两辈子不知道吃过多少毒药,她一抿就尝出来掺的不是什么剧毒的,顺着系统闪回的记忆,她也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
谢越山见她如此,慌忙上前拍她的背,也顾不得自己父亲还躺在床上。
林子毓轻声道:“放心吧,我不会死的。”说罢,她拂开谢越山,蹲下来。
前世,她随军作战,军中粮食短缺,在野外时,将士们拿花草煮菜,吃了几天后,也突然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与皇帝此时如出一辙,幸的那时碰到一女郎中,解了军中的毒。
据女郎中所说那花草是虞美人,过度食用即为毒药,但不会一夕发病,需得多次食用。
林子毓攥紧拳头,“陛下并非因茶点中毒,是中了虞美人的花毒,中毒应有数日,今日才彻底爆发。当下需用牛乳催吐,然后再用甘草、乌脚枪、金银花熬制浓汁服用延缓毒素蔓延,要快!”
太医楞在原地,从未听过这种治法,“姑娘,陛下乃天子,这种没凭没据的法子如何能行?”
林子毓心道:还天子呢,救不回来,他就要变孙子了。
“你难道有更好的办法,”林子毓厉声打断。
“大人若信不过我,大可看着陛下西去,满屋子的人陪葬就是了。”
谢越山当即下令,“曹喜,传本王命令,即刻按照林三姑娘所言准备,谁敢延误,直接砍了。”
宫内瞬间忙起来,林子毓退到门口,谢越山则寸步不离,沛国公一家拉着林子毓,也没了话说,看沛国公的表情,这时候怕是连埋哪都想好了。
一炷香后,皇帝呕吐不止,紧接着抽搐渐渐平息,青紫的面色也褪去了。
太医探脉后,惊喜跪地:“陛下脉象缓和了”
谢越山:“那糕点上面的毒呢,你可能验出来是否与本王父皇所中相符?”
“臣等查验,的确相符,但毒浮在表面,不像是做糕饼时候揉进去的。”
太医不敢说出谢越山是被冤枉的话,毕竟他又不是大理寺的,查案可不是他的活。
夜色渐深,宫灯盏盏亮起,林子毓心里知道,不找出真正的罪魁祸首,谢越山的冤屈就不算洗干净,这糕饼的确是他拿过来的。
林子毓和谢越山靠近了些,谢越山小声道:“此人心思歹毒,算准了我来拜见父皇的时间毒发,你说会是谁要害我?”
林子毓勾起嘴角道:“断案不是我的强项,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必心里有底,自己的冤屈还得自己来洗,只不过虞美人这毒,需得几天才能发作,且味道清苦,一次性吃多了必会被发现,下毒的人将剂量控制的很小且很精准。”
谢越山转过头看向嘉嫔,嘉嫔此时牢牢被三成看着,眼神却飘忽不定,谢越山顺着她瞧着的方向望去,心下立马了然他随后跟江奇说了几句,而后冷声道:“曹喜公公,劳烦你去请太后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