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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8章

作者:鹿园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南嘉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前脚曹玉娇暗讽公主妖艳如妖,后脚她送的礼把公主比作神。既已如此,她当然是无视掉曹玉娇瞪过来的视线,抓住机会,在公主面前讨个好,顺带宣传自家的酒。


    “公主既要与诸位娘子共饮,又是赏雪之宴,可兑入雪水温饮,既合景色,酒味也更加清雅醇厚。”谢南嘉提议道。


    公主偏头低语几句,候在一旁的侍儿便将桂花醴带上离开,再回来时,手上端着用今晨的雪水兑好的酒,在场的每位贵女都得了一盏。


    轮到谢南嘉时,侍儿有些诧异,似乎在困惑刚得了公主赏识,为何找了个角落待着,又很快敛神做事。


    “以往啊,只觉桂花醴甜腻,品之则忘,也就名字听着淡雅。”公主轻晃玉盏,兑雪水后,酒色清亮,淡淡的桂香飘出,勾动着口中的回甘,“谢娘子酿的,倒是似有若无,勾人得紧,让人尝之,便放不下,当真有在月宫桂树下品茗之感,妙哉。”


    “可不是,甜而不腻,清甜之下,还有回甘,甘中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说话的是闲散郡王之女杨娘子,也是有望成为太子妃的人选之一,她逗趣道,“我现在啊,也算是口吐桂香了。”


    话落,引得贵女们一阵调笑。


    “我没各位娘子这么会说话,只觉清凉,醇厚的酒气在喉头萦绕不散,爽快!谢娘子家中可还有?我愿出银钱买上几坛,带回去给耶娘、兄长们都尝尝。”崔娘子,将门之后,崔家军唯一的小娘子,掌中宝。对太子妃之位无意,却因身份,不得不来这一趟。


    有此想法的娘子们都朝谢南嘉看了去,就连公主也带上了一丝期待。


    谢南嘉只能从角落里走出来,歉意道:“初来玉京,存量有限,让诸位娘子失望了。不过,我已在陆续酿制新酒,想着除夕之后开一家得闲酒肆,诸位到时若是还有意,自可前来,尽力让你们都能满载而归。”


    公主打趣她“滑头”,贵女们应着酒肆开张,必得光顾,谢南嘉满意的退至角落,继续安静的当个背景板。


    随后,公主着人送些桂花醴到不远处的回廊,让太子他们也尝尝,一举点醒了贵女们,此行更重要的事是什么。


    一时之间,又开始争奇斗艳,暗藏锋芒,各出奇招。


    谢南嘉看着曹玉娇百般刁难,都被孙思锦不着痕迹的,绵里藏针的一一化解,没得好处,反而落了一身灰,啧啧称奇。


    看了会儿勾心斗角,初时的兴致勃勃淡去,心生厌倦,忽而想看看勉强也算是局外人的公主在干什么。


    这一看,看得她面上一热,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吃到了上等甜瓜。


    公主一袭炽红大袖襦裙铺展开,其上绣着的金线凤凰展翅,仿若即将高飞,尊贵无比。然而,公主此时却露出了小女儿姿态,单手托腮,斜倚在凭几上,头微微仰起,注视着身侧眉目如画的侍儿轻提酒壶,为她斟酒。


    只见那侍儿端着玉盏递到公主唇边,眼神柔得,能把冬日的积雪都融了。公主姿态随意,眼神却像是带着钩子,笑盈盈的轻启薄唇,抿了口桂酒。


    氛围暧昧得,让谢南嘉都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不对劲,这哪是普通的侍儿啊?怕是公主的面首吧!


    谢南嘉赶紧收回视线,悄悄看了看四周,发现这些娘子们似乎习以为常,并未觉这一幕又什么惊奇的。


    甚至还有小娘子觉着羡慕,低声说着:“嫁人有什么好?我也想像公主一样,可以养好几个面首。”


    谢南嘉捂嘴,好几个!她也有点羡慕了。


    与那小娘子是闺中密友的娘子接道:“近来公主与李状元郎频繁来往,说不定是要定驸马了,也不知这些面首何去何从。”


    “说不准他也是公主新收的面首,寒门状元,现今也不过是从六品上箸作佐郎,如何能尚公主。”


    谢南嘉觑眉,微微晃了晃头,总觉得李状元郎和昭宁公主放在一起,有种莫名的熟悉。不是对入京时,正巧被两人拦了去路这段插曲的熟悉,而是另一种玄妙的熟悉之感。


    想了想,只能将其归结于所知不多的限制级权谋小说,只是不知他们在故事中又是什么样的角色。


    这般想着,谢南嘉忍不住又往公主的方向看去。


    公主抬手,指尖划过面首的衣襟,屈指一勾,那人便顺势俯身而下,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正是此时,回廊那边遥遥传来:“雪落曲江春未老……”


    是状元郎作诗了。


    公主顿了顿,将面首推开,自个儿端着玉盏,盯着回廊中披着银灰披风的状元郎,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南嘉吞咽一下,看看黯然的面首,又看看神思飘远的公主,再看看作对吟诗的状元郎。


    好一个我爱你,你爱他,他不知道爱不爱的虐恋情深。


    今日的曲江水畔,当真是热闹极了。


    .


    回廊内,太子坐于上首,紧接着是他的胞弟逸王,下面四散着应邀而来的士族子弟,以及零星几个以李状元郎为代表的寒门入仕的官员。


    “好!”歪在栏杆上昏昏欲睡的逸王在侍儿的提醒下,站直了鼓掌连声叫好,“时化不愧为大裕状元郎,所作之诗好过方才的酸腐诗词百倍!”


    逸王丝毫不管因他的话,士族子弟对李状元郎或嫉恨,或不屑的情况,拽了一把看着水阁外争奇斗艳的贵女们未移开过眼的太子,压低声音:“太子殿下,你办的诗宴,倒是说几句啊。”


    逸王极心累,原本以为就他和太子,没想到来了之后,发现太子还邀了不少在朝堂很是活跃的士族家的子弟。


    太子敢顶着皇帝的疑心病上蹿下跳,他这个嫡出同胞,可不敢一起。他悠闲的好日子还没过够,一点也不想被牵累。


    只能嘲了这个,讽那个,无数次想让太子自己拉扯这场诗宴,没想到从水阁那边传来琴音后,这太子就跟着了魔一样,盯着那弹琴的女子不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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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逸王揉了揉额角,命苦,还得是他命苦。


    “奴婢阿莹,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逸王殿下。”阿莹捧着只青瓷瓶从众人让开的路走到近前,垂首行礼。


    太子听来人是昭宁公主的贴身侍女,终于收回了视线,颔首:“何事?”


    阿莹直起身,奉上青瓷瓶:“回殿下,公主遣奴婢来送刚得的桂花醴,酿制手法独特,又兑了今晨的雪水,清雅回甘,让两位殿下和郎君们也尝个鲜。”


    李状元郎听见‘公主’二字,多看了阿莹几眼。


    “既是皇姐心意,还不快斟上。”逸王最是积极,这就是来解救他的活菩萨。


    阿莹刚斟上,他就迫不及待的将酒盏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一亮,有个嗜酒如命的好友,他对品酒也是耳濡目染,仅是闻着这味儿,便知不凡。浅尝一口,果真是佳酿。


    宴安这次是错过好酒了,回头可得炫耀一番。


    “果真是好酒。皇姐从何处所得?可否让我带一些走?”逸王心里想着炫耀,实际上还是想带些给闻故。


    太子不好酒,但有好酒,也是好奇出处,得来奖赏下属也是不错,故没打断。


    阿莹回道:“回殿下,这桂花醴是谢家娘子酿的,今日也在宴上。谢娘子半月前随父吏部谢郎中入京,还未来得及酿制更多。”


    逸王略有意外,随即笑了笑。


    宴安和这谢小娘子,看着还挺有缘分。


    太子对谢德民有印象,是他近期重点拉拢官员之一,正好他想给孙思锦送东西,便道:“谢娘子这桂花醴别致,赏银酒盏一对。方才的琴音甚妙,赏抚琴的孙家娘子玉如意一柄。本宫听琴音骤断,似是琴弦断裂,将太医院制的金创药也一并送去。”


    太子所在回廊的位置是特意选的,能将水阁外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但公主那边看回廊这边的情况却是半遮半掩。


    “是。”阿莹又行了一礼,退后几步,转身带着太子的赏赐沿着原路返回。


    .


    听阿莹说完回廊那边发生的事,公主便让她将赏赐之物交给两位当事人。


    曹玉娇当即不满,追问道:“殿下没有什么是送给我的吗?或是带几句话给我?”


    “回曹家娘子,太子殿下并未提及您。”


    不知是谁没憋住笑,笑出了声,然后像是个引子,满堂哄笑。


    曹玉娇脸色变化不断,很是难看。转身就想走,思及太子未走,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她恶狠狠的瞪着孙思锦,倒是没在意谢南嘉。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真想赏的就那一人,谢南嘉不过是因谢郎中入了太子的眼,捎带的。


    “好了。”公主打断这场闹剧,“眼看着快午时正了,诸位娘子自行在附近逛逛,便入宴吧。”


    众人皆知,这是各凭本事与太子见上一面的时候。


    谢南嘉也起身往孙思锦的方向走,她要阻止太子和孙思锦见面,进一步培养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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