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洋西南尽头，海面漆黑翻滚。
狂风压着云层往下坠，巨浪一排排砸在钢铁舰首上，碎成大片白沫。
“京师号”的舰桥玻璃被海水拍得发颤。
郑森站在指挥台前按着佩剑，盯着远处的风暴线一言不发。
身后的旧水师副将李大牙脸色发白。
好望角的风暴向来凶险，在旧水师眼里这就是能吞没整支舰队的鬼门关。
“总都督，前方风浪太急。”
李大牙压低声音劝道。
“若是木船，到了此处，十艘能活三艘便算祖宗保佑。”
郑森看了他一眼：“所以我们不是木船。”
李大牙动了动嘴唇，没敢再吭声。
舰桥另一侧，加勒比海带抓着海图趴在舷窗边，指着好望角的标记：“快到了。”
“兄弟们，前面就是欧罗巴两千艘木船大礼包。”
甲板上，原本被风浪晃得直骂娘的玩家们瞬间精神了。
有人一把掀开炮衣，有神机卫玩家蹲在炮位旁检查起引信和装药。
“真的假的？”
“两千艘？”
“策划终于舍得刷怪了？”
“莫卧儿那边都被刮成秃子了，我还以为这版本没活了。”
“别说了，我已经闻到木头和金币的香味了。”
我爱一条柴顶着满脸煤灰从弹药舱钻出来，怀里抱着一枚改装爆破弹嘿嘿直乐：“木船好啊，木船懂艺术。”
“等会儿谁都别拦我，我要让欧罗巴知道，爆炸也可以很有礼貌。”
旁边的炮手立刻将他按住：“柴哥，求你了。”
“这是舰炮战，不是让你抱着炸药冲过去自爆。”
我爱一条柴遗憾地叹了口气：“时代变了，艺术家都失业了。”
黑色海面的另一头，好望角外海，欧罗巴神圣同盟舰队布成了巨大的弧形阵。
两千艘盖伦船、武装商船和战列舰密密麻麻铺满海面。
粗大的铁链在船与船之间绷紧，随着浪头起伏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旗舰“圣乔治号”上，大不列颠海军大臣霍华德举着望远镜，身边站着法兰西、西班牙、葡萄牙、荷兰等国的将领。
所有人表情都很凝重。
马六甲失守、锡兰国库被搬空、莫卧儿皇帝被逼签下卖国条约，这些东方舰队的战绩早就传遍了欧洲宫廷。
但传闻终究是传闻，他们坚信自己这两千艘船，加上好望角的逆风和风暴，足以把东方人埋葬在海里。
霍华德放下望远镜：“他们来了。”
远处海天之间，一条黑线正在逼近。
不是白帆，是黑烟。
无数烟囱喷出的煤烟被狂风撕碎又填满，钢铁舰影逐渐从雨幕中浮现。
法兰西将领咽了口唾沫：“它们没有帆。”
荷兰将领强撑着开口：“没有帆就无法借风。”
“好望角今天刮西北逆风，那些铁船只要进来，就会被巨浪压住。”
西班牙将领紧紧握住胸前的十字架：“只要它们失速，我们就用铁索阵困死它们。”
霍华德点点头：“升满帆，稳住阵线！”
“让水手们喊起来，别让东方人看出我们害怕。”
号角声和鼓声很快传遍全军。
数万欧罗巴水手站在甲板上，扯着嗓子高喊国王和上帝。
喊声混着风暴，倒真生出几分气势。
大明舰队这边，几个旧水师将领看着远方遮天蔽日的船影，喉咙一阵发干。
李大牙忍不住提醒：“总都督，敌船太多，还用铁索相连。”
“若我军冲入阵中被缠住，恐怕……”
郑森抬手打断了他，直接对传令兵下令：“全舰蒸汽机加压！”
命令沿着铜管迅速传遍舰队。
上百艘蒸汽铁甲舰的锅炉同时咆哮，煤炉加火，压力表指针疯狂上扬。
巨大的螺旋桨在海面下撕碎暗流，推着钢铁舰身逆着风浪往前压。
轰隆隆！
黑浪被舰首硬生生劈开。
铁甲舰不但没有减速，反而越冲越快，激起的白色浪墙从船头两侧高高卷起。
李大牙看傻了。
他打了一辈子海仗，还是头一回见船不靠风帆，还能顶着风暴往前冲。
欧罗巴旗舰上，霍华德再次举起望远镜。
他本来等着看东方铁船在逆风中挣扎，可望远镜里的黑色巨舰正以更快的速度冲进风暴区。
一艘、十艘、上百艘，没有一艘偏航或掉队。
铁甲舰队像一柄巨大的黑色战斧，直劈向欧罗巴的铁索连环阵。
霍华德的手开始发抖：“它们靠什么在跑？”
没人回答。
一个葡萄牙老船长脸色发白地喃喃自语：“那不是风的力量。”
霍华德转头呵斥：“不准乱说！”
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变了调。
“京师号”上，加勒比海带看着敌阵彻底进入视野，一把拍开直播接口：“兄弟们，全球直播开了！”
“欢迎来到好望角大型海战副本。”
“前方敌军，两千艘欧罗巴木船，铁索连环，站位密集，皮薄馅大。”
“现在开盘，赌第一轮齐射能穿几层。”
直播画面一开，蓝星和游戏世界同时炸锅。
大明铁甲舰队顶着风暴强行压进欧罗巴庞大舰队的画面，立刻让弹幕刷成白墙。
“卧槽，这才叫大航海！”
“木船自助餐开席！”
“我押三分钟破阵。”
“别三分钟了，铁索连环阵加高爆弹，这不就是海上烧烤架吗？”
“海带哥，赔率呢？”
“我要压京师号一炮三船。”
加勒比海带当场开了盘口：“第一档，一轮击沉三十艘以内；第二档，三十到一百艘；第三档，一百艘以上。”
“隐藏档，直接把铁索阵打成海上火锅。”
玩家们全疯了，世界频道的押注信息刷得飞快。
在澳洲刚打完兽潮的9L也抽空发了全服喇叭。
9L：“我押隐藏档，五十万宝钞。”
“输了算我倒霉，赢了给战神殿全员加餐。”
网游带师兄：“炸天帮押一百万，赌三轮内欧罗巴旗舰沉。”
马化云：“福报公会友情提示，海战竞猜有风险，理性投注。”
“另押两百万隐藏档。”
南山必胜客：“已保存下注合同，谁赖账，现实游戏一起起诉。”
京师靠山王府。
光幕上，好望角的海面正被钢铁舰队强行撕开。
倪元璐捏着户部报表站在秦楚身后，看着那两千艘欧罗巴战舰，嘴唇有些发干：“王爷，这便是西夷诸国的全部海上家底？”
秦楚端着茶盏，目光未离光幕：“不是全部。”
“但打完这一仗，他们会主动把剩下的也送出来。”
李邦华在一旁看着风暴里的钢铁巨舰，总算明白秦楚为何要不惜一切代价搞工业。
孔孟文章造不出这种船，道德礼法也挡不住这种船。
秦楚放下茶盏：“欧罗巴的海权，今天该换主人了。”
好望角外海，双方距离不断缩近。
欧罗巴舰队开始慌乱，铁索阵太大，想退已经来不及。
霍华德拔出佩剑，强压着嗓音下令：“稳住！”
“等他们进入炮程，所有右舷炮准备！”
各舰炮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从木舷侧探出。
但在风浪里木船摇晃剧烈，炮手们连站稳都困难。
反观大明舰队，厚重的钢铁舰身压在海面上，晃动幅度极小。
“京师号”炮塔缓缓转动，后膛线膛炮抬起炮口。
炮手们推入高爆穿甲弹，锁死炮闩。
金属撞击声在炮舱里连成一片。
加勒比海带抓着通讯铜管大吼：“各舰注意，别急着抢人头！”
“第一轮打铁索节点，第二轮打旗舰群，第三轮自由开火。”
“谁敢乱轰低价值目标，扣分红！”
玩家们立刻骂骂咧咧地调整炮口。
“靠，打仗还要算经济账。”
“别废话，木船沉了是军功，旗舰沉了是奖金。”
“我已经看见那艘大旗船了，紫名精英怪！”
郑森站在舰桥中央扫视敌阵。
两千艘木船，几万水手，欧罗巴几百年风帆海权的骄傲全挤在这片风暴里。
他缓缓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前方的铁索连环阵。
“全舰进入战斗位置！”
传令声响彻舰队。
上百艘铁甲舰同时减小横摇，舰炮完成最后校准。
欧罗巴的水手们也紧紧握住了火绳。
黑浪在两支舰队中间疯狂翻滚。
郑森的剑锋猛地向下斩去。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