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甲海峡的空气闷热潮湿。
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港口上空拉响。
荷兰总督安东尼站在总督府二楼阳台上，举着那支镶宝石的单筒望远镜。
他双手抖个不停，几乎握不住这小玩意。
望远镜边缘磕青了眼角，他也浑然不觉，只是失神盯着远方的海面。
视线尽头，原本湛蓝的海平面已被黑烟完全笼罩。
汽笛声震耳欲聋，上百艘全钢蒸汽铁甲舰劈开海浪，像一座座钢铁大山压了过来。
领头的百米巨舰“京师号”通体乌黑，三层甲板上密密麻麻探出粗大的炮管。
这根本不是帆船，分明是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怪物。
港口内的荷兰守军全呆住了。
不知是谁的火绳枪掉在青石板上，砰的一声走火，竟没人去管。
几个月前大明舰队碾碎欧罗巴八国联合舰队的画面，再次浮现在他们脑海。
那时候大明开来的主力，还只是包了铁皮的木制福船。
如今竟然全换成了这种纯钢打造的巨兽。
“总督阁下，我们该怎么办？那是魔鬼的战船！”
副官双腿打颤，声音里带着哭腔。
安东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马六甲是欧罗巴在远东仅存的屏障，也是大荷兰王国的摇钱树。
要是丢了这里，大明的舰队将直插印度洋。
他必须保住仅存的体面，守住港口。
“派使臣过去。”
安东尼哆嗦着伸手，整理了一下领口的蕾丝花边。
“举白旗！按咱们传统的航海规矩交涉，要求他们在防波堤外下锚交费。
绝不能让他们开进内港！”
片刻后，一艘挂着白旗的小艇迎着钢铁洪流，摇摇晃晃驶去。
划船的两个荷兰水手每划一下，就在胸前画十字祈祷。
他们生怕被对面的钢铁怪物连人带船直接碾碎。
使臣双腿打着摆子站在船头，举起破烂的铜皮喇叭，用生硬的汉语大喊。
“大明舰队听着！这里是大荷兰王国的合法领地！”
“依据国际航海惯例，所有过往船只必须在防波堤外下锚！
进港需缴纳三万银币的停泊费，还有百分之十的补给税！”
喊话声飘荡在海风中，好不容易传到了“京师号”的甲板上。
甲板上先是一静，接着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哄笑。
随军商会代表【华尔街之狼】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个刚撬开的椰子。
“兄弟们，我没幻听吧？这洋鬼子脑袋让门挤了？”
他喝了口椰汁大声嚷嚷：
“他一个战五渣的NPC，居然敢跟我们第四天灾收过路费？”
趴在战舰上看戏的玩家们炸了锅，公频弹幕被感叹号刷满。
“卧槽！这洋鬼子眼瞎了吗？认不清大小王啊！”
“笑死爹了！我还以为咱们是来当海盗的，结果人家先抢上了？”
“敢收我们的保护费？茅坑里打灯笼，找死啊！”
“老子的线膛枪早饥渴难耐了！海带哥，直接碾过去拿他刷开门红！”
玩家们兴奋得嗷嗷直叫，纷纷端起枪，咔咔的拉栓声响成一片。
在他们眼里，这群还在扯国际惯例的洋人，简直就是个笑话。
舰桥最高处。
大明平夷军总都督郑森迎风而立。
这位曾经讲究仁义道德的文弱书生，如今满眼都是对财富的狂热。
他根本没看那个卖力喊话的使臣，直接偏过头。
郑森冲着海军副都督【加勒比海带】抬了抬下巴，递了个眼神。
去给这帮蛮夷开开眼。
【加勒比海带】咧嘴一笑，大步走到舵手位置，一把推开看戏的通讯兵。
“所有人抓稳！老子给这群洋鬼子上一节物理课！”
海带双手攥住操纵杆，一把推到“满舵全速”最高档。
轰隆！
“京师号”双轴螺旋桨爆发出猛烈的机械轰鸣。
庞大的舰身突然加速，锋利的舰首切开水流，卷起两道三米高的水墙。
小艇上的荷兰使臣眼看着黑色的钢铁巨墙碾过来，
求救都没喊出声，扔了喇叭一头扎进海里。
木制小艇顷刻翻覆，被卷进螺旋桨暗流，绞成了一片碎木屑。
“京师号”根本没减速，径直撞向港口外围那排粗壮的巨木防波堤。
刺耳的碎裂声传来。
海碗粗的硬木栅栏在全钢舰首面前，脆得像火柴棍一样。
木屑横飞，“京师号”硬生生用蛮力碾出一条深水航道。
“左满舵！抛锚！”
海带扯着嗓子吼，双手猛打方向。
粗壮的铁链哗啦啦直响，巨大的船锚狠狠砸入水中，激起冲天水柱。
“京师号”借着惯性，在港口内完成了一个粗暴的甩尾动作。
海水夹杂着泥沙，暴雨般泼在码头上。
船身总算停稳。
巨大的侧舷直直对准了防波堤后方的荷兰总督府。
两者的距离极近，几乎要贴在一起。
半空中响起齿轮咬合的沉闷声。
三层甲板上的七十二门主炮齐刷刷摇下炮口。
粗大的炮管带着海水，直接贴脸怼在总督府的二楼阳台上。
炮口的硝烟味和热气，直扑安东尼面门。
彩色玻璃窗在炮管挪动的共振下，碎成一地玻璃渣。
安东尼双腿一软，撑不住体面，一屁股跌坐在阳台上。
楼下的荷兰士兵早就吓破了胆。
他们扔了火绳枪，跪在泥水里疯狂画十字，语无伦次地求上帝保佑。
这哪是交涉？分明是屠杀倒计时！
砰！
一块精钢跳板从侧舷推出，重重砸在总督府阳台上，当场把大理石护栏砸得粉碎。
【华尔街之狼】带着几十个眼冒绿光的玩家冲上阳台。
他一把揪住安东尼的蕾丝领口，把人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交停泊费是吧？跟我讲国际公约是吧？”
【华尔街之狼】冷笑一声，掏出份《大洋治安管理条例》，甩在安东尼脸上。
“睁大狗眼看清楚！这是大都督府签发的最新条例，专治你们这群不长眼的！”
安东尼满头冷汗，哆嗦着翻开文件。
上面的条款，离谱到让他怀疑人生。
“第一条，大明舰队途经马六甲航道，为保护生态环境，特向当地收取航道维和与环保治安费三百万两白银。”
“第二条，鉴于贵方劣质防波堤阻碍航行，致使我方战舰底漆受损。勒令赔偿精神损失费及钣金喷漆费五百万两白银！”
“第三条，马六甲港口海关税收权移交大明皇家央行托管。总欠款一千万两白银，限两个时辰内结清，逾期按日息百分之五递增！”
此时阳台外，几个玩家还真拿出皮尺，
对着完好的船舷装模作样地量尺寸，大声嚷嚷掉漆了！
安东尼看完两眼发黑，气血翻涌。
这哪是收关税？
分明是要把荷兰东印度公司生吞活剥！
“你们这是赤裸裸的强盗行为！”
安东尼用尽力气嘶吼出声。
“大荷兰王国绝不接受这种无耻的勒索！我们在大洋上还有无敌舰队，我们还有……”
砰！
办公室的实木门被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加勒比海带】大步走进来。
他手里拎着挺马克沁水冷重机枪，黄铜子弹链拖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还在冒着热汽的马克沁砸在桌上。
咔嚓！
海带拉动枪栓，动作干脆利落。
他单手拎起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安东尼的眉心。
“老子没空听你扯淡。”
海带往地毯上吐了口唾沫，冷冷地说。
“这玩意叫马克沁，一分钟六百发子弹。你刚才说不接受什么来着？”
被枪口顶着脑袋，再看阳台外那七十二门主炮，安东尼的心理防线完全崩溃。
他只觉裤裆一热，似乎有某种可疑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大国尊严一文不值！
“我签！我签！我全都接受……”
安东尼手抖着试了三次才拉开抽屉。
他艰难地摸出代表王权的总督大印。
啪！
鲜红的印泥盖在了那份荒诞的条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