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琉璃瓦在夕阳下，泛起一层凝固的血色。
乾清宫大太监王承恩站在靠山王府门前，
只觉得两条腿都在打颤。
菜市口那堆还在滴血的人头，
跟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晃悠。
他深吸一口混着血腥气的冷风，
强行把那股寒意压进肚子，
勉强挺直了被恐惧压弯的腰杆。
“王爷，皇爷口谕，宣您即刻入宫觐见。”
王承恩对着那个坐在太师椅上，
身形被夕阳拉得极长的身影，深深躬身。
秦楚手里端着茶，热气氤氲。
另一只手，正仔细翻着一本账簿。
——那本从张缙彦府邸密室里搜出来的，
足以让大明朝堂塌掉一半的账簿。
“不去。”
两个字，轻飘飘的。
王王承恩脑子“嗡”的一声，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
瞬间浸透了贴身的里衣，又湿又凉。
他声音都在打颤：
“王、王爷！这……这可是皇爷的口谕啊！
您这么做，是抗旨！”
“问什么？”
秦楚抬眼，目光刺得王承恩一哆嗦，
本能地就想垂下头。
他将那本账簿“啪”的一声合上。
“问本王为何要杀朱林？
还是问问，这本账簿上，
还有多少个名字排着队，等着去菜市口领人头？”
秦楚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王承恩面前。
他身材高大，投下的阴影将这位司礼监掌印整个吞没。
这位来自现代的穿越者，身上那股不讲道理的煞气，
竟比在尸山血海里打滚了几十年的百战宿将还要浓烈。
“王公公，你回去告诉陛下。”
秦楚指了指门外喧嚣渐起的街道，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的霸道。
“这大明的屋子太脏了，到处都是蟑螂老鼠。
不把这地界一寸一寸扫干净，
本王实在没脸进宫去见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还有，从今天起，这京城里，
只认我靠山王的令，不认皇帝的旨！”
王承恩张着嘴，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看着秦楚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所有劝诫的话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最终化作一口倒吸的凉气。
他躬身行礼，后退转身，
几乎是屁滚尿流地逃了出去。
他知道，大明的天，不是变了。
是塌下来后，被这个男人，
用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硬生生给重新撑了起来！
……
送走了失魂落魄的王承恩，
秦楚脸上那股子森然寒意消散。
露出一种……讥讽的微笑。
“大虎，”秦楚轻声喊道：“唤网游、马踏东京、晨光等天兵来府上议事！”
屋外王大虎大声响应，立刻派人前往通知。
片刻后，“滴滴滴——”
四道身影带着滚滚烟尘，
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王府大厅，差点把门槛给踩断了。
为首的正是临时刽子手【网游带师兄】，
他身后跟着【马踏东京】、【晨光】以及浑身金光闪闪的神豪玩家——【9L】。
“王爷！又开新图了？快发任务啊！”
【网游带师兄】搓着手，一脸狗腿子样，
“刚才菜市口抢人头没过瘾，我这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秦楚微微一笑，手一挥，
一张巨大的京师全图凭空浮现在众人面前。
地图上，三十多个府邸被用刺眼的血红色标记了出来，
其中最显眼的一个，正是——
成国公府！
“张缙彦虽然死了，但他的同党还在。
这些人，世代吃着大明的皇粮，
家里却堆满了准备送给李自成和多尔衮的投名状。”
秦楚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本王现在发布全服限时活动——【京城大扫除】！”
“规则很简单：这些红点标记的府邸，全是叛逆。
你们带人去抄，所得财物，
本王取七成充公，剩下三成，你们自己分！”
“另外，每抄一家，奖励海量阵营声望。
限时两个时辰，谁抄的最多最快，
本王额外奖励【精制火门枪】图纸一张！”
话音未落，四个人的眼睛瞬间射出绿油油的光，
那是饿狼看到了坦然躺平的肥羊群时才会有的光芒！
“三……三成？！卧槽，这波发了！”
神豪【9L】的心都狠狠动了！
“妈的，老子早就看中成国公府里那匹汗血宝马了。
兄弟们，那马是我的，谁抢我跟谁急！”
“别废话了！抢任务啊！”
【马踏东京】已经扯着嗓子在玩家频道里嘶吼：
“所有人！都别TM在城外刷野了！
王府开团！
大型史诗级资料片【京城大扫除】启动！
来T来奶来暴力DPS，手慢的连汤都喝不上！”
“第一站，给大明勋贵之首的成国公送温暖去！”
秦楚话音刚落，四个玩家化作四道旋风，
卷着上千个刚集结完毕的玩家，
如蝗虫过境般冲出了王府。
……
成国公府。
朱纯臣，这位世袭罔替的国公爷，
正因独子朱林的死而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他刚集结了府中最后三百名家丁护院，
准备去顺天府，去皇宫讨个说法！
府门外，家丁头领正趾高气昂地对围观百姓呵斥：
“看什么看？国公府办事，都给老子滚远点！”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巨响，成国公府那两扇足以跑马的朱漆大门，
被人用巨木疯狂撞击，直接撞成漫天碎片！
木屑纷飞中，【暴力摩托】一马当先，
顶着一面塔盾，如同一辆人形坦克碾了进来。
“奉靠山王令，查抄逆贼朱府，反抗者，格杀勿论！”
家丁头领当场懵了。
他看着这群穿着五花八门、嗷嗷叫着冲进来的“官兵”，下意识地怒吼：
“放肆！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冲击国公府，乃是死……”
“噗嗤！”
一柄长刀从他背后捅入，
【网游带师兄】嫌弃地拔出刀，在他衣服上擦了擦血：
“聒噪。下一个。”
战斗瞬间爆发。
朱纯臣府上的护院，放在京营里也算得上精锐，
他们结成阵型，刀枪并举，试图阻拦。
然而，他们面对的，
是一群完全无法用常理理解的疯子。
“草！蓝装！那队长的锁子甲是我的！”
“滚！我先看到的！看我闪光弹！”
一个玩家直接掷出一个白色的丸子，
瞬间爆发出刺眼强光。
护院们瞬间惨叫着捂住眼睛，阵型大乱。
“麻痹哪个狗日的，扔闪光弹特么不能提前说一声吗？”
“哈哈哈，老子来捡漏了！”
一个只穿裤衩的玩家，挥舞着一把比他还高的杀猪刀，
一个“旋风斩”冲进人群，带起一片血花。
朱纯臣在后堂看着这一切，浑身冰冷。
这不是打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的护院们，那些悍不畏死的家丁，
在这些人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对方根本不讲章法，不惧死亡。
ID叫【我抗我先死】的猛男，
被三把钢刀捅了个对穿，却狂笑着死死抱住一名护院头领，
“兄弟们！给我集火这个精英怪！”，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
原地只爆出一双草鞋。
“妖怪……你们是妖怪！”
朱纯臣发出绝望的嘶吼。
“妖怪？不，我们是天兵。”
【9L】踩着金光闪闪的氪金步法特效，
闲庭信步般绕到朱纯臣身后，
手中匕首抵在他的后心。
“老东西，你家的宝库在哪？
说出来，给你个痛快。”
半个时辰后。
成国公府的大火，映红了京师的半边天。
玩家们扛着大包小包，
吹着口哨，如同郊游归来般返回了靠山王府。
……
乾清宫。
崇祯皇帝的面前，摆着两份奏报。
一份，是户部尚书呈上来的，
上面用朱砂笔写着，国库空虚，
存银不足十万两，连边军下个月的饷银都发不出来。
另一份，是王承恩刚刚用颤抖的双手呈上来的，
靠山王府的“抄家清单”。
“成国公朱纯臣府，查抄出黄金三十五万两，
白银八百七十万两，另有田契、房契、珠宝、古玩……
折银，一千五百万两！”
“当啷！”
崇祯手中的御笔掉落在地，滚了好几圈。
他死死盯着那份清单上的数字，
只觉得心中无名怒火疯狂暴涨，几乎无法呼吸。
一个成国公府！
就抵得上他大明国库岁入的两倍有余！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沙哑：
“朱……朱纯臣……阖府上下……”
王承恩的头垂得更低了，
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回皇爷……成国公府……
负隅顽抗，三百七十四口，
上至国公朱纯臣，下至襁褓中的婴孩……无一……活口。”
“天兵……天兵的伤亡……”
“回皇爷，天兵……无一阵亡。
只……只有十几个为了抢夺一件‘稀有品质’的宝甲，
自己人打起来，受了点皮外伤。”
“噗通。”
崇祯再次瘫倒在龙椅上，
这一次，他只剩下麻木。
他原以为秦楚掀的是勋贵们朝臣的桌子。
现在才明白，他掀的，是这整个大明的规矩！
他看着那份足以让大明再撑十年的财富清单，
又想到了成国公府冲天的火光和满门的尸骸，
嘴角扯出一个癫狂的笑容。
这哪里是斩除国贼的宝刀？
这分明是一剂以天下为药引，以苍生为药渣，熬出来的续命猛药！
“哈哈……哈哈哈哈……”
崇祯低声笑着，笑声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了混杂着恐惧与狂喜的咆哮。
“朕的大明……有救了！”
“朕的江山……或许，也有救了！”
王承恩匍匐在地，
在这癫狂的笑声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知道，从今夜起，
这京城的天，要彻底换颜色了。